重生之出墙 第9章

作者:药渣 标签: 穿越重生

  两人沿着白日里的足迹走到了假山附近,正准备去草丛里看一看,对面有人提了灯笼过来,开腔问话,“哪个院子的人?大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海棠被吓了一跳,灯笼扑通落地,内中烛火灭掉,姚青也被惊了下。

  到底她更为稳重,利落出声道,“我们是四房的丫头,姑娘有东西落在花园,遣我们来寻。”

  “四房吗?”熟悉的男声伴随着灯笼的光亮出现在二人面前。

  姚青一眼看到了带着常随的沈惟铮,他看了两人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海棠福了下-身,捡起地上的灯笼,姚青开口,“大公子。”

  “烛火。”沈惟铮吩咐常随,看向站在假山阴影里的小姑娘,“夜晚天寒,表妹还是不要夜里出门的好,若是真要出来,最好多带两个丫头。”

  海棠手中的灯笼慢慢亮起,姚青平静道,“多谢大公子关心。”

  沈惟铮顿了下,没说什么,似是打算离开。

  姚青巴不得他早些走,牵着海棠的手打算继续找,却不妨沈惟铮路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表妹,你还打算继续找?”

  姚青不清楚他问话的意思,只虚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帮你。”沈惟铮转身,看向主仆两人,“你要找什么?”

  说起来沈惟铮是好意,然而姚青心里却不大愿意,她打定主意想要远离这人避而远之,奈何身处一个侯府,还有个表哥表妹的纠葛,势必得有打交道的时候。

  她这边沉默着不说话,若是从前,沈惟铮哪有耐心和功夫理会这等小事,还是贴人冷脸的做派,但或许是这会儿晚风徐徐,他处理完了挤压的公务心情好,突然间有了任性的心思。

  “表妹,说说你要找什么,找到了你也好早些回去。”

  海棠有些不大明白为何自家姑娘不说话,但心里是担心的,不免抓紧了自家姑娘的手。

  短暂的沉默过后,姚青也知道自己这副做派没意思,说到底如今的沈惟铮和她半分关系都没有,帮她是情义,不帮是本分,她不过一个寄人篱下的四房远房表妹,身为主人,他愿意给出半分善意都是高看了。

  也就是她,仗着那些前情,在沈惟铮面前到底有几分难言的放肆。

  她有些迷雾遮眼了,姚青想,还自视甚高。

  不止她不想和沈惟铮有所牵扯,他估计也是没将她看在眼里的,若非她之前摆出那般姿态,他或许还注意不到她。

  是她失策了,转瞬的功夫心里想明白这些,她福身一礼,态度疏远却恭敬,“多谢大公子,我在花园里丢了一个青色荷包,上面绣着荷花。”

  沈惟铮有些惊讶,这小表妹似乎态度变了许多,他吩咐随从同海棠一起去找,自己却提了个灯笼站在假山旁边陪姚青。

  虽然是自家府里,但同样不缺没眼色的人,将小表妹自己放在这里,他不大放心。

  两人安安静静的站在一处,谁也不说话。

  姚青闻到从沈惟铮身上随风而来的酒气,动了下脚,悄悄的换了下位置。

  注意到她的动作,沈惟铮挑了下眉,本以为这小表妹是识趣了,谁知道不喜他的心思还是同之前一样。

  莫名的,他心情不快,大概是酒意上头,他故意没话找话,“表妹,之前送的玉佩喜欢吗?”

  见面礼送的贵重,见到她有难他开口帮忙,怎么说他都是个不错的主人同表哥,她还如此作态,也就是他心胸宽广,否则换了其他人,只怕她早就将人得罪狠了。

  姚青抬头看沈惟铮一眼,发现他情绪不佳,似乎有些生气。

  她同沈惟铮一起生活多年,虽然这个年纪的他她不熟悉不亲近,但凭着相处多年的经验,最是清楚他酒后有多麻烦。

  和别人喝醉酒耍酒疯不同,沈惟铮酒后只会更加“清醒任性”,说话做事毫无顾忌,所以他自来少在外面醉酒。

  这时候的少年还青涩,但醉酒后的姿态想必是一般无二的,就像刚才那句多余的问话,清醒时候的沈惟铮绝对不会开口。

  姚青不想同酒后的沈惟铮多有牵扯,想了想,斟酌着语气缓缓道,“很喜欢,谢谢大公子。”

  “骗人。”她刚说完就被沈惟铮毫不留情戳破,“你明明不喜欢。”

  她确实不喜欢,姚青想,但话不是那么说的。

  不想和醉鬼纠缠,她再次闭口不言,看着远处海棠他们,姚青犹豫了下,决定还是暂且远离这边比较保险。

  然而她脚步刚刚一动,就被沈惟铮堵了路,“表妹打算去哪儿?”

  两人因着沈惟铮的动作靠得有些近,姚青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大公子,我去找荷包,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姚青知道自己情绪很容易被沈惟铮引动,但她不喜欢那样的自己,所以总是下意识的压抑控制,弄得她每次同他相见相处,都戒备以待。

  沈惟铮看着烛火中越发显得娇小的姑娘,或许是入京之后吃好睡好,她比初见精神许多也好看许多,即便还未长成,也是一副明眸皓齿的好模样。

  他是知道为什么唐渊喜欢逗弄她的,并非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为了帮他,纯粹是见猎心喜罢了。

  唐渊就喜欢逗弄长得好看的小姑娘,他家里那些堂-妹表妹哪个没被撩-拨过,口口声声叫着小表妹,不过是占便宜罢了。

  毕竟,她长了一副江南闺秀的好模样,看起来柔柔弱弱娇娇俏俏的,却偏偏喜欢摆出一副老成稳重的自矜姿态,不怪人想逗弄。

  “晚晚表妹,你讨厌我,为什么?”沈惟铮话问得直接,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姚青皱眉瞪他,“我没有不喜欢大公子,只是觉得我客居侯府,不宜同大公子太过亲近,以免惹人误会,还有,大公子不该叫我乳名。”

  “骗子。”沈惟铮突然道。

  “大公子,我先告辞了。”姚青觉得这会儿的沈惟铮当真不是一个能说话的对象,就差胡搅蛮缠了,她宁愿不要荷包也不想同他纠缠下去。

  她打定了主意要离开,奈何沈惟铮不肯放人,手一伸就又拦住了她的路。

  姚青心情愤愤,推开他的手臂就往前跑,结果脚下刚挪半步,就被人用力一扯往后倒。

  酒后的沈惟铮手上力气没分寸,本来只是想拦人,谁知道动作太过强横,直接把人拽进了怀里,就连姚青的衣襟都被扯开大半。

  灯笼落地的间隙,沈惟铮看到了那裸-露出来的大-片肌肤和一闪而过的红色。

  照亮的烛火扑哧一声熄灭,逸散出袅袅青烟,彻底暗下来的假山旁,唯有浅浅的银色月光。

  被扯了衣襟的姚青已经不只是恼怒了,她快手快脚的拢好衣襟,压抑着怒火恨恨推开沈惟铮的手,“大公子请自重。”

  姚青觉得自己今天是真倒霉,遇到沈惟铮这个冤家。

  她仗着自己受了轻薄,狠狠一脚踢过去,沈惟铮下意识的躲开,随后才想起这时候不躲才最恰当。

  气氛静默且尴尬,姚青已经怒到不想再和沈惟铮计较,只想远远的躲着人回去自己院子平息怒火。

  然而,今天她的运气或许真的是很糟糕,想要躲开瘟神和冤家都成了奢望,刚摸黑走了两步,就脚下一踉跄,头晕目眩的跌进了身后人怀里。

  沈惟铮抱住了倒进他怀里的人,又瘦又小,站起来时堪堪到他胸口处,窝在他怀里时像只瘦猫,手臂一揽就能抱个满怀。

  他目力出色,黑夜里也能看得分明,发现这言不由衷爱说谎话是个骗子的小表妹这会儿气得呼呼直喘,若是有光,大概能看到红通通的一张脸。

  到底醉酒后不同平日,他神思恍惚了一瞬,下意识手上用了力,才发觉手下软-绵得吓人。

  姚青冷不防痛得轻呼一声,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这次是真真正正又被人占了便宜。

  气得她想要打死沈惟铮的那种便宜。

  纵然从前两人是夫妻,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但如今到底不同于从前,姚青该有的生气与羞窘一点不少。

  当然,羞绝对不是少女的羞涩。

  本来她只想揭过之前的尴尬,现在却很想给沈惟铮一巴掌,于是,她也真的毫不客气的动手了。

  对于自己的失态,沈惟铮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尤其是等他看清、明白自己摸-到的是什么地方,很能理解怀里小表妹的窘迫与愤怒。

  然而,他醉酒后就是与平常不同,平日里的稳重冷静尽皆不见,手不止没移开,反而下意识的又捏了一次。

  他,就是有些好奇,而且,从前确实没摸过……

  心里想着这些,朝着脸扇过来的巴掌在他下意识的躲避里堪堪落空,但指尖的指甲却在下巴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表妹,抱歉。”

  沈惟铮这下子是真的清醒大半,不对,也不能说是清醒,毕竟就算醉酒,他神智也在,现在无非是该有的理智与冷静都回来了。

  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开,沈惟铮退后两步,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暗哑,“今夜我饮了些酒,并非故意轻薄表妹,还望表妹海涵。”

  姚青捂着衣襟,黑暗中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安静的夜色里,月光越发黯淡,许久后,她才紧绷着嗓音道,“以后万望大公子自重。”

  说完,她踢开脚下灭掉的灯笼,跌跌撞撞跑向花园里海棠所在的方向,抓着自己的丫头气势汹汹的回了园子。

  等两人进了屋,海棠才在明亮的烛火下看到了自家姑娘难看到近乎发黑的面色。

  “姑娘?”她有些疑惑,“荷包还没找到呢。”

  “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还是先睡吧。”姚青勉强压下满腔沸腾内心,朝她笑笑,“你去打些热水来,我梳洗一下。”

  海棠应声,去外面端热水。

  姚青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面色难看的自己,揪紧了衣襟。

  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很怪异,她不是真正十二岁的自己,她嫁过沈惟铮,也为他生儿育女过,经历过比这更亲密的事情,但刚刚那会儿的她,窘迫难受愤怒得完全不像应当成熟的自己。

  眼睛又热又涨,甚至有些发疼,她知道,刚才的她更像是曾经的小姑娘。

  姚青忽然觉得难受,更甚着她在想她到底有没有曾经所谓的前生,也许她从来就没什么过去,有的只是一场荒诞的黄粱梦。

  古有庄周梦蝶,或许她只是一只迷梦的蝴蝶。

  然而,她满心的怀疑,在看到自己的眼睛时尽皆消失。

  那不是一个十二岁小姑娘的眼睛,里面沉淀了太多东西,不复清澈纯稚。

  所以,她其实还是回来了。

  然而,她心里同样还有曾经的自己,因此才总是失常。

  夜色深沉,天际慢慢起了黑云,挡住银白月光,稀疏的星子点缀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寥落。

  梳洗过后,姚青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满身冷意,才回了床-上,想着今晚的沈惟铮。

  比起被轻薄的她,她相信,做出这些的沈惟铮,该有的困扰绝不会比她少。

  无论如何,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嫁给沈惟铮,她未来会嫁的那个人,只会满心满眼都是她。

  如果没有那个人,她宁愿不嫁,都不要再辛苦劳累的做一个贤良佳妇。

第11章

  宣平侯府四房沈蕾的好友聚会,终于在一个春风送暖的晴好天气如期举行了。

  作为回京之后第一次和闺秀们的交际,沈蕾做足了准备,不止林氏给予了有力支持,处处精致用心,就连手头不太宽裕的沈四爷都私下里给女儿塞了些花用的私房钱。

  收到钱时,沈蕾好气又好笑,但看着满腔慈爱的父亲,她只得沉默下来,好心隐瞒下了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或许是因为双亲如临大敌的慎重,以及近日里对她婚事的思量,重归京城社交圈的沈蕾一时间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只是,这紧张的情绪没持续两日,就在自家小表妹的出众表现里悄无声息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