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皇子后 第92章

作者:李寂v5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穿越重生

  宝宁递给他,解释道:“我前几天在将军的兵书上看见图样,觉得很有趣,就做着试了试。做着玩的,不精细,用的是钝的木箭头,也伤不了人。”

  魏濛几乎喜极而泣:“就是这个!”

  他现在看着宝宁,觉得她简直坐在那发光。原先以为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子,如今才知大错特错,这小夫人竟然这样深藏不露!魏濛转念一想,也就是这样的宝宁,以后才能和裴原在一起,她有能让人敬重的本事,才能担得起高位,他们才相配。

  魏濛和裴原对视一眼,他咽口唾沫,小声冲宝宁问:“能做能杀人的吗?”

  宝宁的茶水噎在嗓子眼,愣神看着他。

  裴原瞪了魏濛一眼,责怪他的鲁莽,而后耐心地将事情从头到尾和宝宁讲了遍,宝宁理解了,但神色迟疑,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她确实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那些在常人眼里复杂得像天书一样的图纸,在她的眼里,条理清晰分明,是上手就可以轻松做出来的东西。甚至有的小玩意,她只需亲手玩一玩看一看,用不了多少工夫就能仿一个基本一样的出来。但她没试过做武器。

  武器不像是孩子的玩具,它需要更坚实,能爆发出强大的威力,这不是简单做做木工活就能行的。

  顶着魏濛期待的眼神,宝宁硬着头皮道:“我可以试试。”

  “那太好了!”魏濛道,“三天内,要十个!”

  宝宁震惊:“那怎么可能!”

  魏濛粗声道:“怎么不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说完,他又腆着脸,唤宝宁:“祖奶奶,你可千万要帮忙!你若帮了忙,就是救了我的命了。”

  魏濛拍着胸脯道,“从此以后,我魏濛尽心服侍你,任你差遣,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我魏濛一生最敬佩的,一是沙场上的猛士,二是巧夺天工的手艺人。你做好了,我日日唤你祖奶奶……”

  他没说完,被裴原扯着衣领提走了,踹出门外。

  宝宁摩挲着杯壁,有些不安地看向走回来的裴原:“我能行吗?”

  裴原攥着她的手放在手心,揉捏着,温声道:“魏濛说的对,不试试怎么只能不行。但你不要给自己施压,不行也无所谓,就当一次简单的尝试,失败了也没有任何后果,我给你兜着。若成功了,你便多了个重孙儿伺候你了。”

  宝宁笑起来:“我可不要那么大那么老的孙子!”

  “要着也挺好。”裴原亲昵刮宝宁的鼻子,逗他,“他壮实,能挑水砍柴,嘴还甜,你看他刚才多会夸人。”

  宝宁道:“那我就……试试?”

  “身子行吗?”裴原担忧看她的脸色,手想往裙下伸,“那还疼不疼?怪我昨晚太用力了……”

  “好了,你不要说了!”宝宁羞愤制止他的话。

  裴原笑:“我下次轻轻的,其实我在那种小书册上学到些本领的,九浅一深,三浅一深,我都学会了……”

  宝宁站起身将他赶了出去。

  裴原眼看着门砰的一声在他眼前关上,摸摸鼻子,去厨房给宝宁煮糖水汤圆。她累坏了,今天又得不着好好的休息,煮些她爱吃的玫瑰小圆子,让她吃的时候能高兴些。他生火烧水,魏濛听见声音也进来,自觉地刷碗。

  室内静默。两个大男人在狭小的厨房里转来转去。

  裴原瞟他一眼,似笑非笑搅着锅里的圆子:“没想到,你倒是挺能放的下身段。”

  “这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魏濛一挥手,“别说祖奶奶,若是她开口,祖仙人我也叫。”

  “再说了,”魏濛眼睛里有精光,“我是真的挺佩服小夫人的,我手笨,就佩服这样的能人。我甚至还想,若每个步兵都能配一把这样的强弩,打起伏击战来岂不是战无不胜?”

  “其实我一直都挺纳闷的。”裴原没接他这个话茬,低着头,淡淡道,“你这样的好身手,又有脑子,为什么屈居我下,做一个寂寂无名的副官。若你投到明主门下,打拼这么多年,说不定已经封侯拜爵了。”

  “我有眼光啊。”魏濛声音也正经了些,把碗搓得咔咔响,“况且你还救过我的命。”

  裴原道:“多少年的事了,该报的恩早就报了。”

  “我一直觉得你还挺会揣摩人心的,怎么现在这么蠢。”魏濛“嘶”一声,看着裴原道,“你真以为,我是因为功名利禄才与你同行的?未免过于看不起我。今天与你说白了,我佐你,只是觉得,和你有话聊。脑袋悬在裤腰上,这日子刺激,但也舒心……还有你娶的这个媳妇儿,我现在觉得,真挺好。”

  “怎么说?”裴原问,“因为她能做的出连弩?”

  “是那碗浆子。”魏濛道,“让我想起了我娘。”

  游子在外,心肠再铁的人也难免思乡思母,提起这样沉重话题,气氛一瞬哀默。

  顿一瞬,裴原问:“那,我是你爹?”

  “什么屁话!”魏濛气得发笑,“你可真是个俗人!”

  碗刷完了,他掀开笼屉捏了两个凉饺子放在嘴里,摇头道:“人啊,背阴而长,向阳而生,活着多难,想快活不容易,得珍惜。”

  这话说的……裴原抬头看着魏濛蓝色的左眼。

  魏濛挑眉,负手往外走。

  裴原没问过魏濛的过去,或许问过,但他没说,后来就没问了。但今天,他忽然生出了很多好奇,魏濛好像不只是个不懂礼仪不知家教的山间土匪,他或许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后来的后来,裴原才知道,魏濛说他不追寻功名利禄,不是妄言。他的身份,从出生时就已经站在功名的顶端。

  ……

  一锅圆子煮好,捞出来放在碗里,再切些芥菜丝。

  做好一切,裴原动动手指,觉得浑身酸乏,骨头连接处阵阵作痛,到外头一看,果真下雨了。

  ……

  裴原端着碗往屋里走,宝宁正好也出去。她才发现窗纸上的雨滴,担心裴原身体,推开门,他正好钻进来:“猪崽吃饭咯。”

  宝宁闻见玫瑰的香气,心底软一下,她看见裴原额上的水,踮脚给他擦掉,轻声问:“很难受吧?”

  “还行。”裴原拉着她到桌边坐好,“你吃东西吧,我就爱看你吃东西,像只小花猪。一看你吃得香,我什么病都好了。”

  宝宁不高兴:“你说谁是花猪?”

  “是小花猪。”裴原纠正她,勾勾她耳边散落的头发,“花猪听起来很莽,但小花猪就可爱了。”

  “都一样,都是猪。”宝宁舀起一勺吹吹,笑着送到裴原嘴里,“给你吃,大笨驴。”

  “……”裴原吃到自己种下的苦果,他今天没像以前一样和宝宁斗嘴,温和笑着,揉揉她脑袋。

  宝宁不习惯这样的裴原,他还是盛气凌人的时候让她舒服些,这样太脆弱了,她心疼,想要保护他。

  一碗汤圆,一人一半,吃好了宝宁催裴原去躺着,他不肯,在桌边陪着她。

  桌上都是木头屑子,东西凌乱地摆了一堆,宝宁已经将弩箭做了个雏形,只是不会上弦。她力气小,绷不紧弦,裴原帮她。上好弦了又打磨小半个时辰,好像成功了。宝宁取了根素簪子做箭,放到箭匣里,跃跃欲试拉弓,但还没拉满,弩箭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而后啪的一声崩裂开,零部件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宝宁震惊又失落。裴原安慰她:“这算什么,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总得有个过程,咱们找到原因,再试一次。”

  宝宁给自己鼓了鼓劲,她回想着是哪里出了问题。弩会崩裂,是因为木块之间黏合得不够好,她用的是鱼鳔胶,但看来不行,承受不住弦的拉力。宝宁想办法,她找了短且细的铁钉来,想用钉子将木头牢牢定住。又过半个多时辰,她做好,这次不敢自己试了,让裴原来。

  裴原拉开弦,簪子飞一样射出去,宝宁眼前一亮,刚想欢呼,又发现簪子根本不是直直出去的,它偏了,最后的落点和预想中差了三尺多。

  宝宁沮丧极了,现在已经快过了晚饭的时间,她弄了这么久,还是不行。

  宝宁对自己的无能焦躁,她还担心裴原的身体,他一直是强撑着陪她,宝宁想要快点做好,但是又无能为力。

  “别着急,咱们想办法。”裴原翻来覆去地看那只小弩,了然,指给宝宁看,“不能用钉子,钉子会让木头变形,你对着灯看,弦弓已经弯了。”

  “那怎么办……”宝宁把头埋在裴原怀里,她闭着眼念念叨叨,想办法,手心都出了汗。

  几乎是同时,宝宁抬起头,和裴原同时开口道:“用榫卯结构!”

  榫卯太复杂,勾结错连,要先画图纸。裴原点了两根粗蜡烛,坐在宝宁身边陪着她,给她递木尺。外头的雨下得太久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能用内力压下疼,现在手腕都发抖。裴原面不改色,用左手攥住右腕,声音平稳地和宝宁交谈。

  等新的弩做出来,已经夜深,两根粗蜡烛都烧得只剩指头那么高。宝宁眯起一只眼,站在门口,对着院门射出了箭。

  她心跳得厉害,箭出弦的那一瞬,她睁大眼,直到看着簪子按着预想的方向,疾速迅猛地飞向院墙,入墙三分,她才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阿原,我成功了是吗?”宝宁手向后伸,抓裴原的袖子,兴奋道,“我真的做成了是吗?!”

  裴原笑着从身后抱住她,说是,脸埋在她颈窝,终是没忍住,重重地咳出声。

第106章 辣味糖

  听到咳嗽声,宝宁的心揪起来, 她看一眼裴原脸色, 已经很苍白了。

  他以前的下雨天都不爱动, 因为水蛭的毒素伤到骨头, 阴雨天犯疼,裴原就像只大猫一样窝在被子里, 不出声, 也不动弹。好在近些日子的雨天都很短,最多半天就晴了, 他就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回去躺着。”宝宁扶着裴原往床上走,“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裴原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声音低低哑哑的:“我讨厌雨天。”

  宝宁说:“嗯,我也讨厌。”

  裴原又道:“但是不下雨不行, 种地的人就盼着下场雨, 要是没有雨,河也干了, 地也枯了, 谁都活不下去。”

  “发烧了?”宝宁把他按在床上, 鞋袜扯下去,盖好被子, 用手探他的额, “胡说什么呢……”

  “我在,”裴原拉她的手,低笑着道, “忧国忧民。”

  宝宁失笑,她把裴原的眼皮儿抹下来阖上:“先睡吧,梦里再忧。”她说完,站起身要往外走。

  裴原问:“你干什么去?”

  “我将图纸交给魏濛,让他分别找人去赶工,回来后交给我,我来拼装,这样会快一点。”宝宁把桌上的纸叠起来,装进油纸做的大信封里,“回来还要洗个澡,白天没洗成,不舒服,我让刘嬷嬷烧多一点的热水,给你也擦擦。”

  裴原说好,我等你回来。

  “等什么,你先睡吧,我很快就回来了。”宝宁笑着,到床边去,俯身亲一下他下巴,“老夫老妻了,还矫情什么。”

  “不是矫情。我等你,灯亮着,你看着心安。”裴原抱住她肩膀,轻声道,“宝宝替我分担了太多,我都记着的。”

  忙碌了一天,宝宁本没觉得有什么,但听他这样说,眼眶忽然就有些湿,心底也酥了大块。

  这种知道真情没有错付的感觉真的很好。

  “肉麻死了。”宝宁直起腰,状似嫌弃道,“都不像你了。”

  裴原道:“天黑路滑,让刘嬷嬷陪你去。”

  宝宁应了声,她回头看了裴原一眼,吹了灯,想让他在黑暗中睡个好觉。随后推门撑开伞,小跑着进入了雨幕中。

  在魏濛那里耽误了些时间,她将要注意的事项都写在纸上,让他交给那些工人,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又回到家。

  宝宁意外地发现,屋里的灯竟然亮了。

  刘嬷嬷明白过来,笑着冲宝宁道:“定是殿下还惦记着您呢,没敢睡。”

  宝宁“嗯”了声,目光也变得温柔下来。她体会到了裴原说的安心是什么意思。雨夜又黑又冷,疲惫地回家,看见一盏亮着的灯,便觉得也是被人妥善地放在心上的,踏实温暖。

  宝宁进屋去,把伞放好,刘嬷嬷将热水搬到屋子。宝宁自己先洗了个澡,给裴原也擦了遍。当初问过明姨娘,赤丹的毒可以解,但水蛭的毒现在还没有解药,好在不致命,只是疼痛而已,用热帕子敷痛处可以缓解一些。

  她做这些的时候,裴原迷迷糊糊和她对话了几句,说:“我定要给你争一个诰命回来。”

  “满嘴胡话。”宝宁拍拍他胳膊,“手抬起来。”

  裴原道:“我说真的,一品诰命夫人,多威风。”

  宝宁道:“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