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皇子后 第96章

作者:李寂v5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穿越重生

  周帝瞄向季向真:“你口中的另一个人到了,看看他怎么说。”

  “宣。”

  裴霄脸色惨白,臂上和腹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过,还在渗血,由人扶着,踉跄进来。他神色哀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是儿臣不中用,太过大意,让贼人有了可乘之机!”

  他说着,挣扎着直起身:“父皇,父皇您没受伤吧?”

  “朕很好。”周帝看着他,“看你伤得很重。”

  裴霄叩首道:“父皇无事便好,只要父皇安康,儿臣死亦不惧!”

  周帝笑了下,他的这两个儿子,性子差的太大了。裴原受伤,问他,他的回答是死不了。裴霄受伤,却能扯出这样长的一串来,顺便表了忠心。说得很好,他爱听。但到底几分真心,谁又知道呢。

  周帝冲姜堰道:“贾大人在门外已经等久了吧,把他也请上来吧。”

  裴霄的气息乱了一瞬,很快调整好。

  被带上来的不止是贾龄,还有挺着肚子的,神色仓皇无措的薛芙。

  薛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她一直在贾府老实地待着,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被强行请到了这里。

  周帝问:“这女子又是谁?”

  裴原看向贾龄。贾龄强自镇定,局势已经脱离掌控,他跪下道:“是臣的妾室,叫薛芙。”

  周帝道:“今日出了行刺这样的大事,你作为奉车都尉,有什么话要说吗?”

  “是臣的失职!”贾龄狠狠叩首道,“臣愿以死谢罪!”

  薛芙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她不敢看周帝,心颤不已,脑子里胡乱地回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让圣上亲自来审问她?

  周帝问裴原:“这事,和这个薛芙有什么关系?”

  裴原道:“陛下一问便知。”

  周帝还没开口,薛芙便痛哭失声,大叫道:“陛下,民女不是有意蒙骗贾大人的,实在是,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民女这就说实话!”

  薛芙艰难地面向贾龄,磕头道:“贾大人,贾大人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我不该借此要挟……”

  贾龄大惊失色,他看看薛芙,又看看季向真,脑子像是被铁锤敲了一下,嗡嗡的响。

  “你……”

  周帝问薛芙:“贾龄意图谋反的事,你知道吗?”

  一听这话,贾龄更觉得腿软了,他慌乱地看向裴霄,裴霄闭眼不看他,贾龄被浇了一盆冷水,缓过神来,死不承认道:“陛下明察,今日之事,实在是臣失职,但谋逆之言,实属诬蔑!陛下冤枉啊!”

  周帝又问薛芙一遍:“你知道吗?”

  “民女,民女不知啊!”薛芙懵了,她舌头都在抖,听她这样说,贾龄心安一瞬,又听薛芙道,“陛下,陛下,民女想起来了,贾大人有一次醉酒后宿在民女房中,偶然提起一句,说富贵就在眼前了。我问,世子一位还不够富贵吗,是崇远侯病了,世子就要袭爵了?贾大人说,哪里啊,是比侯爵更要富贵的富贵!民女这才下了狠心,定要嫁给贾大人……”

  裴霄的眉梢狠狠一跳,贾龄更是吓得匍匐在地,随后起身,手指着薛芙道:“你这贱妇,你假孕害我还不够吗,还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是谁派来的奸细,要这样害我?”

  周帝的面色已经很凝重了,他问贾龄:“你不承认?”

  贾龄坚持道:“定是这薛芙要害我!”

  宝宁看向季向真,示意她可以将证据拿出来,季向真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账本道:“陛下,这是贾龄的私账,被臣妇窃出,发现近两月以来,一直有大笔银钱入账,想必是收人贿赂了!”

  贾龄瞪圆了眼睛,咬着牙,看着季向真的手。

  姜堰将账本呈上去,周帝翻了几页,砸在他的脚下,厉声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同党是谁,说!”

  贾龄一时思绪混乱,他想不到,竟是自己最信任的发妻,在背后插了他一刀。他还想辩解,但气愤堵在胸中,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更怕多说多错,便只是磕头:“请陛下明察。”

  裴原忽然说:“陶茂兵死了。战死的。一百个山匪,他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竟然被山匪杀死了,贾大人,你不害怕吗?”

第110章 小甜2

  贾龄的脸色骤然变白,余光僵硬地扫了裴霄一眼。

  他的小动作被周帝捕捉到, 周帝皱了皱眉, 没说旁的。

  贾龄心如死灰, 他知道, 就算他抵死不认罪,这事也不会善终。继续查下去, 若牵连了裴霄, 裴霄倒了,他崇远侯府更不会有好下场。贾龄现在只后悔自己的鲁莽与贪心, 为了一己之私,连累了整个家族。

  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将裴霄供出,请求圣上宽大处理。要么就是自己扛下所有罪责。

  而裴霄行事隐秘, 就算他选择了前者, 也难以找到别的证词,反倒让他连裴霄的支持都失去了。

  贾龄闭了闭眼。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扛下全部的罪, 抵死不认, 保住裴霄, 期望他能保住崇远侯府。至少不要家破人亡。

  “臣知罪!”贾龄伏在地上,他摘下帽子放在一旁, 痛哭道, “是罪臣一时糊涂,收了马头山上山匪的银钱,才泄露了圣上的行踪。山匪是前朝余孽, 罪臣觉得他们只是群顽固不化之徒,并没有能够袭击陛下仪仗的胆量和本事,便鬼迷心窍,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还让陛下陷于危难之中!”

  屋子里就能听见贾龄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他哭着道:“此事只有罪臣一人知晓,所有罪责由罪臣一人承担,与家中父母,兄弟,女眷等均无干系,请陛下看在贾家百年老臣的份上,宽恕他们吧!”

  季向真心中拧紧,偏开头,没看他。

  周帝问:“与你的家人无关,与其他人也无关吗?”

  贾龄道:“均是罪臣一人所为,请陛下明鉴!”

  周帝长长地“噢”了一声。

  宝宁紧张地抓着自己腿上的布料,她感觉周帝已经明白了什么,他只是不说。宝宁又偷偷瞟向裴原,他眼神直视前方,脸上神色并无波澜,好像早已预料到一样。

  屋内静默一瞬,随后听裴霄捶地高声哭道:“陶将军死得何其无辜啊!”

  他脸色惨白,只哭了一声,便往后一仰,晕了过去。伤口崩裂,地面上晕出血迹。宝宁听他身体倒在砖石地面上“砰”的一声,吓得一哆嗦,裴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别看。”

  太子晕过去了,大太监姜堰连忙尖声道:“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周帝坐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下人手忙脚乱地将裴霄扶出去,淡淡说了句:“刑部的林尚书就要来了吧,将贾龄押下去,交到刑部去审。今日就先这样,朕也累了,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告退。

  宝宁走出门口,她看着几个士兵将贾龄的手反剪在身后,拿粗绳绕了几圈,粗鲁地往外推。贾龄面无人色,上一次见他时候的意气风发半点不剩了。宝宁觉得唏嘘,她问季向真:“大姐,那个薛芙,你准备将她怎么办?”

  “我已经不是贾家的人了,今日回去,我就搬回国公府。”季向真道,“那个薛芙,贾老夫人爱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与我无关。”

  她说完,冲着宝宁浅淡地笑了笑:“宝宁,大姐真的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大姐的下场只怕会很凄惨。”

  季向真的心情很不好,宝宁看得出来。她拉她的手,想安慰几句,又不知怎么开口,求助地看向裴原。

  裴原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沉吟一会,问:“大姐是在这边休息一会,还是现在就回去?我为你备马车。”

  宝宁暗中瞪他一眼。裴原果真不中用,让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反倒逐起客来了。

  季向真倒没在意:“谢谢四皇子了,我带了马车来,自己走就好。”

  说着,她又福了一福,“还要恭喜四皇子,得偿所愿,以后就可以翻身了,会是一番新天地。”

  裴原道:“我会找机会向圣上进言,为大姐择一门好的婚事。”

  季向真忽然想起了那日宝宁在如意楼和她说的话,笑起来道:“宝宁和我说,要一婚更比一婚高,要劳四皇子费心了。”

  裴原愣住,他重复了遍:“一婚更比一婚高。”偏头问宝宁:“这是什么意思?”

  宝宁尴尬极了,她蹙着眉毛,避开这个话题,冲季向真道:“大姐,我送你吧!”

  “你躲什么?”裴原拉着她胳膊,脸色不太好看,“肯定不是好话,你解释给我听。”

  季向真看到他们的情况,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辞,匆匆走了。

  宝宁辩解道:“怎么不是好话了呢?我又没有骂人。”

  “不用你说,我也猜出来了,我也读过书的。”裴原拽着宝宁手腕,盯着她问,“是不是和离之后嫁的比上一个还好的意思?你从哪里听说的,谁教给你的?还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宝宁焦头烂额:“我当时宽慰大姐的,告诉她贾龄没什么好的,离开这个,下一个更好。只是突然想到这句,就说出来了。”

  “随口说出的都是真心话。”裴原逼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琢磨着了,要找下一个,是谁,你看上谁了?别告诉我是什么灵光乍现,若是平时不想,怎么忽然就说出来了,我不信。对了,你还留着和离书呢,上次离家出走,你还拿出来威胁我。你留着那个东西干什么,心里有鬼?不行,你藏在哪里了?快拿出来,我要烧了它!”

  宝宁踩他一脚,懒得搭理他,扭头要走:“话说那么快,也不怕闪了舌头,我不听你罗里吧嗦,真烦人。”

  “你心虚了!”裴原扯着她腰带,“你跑什么?你心虚了!”

  宝宁道:“我只是懒得瞧你!”

  “成亲才半年多,你便懒得瞧我了?”裴原“嘶”的一声,“你干什么去?”

  宝宁道:“我要去厨房,找张叔。”

  裴原问:“你不懒得瞧他?他都五十多岁了,脸皱得和陈皮一样,你找他干什么,你看着他的脸,不觉得嘴里发苦吗?”

  宝宁挣开他,脚步匆匆地往院里走:“为什么苦?”

  裴原紧步随着她,答:“一股子陈皮味儿!”

  “我找他要砂锅,我要熬药,今早上那个锅掉地上摔碎了。”宝宁扭过脸看他,“你不是刚吐了血吗?刚才在屋里还一脸的恹色,现在又有精神了,像一只跳猴子!”

  “对,我还病着,你就气我。”裴原忽的面露痛色,顿住脚,手抚上心口摸了摸,冲宝宁道:“我心跳得快了许多。”

  宝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学他的样子,瞪大眼睛道:“天呀,我的脸怎么这么红,这么烫,我觉得胸口血气翻涌,我要被气死了!”

  裴原打量她脸色:“不红,还是白的,是不是因为搽了太多粉,瞧不出来?”

  宝宁凶狠看着他:“我本来就是白的。”

  裴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视线往下瞟一眼:“对,大白馒头。”

  宝宁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胸口:“登徒子!”

  裴原说:“诶!”

  他们走在大路上,零零散散还有人经过,看他们争吵,都躲得远远的,偷偷瞟一眼。

  宝宁脸皮薄,刚才气头上,没注意,现在觉出丢人了,拽着裴原匆匆往院里走:“别说话了,都让人看笑话了!”

  裴原问:“谁敢笑话我?”

  宝宁道:“你喝醉了吧!怎么一路的胡言乱语,快进屋子来!”

  裴原道:“你求我,我就进去。”

  “……”宝宁径直走进厨房,“不愿进就在外坐着吧。”

  看她挽了袖子,洗了手,然后去面缸里舀面粉,没有再和他搭话的意思。裴原摸了摸鼻子,自己踏进门槛。他身体其实还有些虚,折腾那么久,早就精疲力尽,但和宝宁斗了两句嘴,看她气得不行,憋红了脸想要骂他,但又不好意思骂出口的样子。又觉得太可爱,招人疼,还想逗逗。很解乏。

  裴原问:“吃什么?”

  宝宁说:“吃阳春面,清汤清水,你能吃得下去。”

  “加个溏心蛋吧。”

  宝宁指指墙角:“篮子在那里,要吃几个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