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福气绵绵 第81章

作者:白鹿谓霜 标签: 种田 爽文 甜文 穿越重生

  商云儿本来是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恨孟旭,恨自己瞎了眼,恨那珊娘不要脸,恨天恨地,几乎没法冷静思考什么。知道孟旭和珊娘有了首尾之后,一直到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和离,至于如何和离、如何安顿,全都一片模糊。

  被姜锦鱼一提醒,商云儿才回过神来,怔了片刻,擦去眼泪,“嫁妆在我手里,一直没动过,嫁妆册子在我的陪嫁嬷嬷那里。住哪里?”

  商云儿愣了一下,勉强露出笑来,“先在客栈住几日吧,等和离之后,我也没必要待在辽州了,回了盛京,再购置房产吧。”

  商云儿这话,姜锦鱼一听,就知道她压根没个清楚的打算,只是一门心思要和离,至于如何离,只怕她自己心里也是一团浆糊。

  姜锦鱼多多少少有些同情商云儿的处境,再者除了她,商云儿在辽州还能指望谁,总不能去指望与她不和的尤倩,怕是去了也是自取其辱,送上门让人嘲笑罢了,“客栈你如何住的惯,若是不介意,我便腾个院子给你,先安顿下来再说。”

  商云儿自然知道,住在顾府对她而言是个好选择,可到底知道和离不是什么好名声,不愿带坏了姜锦鱼的名声,推辞道,“算了,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我也住不了几日,还要麻烦你收拾个院子,何必呢。”

  姜锦鱼见她坚持,也没勉强,只是送她出门前道,“若是遇着什么事,尽管让人来府里找我。院子我替你腾出来,你什么时候想来住都行。”

  商云儿本来都不哭了,为了孟旭这个渣男哭,简直是白费自己的眼泪。听了姜锦鱼的话,反倒心头一暖,鼻子一涩,泪意又涌了上来,压着哭腔道,“嗯,我知道了。”

  送走商云儿,姜锦鱼的心情也好不起来,当时知道商云儿和孟旭夫妻疏远,她还有意撮合,本来是盼着两人和睦,哪晓得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归宗女不是好当的,虽说官府允许和离,但和离后的女子,总归在名声上不大好。那些规矩重的娘家,压根不愿出嫁女和离归家,恨不得剃了头发,撵去做姑子,好挽回被害了的名声。

  但设身处地的想,姜锦鱼能够感同身受,若她身处商云儿那个位置,也会选择和离。

  这世间哪有谁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的。更何况商云儿那么年轻,两个人过不下去了,便趁早和离,好过彼此折磨到最好,两败俱伤。

  正在屋里里发着闷,下学回来的瑾哥儿瑞哥儿和思明过来了,瑞哥儿笑嘻嘻的声音,隔着老远便传了过来。

  姜锦鱼打起精神,唤来秋霞,吩咐道,“去把我早上让厨房准备的蛋卷端来。”

  秋霞悄悄抬头打量了一眼夫人,见她眉头总算是松开了,心里才安心了些,要她说,孟夫人摊上这事,是挺倒霉的,但大人那么疼夫人,眼里只有夫人,平日里他们这些丫鬟,甭管那些个再娇嫩的,大人看她们,就跟看门口的石狮子差不多。夫人何必因着孟夫人的事情难过?

  这事怎么也不会发现在他们府里啊!

  其实来了辽州之后,新进府的丫鬟里,也有几个动过歪心思的,只以为有几分姿色,便想着爬床的龌龊事,可甭管生得再好,私底下过过嘴瘾便罢了,但凡犯到大人面前,哪一个不是挨了顿板子,就被遣送出府了。

  秋霞心里想着,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应了声后,便出去了。

  屋里有小孩子,还是三个,一下子便热闹起来了。瑞哥儿又爱撒娇,小粘人精似的,姜锦鱼被他惹得直笑,心里那点不舒服,倒是渐渐散了个一干二净了。

  所以说啊,姜锦鱼自己也反思,不能一个人东想西想,想那么多做什么。同情商云儿的遭遇可以,但物伤其类其实大可不必,她心里清楚,顾衍不是重色的人,两人间还有孩子、还有相濡以沫的感情,万万不会闹到那个地步。

  放下心事,姜锦鱼倒也不去想那些,只是还是关注着商云儿那边的动静,怕她吃了亏。

  孟旭和商云儿要和离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官夫人们平日里其实并没太多消遣,再加上商云儿的人缘一直很一般,所以聚会时候,孟家的事情成了众人说谈的笑料。

  当然,官夫人们也是要面子的,不会当面嘲讽,只是明里暗里来那么一句,孟夫人也真是可怜,就足以表达自己内心那种优越感了。

  最高兴的,还是坐稳了胎,近半年第一次露面的尤倩,本来大夫是不建议她出府的,但知道商云儿要和孟旭和离的消息之后,她立马答应了邀约,迫不及待等着看商云儿的笑话了。

  一见有人说起商云儿,尤倩便故作担忧的道,“我肚里这孩子委实折腾,闹得我都没过个好年,都不晓得商表妹居然碰上了这样的事。表妹虽然性子骄纵了些,毕竟商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姑姑姑父都疼她,性子上多少不太温柔,可表妹夫这事也做得太过分了!”

  她这话乍一听上去,好像是在替表妹打抱不平,但略仔细听,就能品出其间的幸灾乐祸。仿佛是在说,就是因为商云儿不贤惠不温柔,举止粗鲁,行径恶劣,所以逼得孟旭另找他人。

  虽说大部分官夫人们都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但到底不会落井下石到这种地步,身为正妻,都是恶心妾室的。她们的优越感是建立在自己没碰上这样的事,但并非是觉得孟旭找女人这事值得鼓励,也不是觉得商云儿活该,所以对尤倩的话,几乎没人理她。

  唯有一个人,含笑嫣嫣搭起了腔。

  那人便是薛夫人,她一如既往打扮得很娇艳,用帕子捂着嘴轻笑着,“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呢?这男子啊,哪有不偷腥的。孟夫人便是脾气太直了些,咱们女人家啊,还是要温柔些。”

  尤倩和薛夫人两个臭味相投,一时之间讨论得极为热烈。

  其余官夫人却完全不想和这二人搭腔,为男子纳妾开脱,甚至把这过错全部推倒女子身上的,是没把自己当女人吗?

  不过仔细一想也是,一个是自己就是妾,还正大光明出来交际,一个是靠着美色进门做的继室,自然说话也是站在妾室的立场上,哪里会为正室说话。

  立场不同,观点自然大相径庭。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一点,更是离两人远了些,生怕沾上了这两人。

  聚会的时间差不多了,众人三三两两结伴散去,尤倩今日也出够了风头,笑盈盈起身,道,“那我便也先告辞了,肚里孩子折腾人,还得回去喝药。”

  众人听得翻白眼,生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可显摆的,在这里坐着的,大部分都膝下有子有女,还真不会把尤倩的显摆放在眼里,也就跟她聊得开心的薛夫人,犹如被戳了肺管子一般。

  薛功曹年近不惑,薛夫人进门也有些年头了,愣是一胎都没怀上了,她虽刚才和尤倩聊得开心,可打心底里瞧不上她,一个妾而已。

  尤倩被丫鬟扶着,缓缓下了楼,上了马车,心满意足回去了。

  姜锦鱼也辞别众人,回到府里,刚进门,便看到秋霞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道,“孟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说她出事了,那叫做珊娘的女子去了客栈,在孟夫人房里闹,孟夫人推了一把,珊娘便晕了,满地都是血。”

  秋霞说的下人,姜锦鱼一下子站了起来,也顾不得旁的,直接喊了人,去了商云儿暂住的客栈。

  进了客栈,果然瞧见里头乱糟糟的,小二慌得不行,还有人在喊。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姜锦鱼当机立断,招呼秋霞过来,“你带人去找大夫来,再让人去州衙爷那里说一声。”

  吩咐完了,看秋霞飞奔出去,自己压了压裙摆,稳了稳心神,踩着稳当的步子上楼。

  最不好的情况,就是珊娘死了。珊娘是良籍,而非仆人丫鬟,商云儿失手误杀了她,只怕难逃牢狱之灾。若是珊娘还有一口气在,那事情便还有转机,商家有能力把这事给压下去。

  当然,所有的前提都是,孟旭不追究。

  若是孟旭爱这珊娘,将她视作心头宝,追究到底,只怕商云儿这回是栽了。

第112章 纳妾还是和离

  姜锦鱼踩着木质楼梯到了二楼, 还未见着什么,先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脚步一顿, 入目便是惊慌失措的商云儿, 满脸煞白,呆愣愣站在那里。

  她对面一个貌美娘子靠在楼梯扶手上,额头上全是血,看上去有些可怖,睫毛上微微抖着,口中隐隐约约发出疼痛的哼声。

  姜锦鱼心中大大松了口气,还活着。

  她走到跟前,扶住商云儿, 示意下人照顾着那瑚娘, 拉商云儿回房里,“到底怎么了?好好的, 你们怎么会起了争执?”

  商云儿吓傻了, 好半晌才含着泪道, “她……她不知怎么找到这里的,一上来便拉着我,还跪下求我,请我回去。我一时气不过, 就甩开了她的手,结果她就一头栽到扶手上了。我、我不是故意推她的。”

  姜锦鱼摁着额角,压住商云儿直抖的手,厉声呵她, “别慌!又没死人,有什么好怕的!你记住,是她和孟旭先对不住你,你不过是反击而已,有什么可自乱阵脚的!等会儿来了人,你给我稳住,记住了没?!你是误伤了她,又不是故意害她,有什么可慌的!”

  商云儿自小没经历过这些,家中母亲商夫人一人独大,那些子妾室姨娘都被压得死死的,自然没瞧见过争宠的手段,被姜锦鱼这么一斥,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呢喃问道,“我……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姜锦鱼掰正她的肩膀,撑住她的身子,一字一句道,“你不过是甩开了她的手,是她自己摔的。最多治你一个误伤的罪,陪些银钱就够了。再者,那瑚娘还想入孟家的门,难不成真敢去衙门告你?”

  把商云儿给安抚住了,姜锦鱼才带着她出去了。

  瑚娘此时已经被秋霞请来的大夫,包扎好了伤口,正虚弱靠在床沿上,见到商云儿,整个身子都瑟缩了一下,嗫嚅道,“夫人。都是我的错,你别生大人的气了。您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绝不敢违逆。”

  不得不说,站在男人的角度,瑚娘这种痴情温柔的小娘子,的确比窝里横、难得给好脸色的商云儿,要更吸引人一些。

  但姜锦鱼打心底里觉得膈应,尤其商云儿好歹也待瑚娘不薄,让她住在家里,供她吃供她住,结果瑚娘转头爬了孟旭的床。

  她含笑嫣嫣,走到瑚娘跟前,侧身坐下,“这位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打你骂你做什么。这话听得我都糊涂了,你一个良家小娘子,谁能无故打骂你,天底下没有王法公道了不成?就算是你进了门,你家夫人也是个和气人,惯不会随意打杀下人的,是不是这个理?”

  瑚娘抖了一下,一声不吭,低下了头。

  姜锦鱼也不去理她,冲商云儿招手,示意她坐下,然后不紧不慢与那瑚娘道家常。瑚娘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姜锦鱼也没脾气,看不惯是真的,但仍是慢声细语,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

  这时,派去请人的下人总算回来了。

  顾衍和孟旭一前一后到的客栈,早在路上,顾衍便知道了事情始末。见了孟旭倒是难得笑了笑,道,“孟大人艳福不浅。”

  孟旭本就脸色不好看,心中羞愧不已,觉得万般对不起商云儿,被顾衍这么一嘲,更是羞的无地自容。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孟旭敲了门,来开门的却是姜锦鱼。

  她轻轻瞥了一眼孟旭,笑盈盈道,“孟大人来的真快,真是知道心疼人。”

  心疼谁,就不用她指名道姓说出来了。

  孟旭苦笑不已,这顾氏夫妇二人皆是一模一样的态度,一句句话犹如冷刀子一样插在他的心口,偏生这事就是他做得不对,是他对不起云儿,旁人打抱不平,他又有何争辩的资格。

  他拱手道,“嫂夫人见谅,今日实在麻烦你了。”

  姜锦鱼浅浅一笑,不置可否道,“麻烦什么,云儿出盛京前,商夫人还将她托付给了我,说辽州人生地不熟,盼我们二人相互扶持。到如今这个地步,我自是不能袖手旁观。瑚娘的确貌美,连我看了都觉得万般怜惜,但还盼孟大人记着,你的发妻陪你来这苦寒的辽州,为你操持家事,便是没有功劳,也还请孟大人略怜惜她一二。”

  孟旭被说的无地自容。

  姜锦鱼倒也给他留了些面子,话说到这个份上,孟旭肯听就听,不肯听她也没辙了。

  把房间留给夫妻二人与那瑚娘,见门掩上了,姜锦鱼才觉得心累得不行,刚想把事情给顾衍解释一下,肩上落下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带着微微的暖意。

  姜锦鱼忽然就不想去说那些龌龊事了,轻轻靠在男人肩上。

  “累了?”

  姜锦鱼摇摇脑袋,仰着脸看向男人的侧脸,明明是一张看着便很有桃花缘的脸,冷峻,且探花郎出身,年少有为,如今已是一州之副长,怎么这么些年,愣是没什么狂蜂浪蝶呢?

  顾衍察觉到她的眼神,想了想,以为她在苦恼,便道,“不用担心。孟旭对他妻怀有歉意,商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不会有事的。若是孟旭真的那般糊涂,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想了想,轻而易举打破了自己不插手旁人家事的原则,道,“若真谈不拢,大不了我出面便是。”

  姜锦鱼早都不苦恼商云儿的事了,她刚才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的说那些话,无非便是想让孟旭对商云儿心怀愧疚,很显然,这招很有效果。

  但身边人跟自己这么保证,她还是忍不住眉眼弯了一下,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嗯”了一句,“我知道。”

  他们坐下没多久,商云儿和孟旭便一前一后出来了,两人面上显然都不太好看,但看见等着的顾衍和姜锦鱼,还是收敛了差到极点的脸色。

  孟旭走过来,强撑着笑意道,“多谢嫂夫人,我和云儿已经谈好了。”

  姜锦鱼如今对孟旭没什么好感了,不管他是被算计了,还是被瑚娘的美色引诱了,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几乎一大半的错都在他身上。她扭头看向一边的商云儿,带着些确认的语气,“云儿?”

  商云儿轻轻眨了眨睫毛,声音细弱蚊虫似的,“没事了,我们都谈好了。”

  孟旭也仿佛松了口气,道,“是,是我对不住云儿,瑚娘的事情,错都在我,等替瑚娘找到家人,我便替她出一份嫁妆。”

  姜锦鱼听得挑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刚准备点头,却见一边的商云儿忽然开口了,“不用了,你纳她进门了,我不在乎,这样对谁都好。”

  孟旭听得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急躁,“刚才我们不是商量好了麽?这回是我错了,我任打任骂,但我不纳瑚娘进门,我自会给她找个好去处。”

  商云儿一改先前萎靡的语气,忽的尖锐了起来,道,“没有她也会有别人,与我而言,又有什么差别?”

  孟旭怔了一下,泄气道,“不会有别人,我保证好不好?”

  商云儿却只冷冷说了一句,“随便你。”

  夫妻俩又是不欢而散,姜锦鱼也看得头疼,嘱咐了商云儿的陪嫁嬷嬷,让她有什么事便来府里找,便也回去了。

  为了别人的事情闹了一天,姜锦鱼是心累又身累,回家看见在廊檐下逗鹦鹉的儿子们,那鹦鹉也不知是什么品种,是某日从屋顶上扑腾下来了,一只翅膀折了,被瑞哥儿捡了回来。

  养着养着,倒是养出感情来了,胖乎乎的,喙黄黄嫩嫩的,会几句乱七八糟的话,又蠢又贪吃。

  这回瑾哥儿正给鹦鹉喂小米,胖鹦鹉一个饿鸟扑食,鸟架都被晃得直转。

  姜锦鱼看着,心里就跟阴霾天照了大太阳似的,驱散了那些灰色,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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