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科举 第28章

作者:风暄和 标签: 穿越重生

彭知县倒是不相信他俩的鬼话,但看着外头黑压压一片赶来的王家族人,他不得不思量着做出了决定:“你二人言之有理,这王栓儿想来也是受害者,只是他助纣为虐,本官不得不惩戒一二,以儆效尤!就罚你们带回自家祠堂,打二十板子,然后再好好管教,至于王祯,你们几个将他带回县衙发落!”

衙役们把昏死的王祯拖了下去,王家也把王栓儿连拉带抬的弄走了,只剩下张家几人行礼之后,也跟在众人后面离去,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张传华步履蹒跚的被张传荣和张传福架在中间,可见他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不过经此一事,张皓文觉得,他和刘氏肯定恨透了王氏,而且再也不会随便上当受骗了。

“唉!”彭知县干脆遣散了

那些学童,和韩景春一起坐在斋房里聊了起来,韩景春只留了张皓文一个在旁边替他们端茶倒水,至于张皓言和张皓方,早就心不在焉飞也似跑回家看张传华去了。

“我这为官数载,也算是兢兢业业,谁知道治下竟然也有人私设赌坊,真是……”彭知县叹了口气,随后,目光又落在了仍然跟随韩景春身边的张皓文身上,张皓文方才的表现已经彻底让他忘记了这个孩子的年龄,彭知县又想起方才他在斋房里、院子中的表现,话音一转,对韩景春道:“……不过,正因如此,方才让本官对你这位小弟子更加另眼相看了啊!”

韩景春心中一喜,赶紧作揖道:“知县大人,别人我不敢妄言,但是张皓文,在学生教过的所有人中是最出众的……自从他四岁入了我这天赐学堂,半年就熟读蒙学的三百千千,如今四经中已经熟读了前三本,足以见他聪慧过人,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一直刻苦向学,早起晚睡,从来没有半分懈怠,大人呐,学生也觉得收了这么一个弟子,是学生的荣幸呀!”

彭知县呵呵一笑,转身问张皓文道:“张皓文啊,本县去年已经点了一位十岁的神童入县学读书,你想不想和他一样,随本官去文城镇上,让县里的教谕指点你的学问呢?”

第34章 家法

彭知县满以为张皓文会欢欣雀跃的叩头感谢, 谁知道这孩子却躬身一拜,说道:“多谢县尊大人的好意, 只是小人觉得,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有些事情是不可以走捷径的。学生打算再随韩先生好好学一学四书五经,两年后的县试,若是小人的文章能入得了大老爷的眼, 大老爷再送学生入县学不迟!”

“哎呀呀……”彭知县又吃了一惊,韩景春应该已经对张皓文说过被举为神童的好处了吧?没错, 他年纪是小了些,读的书也不够多,把他选做神童,更多是为了村子、县里的名声着想,对他自己确实不一定是件好事。说不定, 张皓文已经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弊, 既然他一个小小的孩子主意这么正, 自己还是遵从他的意思吧!

于是彭知县点了点头, 答道:“好!本官等着,到时候在科场上读一读你做的八股, 看看你是不是真如你的夫子说的那么聪明、有才!”

三人正说着,外面差役忽然来报:“大人,村中里正办置了酒席,想请县尊大人您去用些便饭, 不知您的意思是……。”

彭知县虽然打心眼里不想去这些庄稼人家里吃什么饭,但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道:“哎呀,各位乡亲父老盛情款待,我彭尚德也不便推却啊,你告诉他们,我这就过去!”

晚上,李氏和皓春、皓夏三个人在屋里忙忙碌碌收拾着村民们交上来的布匹。张皓文读了一会儿书,在床上盘腿而坐,好像是在闭目养神的样子。

实际上,他正在他那近来极少有机会涉足的空间里探索呢!随着他长大,手上那个白玉戒指的轮廓越来越明显,李氏和张传荣都曾经注意到过,但他们也没有过多追问,这个孩子身上有太多出乎他们意料的地方,反而使得他们对张皓文的反常之处都不再去细细深究了。

李氏看见张皓文半天没有动静,过来道:“宝儿啊,累了就早点睡下吧。”

张皓文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却掩藏着一丝失望——为什么他始终没办法拨开山后的薄雾,看看空间的下一个区域是什么样子的呢?是自己的能力还没达到,还是缺少了什么东西呢?

张皓文顺从着李氏的意思躺了下来,却在张传荣走进来之后,听到了他和李氏之间的对话。

“阿慧,听说,今个宝儿颇得知县大老爷看重,老爷还要送他去县学读书呢!”张传荣开了口。

李氏一听,半是欣喜,半是忧虑:“真的?可是他还太小……我、我舍不得他呀!”

张传荣道:“不过,宝儿好像是婉言拒绝了他,说是想参加两年后的县试。”

“噢……”李氏心里一松,却又紧接着问道:“那知县老爷不会怪罪的吧?”

“这倒是没有,”张传荣道:“不过,宝儿离开咱家,也是早晚的事。”

说到这儿,两个人都有些伤感,宝儿太出众,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天赐村这一个小小的村子里呢?

李氏的眼中已经有些发湿,却听张传荣又道:“对了,娘留下来的那镯子,不如就给他带上吧,我听老人说,孩子太漂亮、太伶俐的,怕……怕老天动心收了他去,还是有个东西震一震的好。”

躺在床上的张皓文早就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父母在那里议论,虽说张传荣的话让他这个无神论者心里发笑,但看见李氏那凝重而惊惧的目光,他马上收起了不恭敬的心思,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孩子不聪明的整日着急上火,孩子太聪明也要担惊受怕。

他轻手轻脚爬了起来,扯了扯李氏的衣角:“爹、娘,你们说啥呢?我那有那么好,自古来聪明的娃儿多的是,老天才看不上我呢,对了,今天彭知县说

,他在文昌另一个镇子上点的神童,那才是真正的出类拔萃……”

张皓文的话吸引了两口子的注意,李氏将信将疑的看着张皓文,在她心里,宝儿就是最好的,还有谁能比得上宝儿。她想着刚才张传荣的话,赶忙起身道:“宝儿等着,娘有个好东西要给你。”

听说这是张传荣的娘留下来的,张皓文心里也有些好奇,过了一会儿,李氏从她平日存放重要东西的那个木匣子里,掏了个黑红相间的布袋出来。袋子上系着的两根锦线解开后,李氏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开口的又薄又扁平的银镯子。

张传荣和李氏相对一望,他接过那镯子套在了张皓文手上,银质很软,在张传荣的挤压下渐渐合上了口,在张皓文的小手腕上绕了一圈半。张传荣对着他笑了笑,道:“宝儿啊,这是你的亲奶留下来的。先前你太小,咱家里头又穷,爹不想让他们看见了说三道四。现在家里头有钱了,你就带着吧,我看这镯子样式挺特别的,你个男娃带着也挺好看。”

张传荣说的不错,张皓文举起手腕一看,这镯子虽然看上去有些粗糙——刻着发黑的横横竖竖,不知道是什么花纹的装饰——但带在他手腕上却出奇的和谐,一点也不显眼,甚至还和他那个戒指还有点遥相呼应的感觉。

大房屋里一家三口正享受着片刻的宁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张传荣往外看了一眼,轻轻摸了摸张皓文的头,就起身走了出去,听动静,大概是张成才老两口在教训张老二呢。

张皓文略一思索,也跟在张传荣身后走了出去,院子里正乱着,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他往树下的石阶上一坐,看起眼前这场闹剧来——张传华跪在青砖铺成的地面上,流着泪一个接一个的打着自己的耳光:“爹、娘,我错啦,我不该进赌坊,要不是大哥,要不是大哥,我就得挨棍子啦……呜呜……娘,饶了我吧……”

刘氏跪在他的旁边,半边脸红红的,高高肿起,头发也散作一团,显然是跟张传华打了一仗,而且张传华下了狠手,把她打得不轻。

她一面拨拉着自己黄蓬蓬的乱发,一面大气不敢出的默默流泪,这次她可算完了,天杀的王家,可恨的王盼兰,竟然骗她说由那王童生带着,绝对只赚不赔,自己怎么也没想想呢?要是只赚不赔,当时爹娘赶她走的时候她能一文钱也拿不出来吗?!

还是贪心惹的祸!一听说能赚钱,就啥也不顾了。可张老爷子的一句话马上就兜头给了她一棍:“……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我两个孙子想想,你两个混账东西,听过那个当官的大老爷有个做赌棍的爹呀?!”

吴氏本来一直木然坐在一旁,这会儿也猛地跳起来抹了把泪:“天呐!我吴长秀做了什么孽,不让我消停一天呐!……”不舍得打自己儿子,她冲上去给了刘氏一个耳光:“刘二花,你这个蠢婆娘,传荣早晚让你害死……早晚让你害死!”

“爹,娘!”张传荣见场面失控,便开了口:“这事儿是王老三有意害咱,二弟上当跌了个跟头,以后他该知道轻重了。”

“唉……!”张成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张皓文注视着自己的爷爷,接连经受了四房和二房的打击,原本就满脸沧桑的他看上去越来越老态龙钟了。

张成才自然是满心气愤的,可同时又有些无奈,本来一家发达了,这是挺好的事呀!怎么先是四房媳妇儿闹出私藏银子的事儿,转眼这二房又上了人家的当呢?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头想起了“树大招风”这句话,心里头又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虽说老二已经尝到了教训,但家有家法,他早就对儿子们说过,一不准赌,二不准嫖,如今老二犯了,必须罚他。

他对着吴氏把手一伸,吴氏吓得哆嗦起来:“老头

子,你……你要干啥?”

“我要干啥?我要收拾收拾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张成才怒喝道。

吴氏不敢劝,也没动弹,张成才自己站起身,蹭蹭进了里屋,拿出一根碗口粗的木棒子来:“老二,你给我趴好了!”

张传华吓得冷汗淋漓,但比起官府的板子,他宁愿挨一顿张成才的棒子,张成才不会把他往死里打,可官府的差人就说不定了。

吴氏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老头子,当着皓言皓方的面,你打他爹,这、这让孩子们看了去,心里头不得劲呀!”

“哼!我就是要当着他们的面打,张家的子孙都得记着,不能犯这个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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