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悠然 第160章

作者:春温一笑 标签: 穿越重生

鲁王府,存心殿。

宫殿覆以青色琉璃瓦,“存心殿”三个大字,用笔饱满,笔锋圆润,架构稳健,是不可多得的书法佳作。一名宽袍大袖的老者立在殿前,望着这三个大字发呆。

“祖父!”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走了过来,恭身施礼。他身着一袭石青色倭缎交领长袍,腰系玉带,风礀特秀,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贵气,令人心折。

老者看到他过来,略有些楞神,是这般的翩翩少年郎,才令花季少女倾心罢,以至于居然……

“祖父?”年轻男子的神情中,有了丝焦燥。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可能由得人反悔?曾经叱咤风云、横刀立马的祖父却偏偏下不了决心。

“孙儿,你做个富贵藩王,有何不好?”年老的鲁王神情怔肿,虽然亲王如今是列爵不治民,分封不锡土,食禄不治事,可究竟,也是享尽人间富贵。

“藩王不得擅离封地,即使出城省墓,也要申请方能成行!不可无故出城游玩,除生辰外,不得会有司饮酒;王府一应事务都要上的朝廷,即使我王府所用官员,也是落魄举人、落职知县!”年轻男子,也就是鲁王世孙,愤愤说道。一副与其这样窝窝囊囊活一辈子,不如杀身成仁的激越模样。

鲁王苦苦一笑,“随你罢。只是,祖父当年的教训,你务必要牢记。莫小看了文官。”

鲁王当时争夺那个宝座失败,最关键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没料到文官集团这么顽固,这么有活力,从头到尾只支持有嫡长名份的太子;二则,鲁王子嗣实在艰难。当时的太子已有佳儿,被时人称作“好圣孙”,鲁王却只有三个女儿,等到后来好容易生了儿子,还是个病弱的孩子。孝武帝看看两个儿子,比比两边的孙子,最后急命鲁王就藩泰安,把大位传给了长子。

鲁王刚刚就藩泰安时,他在军中的势力还很大,但却没有造反的念头:只有一个病弱的儿子,争来了天下又怎样,将来传给谁?

鲁王的儿子只生下一个儿子,就是如今的鲁王世孙,就去世了。鲁王像养儿子一样养大了唯一的孙子,爱若珍宝。却没想到,这外表俊美的孙子,和年轻时的自己一样桀骜不训,不甘心居于人下。

“孙儿居于京中时,已把宫中形势摸透了。”鲁王世孙极有把握,宫中,不就是一群笨蛋么?要不,能这么轻易的上了当,跟自己联手?皇帝倒是个聪明的,可他当皇帝越久,疑心越重!这不,一个重设大都督府的奏折,已让他疏远了数名武将重臣。

亲王世子依例要入京中为质,鲁王世子早亡,入京为质的,只能是鲁王世孙。鲁王世孙在京中为质时,很是得了番赞誉,“知礼”“懂事”“知道退让”,只是可惜“身子骨儿不太康健,跟他薄命的父亲一样”,有了身体弱这一项,皇室上下对他放心得很。

“你年纪轻轻,知道韬光养晦,也是不容易了。”鲁王有些欣慰,这个孙子,是个有城府的,在京城做皇子伴读,能忍人所不能忍,结下不少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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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你已长大成人,便由你罢。”鲁王最后下了决心,“只是要切记:打天下,靠的是武力,坐天下,靠的是人心。文官,不能得罪。”

“孙儿铭记在心。”鲁王世孙大喜,满口答应。又笑道“那孟家,祖父交待过不许结下深仇,孙儿不就放了他一马?”虽然听了祖父的话,把那不长眼、胆敢偷听造反大业的孟家丫头不着痕迹的还了回去,好在孟家那丫头还要神志不清一阵子,什么事也担搁不了。

“这些文官,最是狡猾,最是可怕。”鲁王前半生是在文官手下吃了大亏的,至今心有余悸,得罪了他们,对你口诛笔伐,不死不休,又有一帮同窗同僚,座师上司,引为援助,互为朋党。你得罪一个文官,可能就是得罪一群人,一群文官为你为敌,太吓人了。

“他虽居丧,也不能小看了。”鲁王交待道。“鱼在于渚,或在于渊”,人的际遇很难料。

鲁王世孙含笑俯身,“是。”

作者有话要说:

“鱼在于渚,或潜在渊”出自《诗经?小雅?鹤鸣》,《鹤鸣》是一首招隐诗,抒发招致人才为国所用的主张,这首诗中最著名的一句是大家都熟悉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渚,水中小块陆地,此处当指水滩,浅水。渊,深水。“鱼在于渚,或潜在渊”的字面意思就是鱼儿或者嬉戏在浅水滩,或者潜游在深水中,《毛传》认为“良鱼在渊,小鱼在渚。”

越到结尾,越难写。这简简单单的几千字,我费了好大劲。今天有位前辈安慰我说,都是这样的,都是结尾难。好吧,听了这话,我心里平衡多了。

最后冲刺了,加油!

133 终逾绝险上

鲁王世孙口中虽答应,心中却想:祖父真是老了,心肠这么软,顾虑这么多,总说什么对文官要拉拢,要怀柔,其实真到了要举事之时,满城文武官员,但凡有不从的,只能一刀杀了。

“打天下,靠的是武力,坐天下,靠的是人心。”那也要先把天下打下来,再收拾人心。说一千道一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加紧打造兵器,笼络武士,至于这些武士是匪还是盗,无关紧要。只要能用,能打,便是好的。

鲁王世孙俊美面庞上浮现出讥诮的笑容,朝廷以为削去藩王府的护卫,夺了藩王府的官属,藩王便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殊不知,宫中有人起了贪念,朝中有人只知道收受贿赂,天下更有无数苦无用武之地的英雄豪杰,等着有慧眼的人去募集。

想到宫中之人,宫中之事,鲁王世孙微微皱眉。这五皇子,自幼在宫中娇生惯养的,也不知能不能成事。还有静妃,自她的族姐宁妃被贬到冷宫后,静妃也有些失宠,不知她还能随时见到皇帝否?

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静妃答应合作的条件居然是要“无论用何种方法,令孟赉举家离京返乡。”听起来真是没头没脑的,害得自己还要牺牲色相,“偶遇”孟家大姑娘。

鲁王世孙回到自己的书房,即有一僧一道迎上来行礼,免不了又吹嘘一番“殿下龙礀凤表”“有天子之相”等套话,鲁王世孙明知这二人是胡扯,却含笑听着。“龙礀凤表”“天子之相”,这话他爱听。

要么,孤注一掷,登上那个最高的位子,睥睨天下;要么,忍气吞声,在这亲王府中一辈子做个高级囚徒。这还用选么?自然是要搏一搏。

一僧一道吹捧完,又慷慨激昂的宣称“定为殿下多多招揽江湖奇人异士,助殿下成就大业”,这话鲁王世孙更爱听了,人才不嫌多,快快招揽去!“仰仗两位了。”客客气气送走僧人和道人,鲁王世孙冲着里厢微笑道“出来罢。”

“还真是瞒不过你!”伴随着咯咯的娇笑声,一位活泼俏丽的少妇笑吟吟从里厢快步走了出来,她一身水红宫缎衫裙,鲜艳明媚,正是鲁王世孙的夫人,马夫人。

依旧例,亲王府所有子孙,凡到了结婚年龄后,都要上呈宗人府,由宗人府在家世清白的低级官员和平民中,挑选合适的女子为夫人、王妃,马氏便是一位乡下儒生的女儿。

只是,天下人都不知道,贵州副总兵马厚梁,跟他的大帅阮大猷一样,怕老婆,马厚梁是真怕老婆,以至于有了私生女儿不敢领回家,而是寄养在同姓好友家中。这马氏,名为乡下儒生之女,实则是武将之女。

马夫人快快活活的走出来,快快活活的询问“你那心尖上的孟姑娘,怎样了?听说不大好呢,家中出事了。可怜,失了生母。”

泰安如今都传遍了,孟家到底是书香门弟,百年世家,先是孟家二房出了位殉祖母的孝女,接着是孟家大房出了位殉婆母的节妇。“顾氏夫人不愧是乐安顾氏的女儿!礼出大家啊。”泰安人民刚刚感概完孟家三姑奶奶,又感概起孟家大太太。泰安孟氏,乐安顾氏,为泰安人民这阵子茶余饭后,添了不少谈资。

约是东窗事发了罢,鲁王世孙并不以为意,顾氏的生死,他何尝会放在心上,那本来就是一枚废弃的棋子。自从孟老太太死后,顾氏已全无用处。孟家即便是知道了什么,也只能怪自家门户不严谨,可怪不着旁人。像鲁王世孙这般高贵的男子,向来洁身自好,是不会亲自做恶事的。

到是孟蔚然,不知怎样了?想起清丽出尘、温柔顺从的孟家蔚然,鲁王世孙略有些失神。虽说也是个没脑子的女子,一个温柔的眼神,一个“次妃”的名号便把她哄住了,可蔚然她,到底对自己是真心的。

“要是舍不得,赶紧想法子捞出来。”马夫人笑容满面。鲁王世孙深知她秉性嫉妒,是个不容人的,只轻笑道“哪里顾得上这个。大事要紧。”

“怎么还不起事啊。”马夫人问起造反大业,好像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天朝人民见面问“您吃了吗?”一样自然、随意。

鲁王世孙摇头笑笑,妇人女子,想法真是好笑。“还要等几处兵马;再者,京中尚无消息。”总要等兵马齐了,京中乱了,才好趁机起事,混水摸鱼。

马夫人略有些失望,“还要等啊。”又撅起小嘴,“我刚生下为便有术士断言,说我是大富大贵之命呢。”将来只能做个亲王王妃,那算什么大富大贵,当然要入主中宫才算。

马夫人颇有悻悻之色,追问“京中不是约好的?怎么还没动静啊。我爹爹都已经上了表章了。”按说,马厚梁的奏折一上,皇帝多疑起了疑心,五皇子就该鼓动朝中重臣,趁势舀下这几名左都督;良将一旦下马,以后就好行事了。

“夫人爀急,快了。”鲁王世孙笃定说道。朝中不甘寂寞的人不少,一定会有所行动的。算算时日,该发动了。

鲁王世孙的预感很准,朝中此时,确实是变乱已生。

平北侯府。

莫利匆匆进了府,直接进了正房。“夫人,听说侯爷昨夜未回?”悠然捧着大肚子,点点头,“对。”没有一点征兆的,自从上了朝,再没见他的人影,再没任何消息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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