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不洗白 第65章

作者:道_非 标签: 穿越重生

  当然,也仅仅是颇有微词了。

  依着他对林家、对林修然的了解,林家在外面散步散步程彦的流言,在天子面前说说程彦的坏话,这种情况林家做的出来,可毁坏军粮这种黑心肝的事情,林家是做不出来的。

  想了想,程叔平道:“翁主。”

  他是庶子,不得程老夫人的欢心,自幼养成的小心让他从不敢与两位兄长一般,将程彦唤做彦儿。

  “此事颇为蹊跷,事关大司农与翁主的清誉,还是细查一番为好。”

  若不是这件事牵扯甚广,以他独善其身的谨慎,根本不可能开口替林修然说话。

  自家三叔开口求情,程彦勉为其难道:“好吧,看在三叔的面子上,我便让你死得明白一点,免得黄泉路上还不知道自己是为何死的。”

  之所以让程叔平抓林修然,一来是让林修然欠程叔平一个人情,二来么,她这位三叔并非平庸之人,只是拘泥于自己庶出的身份,万事不出头,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如今得了机会,自然帮他一把,日后他一展雄才,她也多了一个臂膀。

  程叔平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程彦。

  程彦虽然是他的侄女,但甚少回侯府,他身份不高,也不好去攀附程彦,故而他与程彦并不算熟。

  他刚才为林修然求情时,本以为程彦会驳了他的话,毕竟程彦跋扈嚣张的名声响彻华京,他这个庶出的三叔的话,她未必会放在心上。

  哪曾想,程彦竟答应了下来,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多谢翁主。”

  林修然感激地看了程叔平一眼。

  锦上添花的人多,可雪中送炭的人极少,程叔平今日的仗义执言,日后他必要加倍还回来。

  说起来有些奇怪,程彦与程家的关系一向淡淡的,怎就愿意给程叔平这个面子?

  转念一想,程叔平此人颇有才干,程彦看重他也是应当的。

  林修然向程彦道:“多谢翁主愿意还下官一个清白。”

  程彦冷哼一声,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脾气虽然不好,却不是无事生非之人,等林家的酒菜到了,你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话间,卫士们将从林家带回来的酒菜端了上来。

  程彦问林修然:“看清楚,这是不是你林家的东西。”

  林修然面色微尬,道:“家中摆的是流水席,每日的席面都不一样,下官委实认不出来。”

  他忙着应酬三公九卿,哪会跟卫士们坐在一起?

  程彦便道:“派个人去请林家负责酒宴的人过来。”

  程叔平带人来的气势汹汹,二话不说便将林修然抓了去,林家的人怕林修然出意外,便派了族人在后面跟着打探消息,卫士们无需回到林府,便找来了林家这几日负责采买饭菜的人。

  那人被带到程彦面前,将卫士们端上来的饭菜仔仔细细辨认了一番,又尝了几口,抿了一口酒,确认无误后,向程彦道:“这的确是我林家的东西。”

  林修然看那人吃完酒菜并无异样,便松了一口气。

  程彦道:“且等一时半刻。”

  杨奇文的人没有那么傻,不会放立即便发作的**散让人察觉出来,他是掐准了时间的,让人吃完酒菜后,有种醉醺醺的感觉。

  中了**散的人,不会觉得自己被下了药,而是感觉像喝醉了酒一般。

  正是因为如此,卫士们才没有察觉出来,只以为同僚在宴席上贪杯,多喝了几杯酒,故而也不曾往被下药的方面去想。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期间正在忙婚礼的李承瑛见卫士们拿了程彦的珠钗找过来,也顾不得与奉常商议婚礼细节了,略交代几句,便往荒山处赶。

  在来荒山的路上,他听卫士们讲了原因,险些将肺气炸——他跟随姑姑长公主去了边塞,吃过战场上刀光剑影的苦,太了解粮草对一支军队的重要性了。

  如果军队没有粮食,莫说与北狄一决胜负了,只怕北狄还没打过来,内部便已经乱了起来,一旦乱起来,还谈何保家卫国?

  而虎视眈眈的北狄,更会趁着大夏内乱的机会南下抢掠。

  如果只是抢掠,那还属于比较好的,可怕的是,如今北狄的统领,是个颇有野心的人,他要的,不是一城一池,他想要大夏的中原沃土,想要北狄如大夏一般,一同九州,成就千秋万世霸业。

  夏人与北狄有百年血仇,北狄一旦得了天下,等待着夏人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想到这,李承瑛越发心急,快马加鞭,将卫士们远远甩在身后。

  李承瑛到达山脚下,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驻守的卫士,冷着脸径直向林修然走去。

  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剑眉倒立,活像是从战场上爬出来的修罗,林修然瞧他这个模样,原本落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修然道:“英王——”

  林修然的话尚未说完,李承瑛已经来到他身边,左手提着他的衣领,右手握成拳,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

  “.......殿下!”

  林修然吃痛,后面的话便变成了呻/吟。

  程叔平不悦皱眉,连忙上前去劝李承瑛。

  然而李承瑛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劝,程叔平无法,只得上手去拉。

  拉扯好一会儿,才将暴怒中的李承瑛架了开来。

  “三叔你别拉我,这种老不死的东西,我打死一个便是为国除害!”

  李承瑛挣扎道。

  程叔平道:“事情还未完全查清楚,英王殿下切勿莽撞,若是冤枉了大司农——”

  “怎会冤枉了他?”李承瑛道:“阿彦何等聪明的人,从不做把握的事情,若不是事实摆在面前,她怎么会让你调动兵马抓林修然?又让卫士们请我过来?”

  程叔平心头一动,颇为认可李承瑛的话。

  可转念一想,林修然完全没必要做出这种事情,兴许是哪里出了岔子,程彦没有察觉。

  都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程彦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十四五的小女孩,哪能面面想得到?

  这般想着,程叔平道:“殿下,很快便出结果了,您耐心等待片刻。”

  程叔平到底是程怡庄的三叔,旁人的面子李承瑛不用给,但程怡庄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程叔平一再相劝的情况下,李承瑛无法,只得暂时歇了对林修然喊打喊杀的心,双手环胸,冷眼瞧着林修然。

  林修然在卫士们的搀扶下堪堪站稳。

  作为大夏的大司农,他不是没有跟李承瑛打过交道,知道李承璋行事莽撞,喜怒遂心,纵是天子的话,李承瑛也敢顶撞,是华京城有名的霸王,故而他甚少去招惹李承瑛,免得触了霉头。

  哪曾想,千躲万躲,还是在这种事情上撞上了李承瑛。

  若是旁的事情,他还能分辩一二,可事关军粮,一切的证据全部指向他,他哪敢向李承瑛开口解释?

  当然,纵然解释也无用。

  李承瑛若是一个能听得进旁人话的人,他就不会是华京城的混世魔王了。

  卫士们递来锦帕,林修然接过,擦了擦嘴角被打出来的鲜血。

  经历了李承瑛的拳头后,林修然认真地觉得,与李承瑛的粗暴无礼相比,端坐一旁面沉如水饮茶的程彦,分外温柔知礼。

  程彦淡淡瞥了一眼林修然,知道自己的计策又成功了。

  她让人请李承瑛过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唱大戏么,总要有一人唱白脸,一人□□脸的,两者对比下,林修然才能发觉她的好。

  被李承瑛这么一闹,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程彦抬眼瞧了瞧试吃酒菜的林家人,那人面色通红,如喝醉了一般。

  卫士们让他起来答话,他晃晃悠悠站起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浅,有些站立不稳,下意识地便扶了一下身旁卫士的胳膊,大着舌头道:“小......小人.......”

  他话都说得不连贯,呜呜囔囔让人听不清。

  程彦看向林修然,道:“大司农,你还有何话说?”

  林修然脸色微变,道:“这不可能!”

  程彦眉梢轻挑,道:“大司农的意思是,我让人在酒菜里动了手脚?”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程彦保护番薯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人下药,让旁人毁了她的军粮?

  电石火光间,林修然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定格在那个让他最为胆战心惊的那一个——有人要害他,害林家,借着程彦的手,将他除了去。

  这个计谋太毒辣,他连自己何时入的局都不知道。

  林修然手脚冰冷,哑然无语。

  程彦冷声道:“将毁去番薯之人带过来。”

  卫士们听命而去,带来四五十个被封住嘴的孙家人。

  长公主出征后,程彦代掌长公主之权,类似这种毁坏军粮的人,她无需上报京兆尹与廷尉,便能直接处置。

  “杀。”

  程彦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卫士们拔出长剑,送入孙家人的胸膛,鲜血源源不断流出,染红了卫士脚下的荒地,孙家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有人挣扎着想逃跑,却被卫士们按在地上,乱刀砍死。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眼前的一切如战乱后的修罗场,刺激着林修然的眼睛。

  这些人死干净之后,下一个被卫士推出来杀死的,是他。

  他之后,便是他的族人,他的家人。

  想起那一幕,林修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伏在一旁干呕起来。

  “大司农?”程彦的声音像是索命的牛头马面,林修然打了一个哆嗦。

  李承瑛夺去一旁卫士的佩剑,道:“我来!”

  林修然肩膀一抖,连忙抬头。

  李承瑛的长剑直冲他而来,而刚才替他说话的程叔平,此时冷冷地看着他,莫说去劝着李承瑛别冲动了,没有随着李承瑛去将他捅无数个窟窿,已经是程叔平涵养好了。

  没有一个军人能够容忍旁人毁去军队的粮草。

  对于军人来讲,粮草是他们的命。

  程叔平也曾上过战场,为这个风雨飘摇中大夏冲锋陷阵,舍生忘死。

  镇远侯与十万将士的例子恍若昨日,程叔平等一干将士对于在背后捅自己一刀的人,是零容忍的。

  李承瑛手中的长剑越来越近,林修然无暇想其他,下意识求助在场中最不可能救自己,也最有可能救自己的人:“翁主,救命!”

  “林家愿以同等粮草,补齐今日被毁去的番薯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