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科举 第8章

作者:风暄和 标签: 穿越重生

“到了。”张传荣着急的道。现在他们已经离天赐村很远了,他不能浪费时间再把张皓文送回去,可是回头他进山的时候,张皓文该怎么办呢?

张皓文看出了张传荣脸上的犹豫,他神秘的一笑,对张传荣道:“爹,你别着急了,我这回就是来跟你一起进山的。”

“你?!”张传荣疑惑的看着从筐里爬出来的儿子:“宝儿,你……你没听说山里头多么凶险吗?不行,你阿舅一定着急死了,我得赶紧把你送回去才成。”

张皓文笑道:“爹,你别担心,我已经给阿舅留了字条,你就快点准备准备,带我一起进山吧!”

张传荣更奇怪了:“你会写字?”

张皓文道:“会,是昨天我让表兄教给我的,我让他教给我写‘进山了,勿念’几个字,还有我的名字……”

张传荣心里一阵抽搐,李青安就这么被张皓文耍了?不行,他不能带着宝儿进山,宝儿比他的性命还重要呢。他决不允许宝儿遇到任何危险。

张皓文神神秘秘的顺着背篓爬到了张传荣肩上,对他说:“爹,我做了个梦,梦里头有个好看的婶子,长得跟你好像呀!她问我是不是叫宝儿,还说让我跟你一起去,她给了我两颗药丸,说是这两颗药丸能保护咱俩。爹,你知道那个婶子是谁吗?”

一边说着,张皓文一边伸开手掌,手中是他用空间里的果子炼成的两颗晶莹红润的灵药。这种灵药的作用其实不大,无非是能让脚程快点,但看上去亮光闪闪,还是挺能唬人的。果然张传荣一见就瞪大了双眼,把张皓文拉到面前问道:“这药是梦里头的婶子给你的,那婶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张皓文看着张传荣的脸和五官,认真的描述道:“长的很白,大眼睛,眼窝深深的,高鼻梁,笑起来很好看。”

张传荣一听热泪盈眶:“宝儿!那是爹的亲娘,你的亲奶奶呀!你没说谎,否则你也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张皓文把目光从张传荣脸上收了回来,心想,我是没见过她,但是她长什么样子一点也不难猜啊……

紧接着,张传荣从张皓文手中拿过一粒药丸,看了看,又还给了张皓文:“宝儿,你都吃了吧,爹不用这个!”

张皓文有点感动,但他还是坚持道:“不成,奶说咱俩一人一颗!”

既然如此,张传荣就拿了一颗,放在嘴里咽了下去。药一下肚,他顿时觉得身上轻快了很多,他惊喜的看看张皓文,心想,这回有了娘的庇护,他们是绝不会空手而归的!

龙楼镇或许是因为挨着铜鼓岭,比潭牛镇上的人多了一倍不止。镇子上也出现了许多像模像样的酒楼茶肆,还有不少住宿的地方。张家父子手上没有那么多钱,只能选择小点的客栈歇脚。说是客栈,其实不过是几块破薄板子隔开的两间小屋,板子和板子之间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张传荣对这样的环境已经很满意了,就是同住的那些三教九流的人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这些人都是打算进山捞一笔的,而住在这样的地方,就说明他们手头也不宽裕,多半是附近镇子上穷苦的农户、猎户和住在海边上的渔民。没错,铜鼓岭已经离海很近了,镇子上的集市里也有不少卖海边捕来的鱼虾的摊子,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腥味儿。

每次他们一从这个客栈里进出,那些在门口啃着干饼的人都会用不怀好意的眼光打量着张传荣怀里的张皓文,张传荣早看出来了,这些人中不乏以拐卖孩童为生的人。这就是民间俗称的“拍花子”,张皓文长得伶俐漂亮,像个小仙童,张传荣怕是有的人已经打起了他的主意,这两天在镇上打听消息也打听的差不多了,夜长梦多,张传荣怕生出事来,打算明天就带着张皓文进山。

张皓文让张传荣给他做了一把小弹弓,他自己从空间里头挑选了一些小溪里的石子当做弹子。这些石子厉害得很,再加上张皓文从小饮用灵水,打出去绝不比张传荣那把劣质的弓箭射出去的箭杀伤力小。

而且,这几天张皓文一直在空间里配置驱散瘴气和解毒的药水,虽然人们传的神乎其神,但张皓文感觉岭上绝没有体积大的猛兽,唯一厉害点的可能就是野猪和蛇,但这并不意味着岭上没有危险,真正能对人造成生命威胁的是毒气和蛇虫。张传荣对他说过,尤其是产沉香的树周围,鼠蛙蛇蚁会非常之多,许多人就是因为被蛇咬到,丢了性命或造成终身残疾。

出发之前,张皓文再次将空间中炼制的灵水毫无保留的洒在了他和张传荣的干饼上。这回他又添加了一些短期有效的增强体力的成分。这不是吝惜灵水的时候,灵水都可以日后慢慢配置,他和张传荣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张传荣不顾天气炎热,一身猎装,裤腿袖口都绑得紧紧的,他也特地给张皓文买了一身这样贴身的衣服,还有不少驱逐蚊虫的草药洒在筐子里。张皓文打量着自己的老爹,虽然张传荣已经三十多了,但繁重的农活并没有摧毁他的身体,反而让他愈发健壮,这样一打扮,更显得这名高大的汉子挺拔出众,英姿勃勃。

出了镇子,张传荣背着他继续往东走去,随着天光泛亮,张皓文发觉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多,空气也变得凉爽了。张传荣吃了洒过灵水的饼子,健步如飞,没过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山脚下。张皓文抬头一瞧,一轮淡红的日头正在蒙蒙的雾气中从山后缓慢升起,天有些阴,朝霞仿佛被层云笼住,只在缝隙里透出丝丝红色,落在眼前连绵的山岭上就不见了,郁郁葱葱的林木随着晨风摆动,林子漂浮着一层湿气,阻挡着试图从叶子缝隙钻入林中的阳光,为这片山岭罩上了一层神秘而令人畏惧的色彩。

张传荣深深吸一口气,将准备好的薄薄的湿麻布掩在张皓文脸上,盖住了他的嘴和鼻子,在他颈后打了个结,他自己也如法炮制了一番,两个人就这样走进了山林。

第12章 意外收获

一进林子,景色又和外面不太一样了。随着他们往里走,草木越发繁茂,四周动静也多了起来。张皓文眼睁睁看着一只猿猴攀着藤条从他头顶上飞跃而过,鸟儿唧啾的鸣叫此起彼伏,脚下也窸窸窣窣动静不断,不知是蛇虫还是张传荣脚踏在厚厚的树叶上发出的声响。张皓文只能寄希望于空间中的灵水灵药,张传荣则聚精会神的一边探路一边在树上做好记号,这样他们才能找到出山的路。

或许灵水确实有用,张皓文清晰的看见几米外地上的落叶中一条粗大的蟒蛇扫着尾巴,对他们熟视无睹的滑了过去,他的心砰砰作响,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好在那蛇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他才瘫在筐子里好好喘了口气。

两三个时辰过去,张传荣有了不少收获,他打了几只山鸡,还抓了一窝兔子。他不知道这是灵水让他视力提高,身手矫捷的结果,还以为自己那过世的娘亲在帮助自己和张皓文,中间两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欣喜的对张皓文道:“宝儿,咱们这回真的有神灵保佑哩!”

“是呀,爹……”张皓文话音未落,忽然发觉有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饼子上,惯性仍然让他把饼子往口中送,但他心下已经直觉有点不对劲儿了。他哆哆嗦嗦抬头一看,对上了两只黄褐色的铜铃般的眼睛。

“蛇!”张皓文把饼子一扔,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他刚进山的时候看见的那条大蟒,如今正盘在树上,探头往下看着他们呢!张传荣闻言一跃而起,背着张皓文两人往林子深处奔去,他腰间挎着一把斧子,但那斧子又旧又钝,一共才花了十几个铜板,这把斧子和蛇皮一比,他还是倾向于蛇皮更结实一点。

张皓文在背篓里回头一看,见那大蛇一瞬间已经从树上滑到了地上,正顺着地面嗖嗖的追赶他们呢。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从怀里掏出了张传荣给他准备的弹弓。摸出两枚空间中带出来的石子——他将弹弓架起,“腾”一声将石头弹向了离他们仅有咫尺之遥的大蛇。

唉!只差一点,石头擦着蟒蛇扁圆的脑袋飞过,嵌入了一旁的树干之中。虽然没有得手,但张皓文一试之后对力度和角度都有了更好的把握,他来不及害怕和惋惜,平息凝气,趁着蟒蛇稍稍减速的功夫,将第二枚石子也弹了出去。

这回中了!虽然没打中蛇的双眼,但似乎打到了双眼之间的某个地方,大蛇停止了追逐,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起来。张皓文忙叫住了张传荣,张传荣回头一瞧,见那蛇又想翻身上前,他也不管有用没用,抽出腰间的斧子,使尽浑身的力气对着那蛇头猛地一劈。

喝了灵水的张传荣在激动中格外有劲儿,蟒蛇身首顿时分做两处,身子仍在血泊中继续滚动着,那头颅上巨大的眼珠却已经不再转了,直直瞪着他们父子,让张皓文胸中一阵恶心,剧烈的咳嗽起来。张传荣连忙把他抱在怀里,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好言安慰道:“宝儿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两人坐在地上喘了半天,这才意识到,原本就昏暗的树林里已经没了多少光线,天不早了。张传荣方才抓的那些猎物已经在两人逃命的过程中不知去了哪里,但这条蟒蛇可很值钱。蛇皮、蛇胆……根据张传荣初步估算,这条蛇怎么也能值十几两银子。

要是不想去服那均工夫役,张传荣已经打听过了,就得按照自家的田亩数多出粮食。他们家的粮食除了自己吃和种子粮之外不可能有剩余的,所以还要拿钱去买。别看张家有四十多亩地,在天赐村算多的,但他们家人也多呀。按上次的规矩,四十亩地大概要出粮八、九石吧,在镇上,买这些米至少得花五两银子。这或许还不够有钱人家摆一桌像样的酒宴,但却是李思小半年的月钱,是李氏辛辛苦苦纺织一年卖的布钱,也就是这五两银子,在徭役面前,能买回一条人命。

张皓文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条大蟒蛇血肉模糊的尸体,他小心地问张传荣道:“爹,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传荣吸了口气站起身来,稍稍将蛇身处理了一下,用筐子里的破布一包,整条蛇丢进了大筐。这样一来,他只能将张皓文抱在胸前了。他两人起身一看,却发现如今天色渐晚,而他们身处密林深处,回去的路不是那么好分辨了。

张传荣四处看看,自言自语道:“嗯?这儿怎么有些眼熟?”

张皓文眼前一亮:“爹,先前你是不是来过这儿?”

张皓文的话提醒了张传荣,不过,那是很多年前了,他靠在树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干脆又坐下来道:“宝儿,先吃点东西吧。我估计要走出去也得好一阵子,咱们不能空着肚子。”

他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两块饼子,和张皓文一起就着带来的凉水掰碎吃了。或许是因为他们喝的水里掺了灵泉中的灵水,那水和饼子掉在地上,引来了为数不少的蚂蚁和小虫,成群结队从树叶子下面钻了上来。

张皓文吓得站起来往张传荣身上爬,此时傍晚的微红的日光已经消逝,树缝里洒下来的是皎白的明月清辉,他们脚边落叶不断作响,张浩文再次低头看去,这些虫蚁的目标似乎不是他们手中硬硬的干粮,在月光下,他们好像相互约定好了一般,一起往林中的某个地方赶去。

张传荣的目光变了,变得有些灼热,他紧紧抱起张皓文放在肩上,同时将自己的绑腿又扎了扎。他对张皓文道:“宝儿,这儿多半有香树了,走,跟爹一起去瞧瞧。”

张皓文稳稳坐在张传荣的肩上,应了一声。方才他们喝的水里,他掺了些能让人夜间视物的灵水,效用大概是是半个时辰。希望在这半个时辰里他们能有收获吧。

张皓文的感官本来就比较灵敏,这会儿他集中精神,闭上眼睛,竟然真的闻到了微微的清香,此时正是八月,白天虽然炎热,晚上林中的空气却已经满是秋日的清凉,张皓文甚至感觉有些冷了。就在这样沁凉的气息中,一缕缕难以言说的香气从前方飘来,张传荣也加快了脚步,向葱葱密林中一棵并不粗壮,甚至也不高大,甚至看上去有些病恹恹的树木走去。

黑暗并没有影响到张皓文的视力,虽然有灌木遮挡,他还是能清楚的看到那棵树稍粗的主干和旁边一根根伸展的旁支。那主干上仿佛有一个个横切的刀口,像是人为留下来的。张传荣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激动地扭头对坐在他肩上的张皓文道:“宝儿,那就是‘香门’!是先前采香的人留下来的!”

张皓文多少也知道一些采香的事,沉香是因为香木的主干受了伤,在修复的过程中刺激树体分泌树脂而形成的。自然情况下只有树体受到虫蛀或者病菌感染才会生出沉香,但采香人为了让树木产香,往往会人为用刀在树上砍出缺口,俗称“香门”,这样数年后就可以来挖长好的沉香了。

这东西即使在现代也贵的很,张皓文自己家里没有收藏,但他父亲的一个朋友有一尊用上好的沉香雕成的观音摆件,那价格连家境殷实的张皓文听了都忍不住大吃一惊。

月色蒙蒙,那树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微风中轻轻摇动,林蛙咕咕作响,鸟儿扇着翅膀从他们身边飞过,溪水潺潺流动,若不是方才刚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事,张皓文还觉得眼前景色像是一处世外仙境。可是张传荣却没有什么功夫欣赏美景,他掏出准备好的刀,凑到近前在那香门上小心的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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