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 第182章

作者:墨书白 标签: 破镜重圆 欢喜冤家 穿越重生

  李蓉犹豫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众人:“那就都削吧。”

  “殿下的意思是……”李蓉从旁边端起杯子,“南方不修河吗?要钱啊。反正现在萧肃在北方养兵养马什么都不做,光拿着朝廷军饷不浪费钱吗?”

  “可前线……”

  “你若担心,”李蓉目光扫过去,同说话人道,“不妨悄悄往前线送点?军饷有多少能到前线,”李蓉音调微冷,“各位大人心里不清楚吗?”

  见李蓉语气带了怒,大家都不敢说话,李蓉放下茶杯,想起什么来:“哦,说起来,我青州打算修个宅子。”

  一听这话,众人立刻明了:“殿下需要多少银两,我等即刻筹备。”

  李蓉想了想,慢慢道:“本宫那宅子,想用金砖铺地,玉石为柱,虽然不大,可算来……五百金,多少得要吧?”

  众人面上犯了难色,李蓉笑起来:“还是说,大家觉着,自己去同陛下谈柔妃的事,更好些?”

  “殿下的事,就是我等的事。”

  顾子淳率先开口,慢慢道:“我等还需些筹备时间。”

  “行,”李蓉颔首,“什么时候钱到了,本宫再去问问柔妃的事儿。”

  王厚敏一听,赶忙出声:“殿下放心,十日内,我等必拿出这五百金。”

  王厚文还在牢里,等过了十月问斩,人就回不来了。

  李蓉笑着起身,朝着众人一点头:“那就劳烦各位了。”

  送走了所有人,李蓉回到后院,就看裴文宣斜靠在庭院门柱上。

  “方才都把话听了?”

  李蓉看纸条就知道裴文宣在暗处听着他们说话。

  裴文宣抬手搭在李蓉肩上,轻声道:“殿下还多要五百金,会打算呀。”

  “不然秦临谁养?”

  李蓉翻了个白眼,“你养吗?”

  “不敢养。”裴文宣笑道,“我都要靠殿下养呢。”

  “你不是继承家业了吗?”李蓉戳了戳他,“还想吃我的软饭呢?”

  “我的都是殿下的,”裴文宣同李蓉进了屋里,他关上门,“吃的终究是殿下的饭。”

  “裴文宣,”李蓉转头看他,裴文宣听李蓉叫她,疑惑回头,就看李蓉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笑眯眯道,“小嘴真甜!”

  裴文宣也不知道怎的,竟然有了那么几分不好意思。

  九月后的天气冷得很快。

  青州今年收成好,李蓉看了青州的税收,让人清点过后,就让拓跋燕将税收在粮铺里流转了一遍,最后悄无声息送到了西北。荀川接收了粮草之后,回信给了李蓉。

  荀川如今在军中跟着秦临,已经有了些功绩,同崔清河一起,成为秦临的左右副将。

  与此同时,李蓉也得到了五百金,她让人将钱送到了西南,购置了兵器,交给了蔺飞白。

  九月中旬,参奏柔妃的折子便已堆积如山,而关于税改的争论,在朝堂上纷争不休。

  李明铁了心要保柔妃,面对群臣对柔妃的指责,不仅不处理柔妃,还杖责了几个参奏柔妃的官员。

  科举、税改,柔妃桩桩件件行径,在民间传位美谈,废太子立肃王的声音,也开始渐渐有人呼应。

  相比柔妃远扬的美名,科举出来的学子,在裴文宣的指导下,一一开始习惯自己的位置。

  裴文宣每日都在帮着这些学子引路,带着他们交友,这些学子心中,裴文宣也日渐成为了恩人和老师一般的存在。

  九月底,税改未定,柔妃又被王家人参奏,这次参她逾越礼制,用了皇后才能用的花纹,李明再如何护她,也要装出些样子来,罚了她一个月的俸禄。

  柔妃许久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于是当天便让崔玉郎准备了折子,打算在明日早朝上,确认王厚文的行刑时间,敲打敲打王家人。

  崔玉郎得了柔妃的命,转头就将消息告诉了李蓉。

  李蓉看着崔玉郎传来的信,她想了想,笑了起来:“也好。”

  说着,李蓉转头看向静兰:“去知会驸马一声,今晚我会让陈厚照回城去刑部告状,让他告知裴礼明办事儿,别让人被苏容卿截了。把之前柔妃威胁学生放弃告状的供词都准备好,今晚拿来给我。”

  “是。”

  “再吩咐上官小姐,将之前的证据都整理给我。”

  “明白。”

  “准备一件漂亮的衣服。”李蓉走到镜子旁边,抬手将脸颊边上的头发绕到而后,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颇为高兴,“本宫明日,要漂漂亮上朝!”

第150章 问罪

  十月初一, 李蓉清晨起来,细心打扮之后,便起身去了宫里。

  她出门时, 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冷风在整个华京流窜而过, 在李蓉卷开帘子时扑到她的脸上。

  李蓉扬起头来,看向巍峨的宫门, 她目光在高顶上轻微停留片刻, 就听旁边静兰轻声道:“殿下, 该入宫了。”

  李蓉收回目光, 轻轻一笑, 便将手搭在静兰的手上, 踩着车凳下了马车。

  她往大殿走时, 早朝将将开始,柔妃的人便已经参奏要求确认今年问斩的具体时期。

  为了顺应天时, 大夏只在冬季处死囚犯,李蓉去年一连斩了这么多人,都是恰好在冬季解决了所有争端。而如今柔妃将人关的关、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却一个人都没杀, 全都要推迟到冬季。

  如今十月刚到,柔妃的人便剖不急待提出要求具体的行刑时间,所有人都明白,柔妃的意思, 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警告。

  “问斩时间,惯来是钦天监来测算,”上官旭见不惯柔妃跋扈, 自己直接出声,骂向参奏官员,“何时还需朝堂商议过?你在朝堂上多年,这么不懂规矩的吗?”

  上官旭毕竟是左相,他开了口,下面官员自然不敢做声,柔妃见得这样场景,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官员,笑着出声:“上官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今年处理的人数众多,若不确定一个具体时间,怕是要一拖再拖,拖到最后,”柔妃嗤笑了一声,“还能不能行刑,谁知道呢?”

  柔妃是暗指世家要在背后暗中运作救人,御史大夫上官敏之冷淡道:“为何不能行刑?什么叫今时不同往日?朝堂一直是朝堂,陛下也一直是陛下,如今不一样的,只是有后宫妇人干政,牝鸡司晨,祸乱朝纲而已。”

  “上官敏之,”一听这话,柔妃立刻厉喝出声,“你什么意思?!”

  上官敏之冷眼看过去:“娘娘,臣只是在尽御史之责而已。”

  “你说我牝鸡司晨?”

  柔妃被上官敏之气得笑起来:“那当初平乐公主在朝堂时你怎么不说?不过就因她是你上官家的公主罢了!”

  “公主是皇家的公主,”上官敏之目不斜视,“上官家有不了公主。还请萧氏明白,皇族世家之不同,莫因无知逾越了。”

  柔妃下意识还想回话,可是看见上官敏之身后一众御史台的官员,她一时又生生憋住。

  她有什么想不开,要去和御史台的人争执?

  这批人在朝堂上兴风作浪唇枪舌战几十年,随便出来一个都不是善茬,当年上官敏之也是一路骂到了御史大夫,这些年自持身份很少说话,但也不代表他那张嘴是不带獠牙的。

  柔妃忍了忍,她笑起来,缓和了声道:“上官大人也就只能捡这些字词做文章了。同样是女子,平乐殿下作的督查司司主,我就做不得?”

  “阿姐至少没弄出这么多冤假错案。”李川声音很淡,“为何群臣不服,柔妃娘娘不自省一下吗?”

  “她和你们沆瀣一气,你们自然不会说他们坏话,”柔妃冷下语调,“太子殿下说我办冤假错案,可有证据?若是没有,那你……”

  “我有!”

  柔妃话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裴文宣第一时间转过头去,就看大殿面前,一个女子逆光而来,提步进入大殿之中。

  李明皱起眉头,看见李蓉手持一份卷轴,步入大殿。

  所有人凝视着她,她从人群中一路往前,而后从容停在李明身前,行了个大礼,恭敬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来做什么?”

  李明下意识开口,然而话音刚落,他便知道自己这话问得不对。

  无论李蓉是为什么来,如今出现在大殿上,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不该让她出现在这里,于是他立刻道:“未经宣召,你……”

  “儿臣为自己、为朝臣、为这天下寒门学子,向现今督查司司主、贵妃萧柔讨一分公道而来!”

  李蓉不等李明说完,便骤然提声,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字字落地有声。

  说着,李蓉便抬起手中卷轴:“请陛下为我等做主。”

  柔妃看着李蓉,顿时便有些慌了,可她面上不显,她故作镇定,死死盯着李蓉。

  而李蓉一番抢白,让李明赶她的话也说不出来,李明冷眼看着李蓉,许久后,他出声,提醒道:“平乐,你如今当在府里休息。”

  “父皇,”李蓉面对李明近乎于警告的提醒毫不畏惧,淡定道,“请父皇告状之人入殿。”

  “你知道我是你父皇,还敢教我如何做事?”

  “陛下,”上官旭平静开口,“殿下既然状告柔妃,陛下身为明君,应当先关心这冤案才是。”

  “陛下,请宣与柔妃此案相关人等入殿。”

  大半朝臣齐声开口,李明盯着这些逼他的臣子,他捏起拳头,终于只能回了一声:“宣。”

  话音落后,被柔妃关押在牢中的上官氏相关的官员一个接一个入殿,同时还有一些督查司的人由上官雅带着一起进来。

  等他们一一落定后,柔妃笑起来:“告状的,就是这些已经被判了有罪的人?”

  说着,柔妃目光在上官氏的人身上缓慢扫过:“平乐,上官氏为了给自己的人求一条生路,栽赃陷害徇私枉法,胆子可真不小。”

  “娘娘觉得有人陷害你?”李蓉听到这话便笑了,“那么,”李蓉身子挪开,将身后跪着的人让了出来,“这一位呢?”

  李蓉身形让开之后,一个青年抬起头来,那青年生得方正,目光落在柔妃脸上,隐隐带着几分愤慨。

  柔妃看着这个青年,有些茫然:“这位是?”

  “草民陈厚照,”青年跪俯在地,扬声道,“乃去年渝州青城考生。”

  听到陈厚照名字后,柔妃顿时变了脸色,片刻后,她赶忙道:“原来是你?本宫四处找人寻你都没找到人,你今日在此,可是受人胁迫?”

  柔妃先发制人,试图将陈厚照说的话都推成是李蓉胁迫。

  陈厚照一听她的话,便嘲讽笑开:“娘娘,草民能被胁迫什么呢?就算有人能胁迫草民在这里,还能胁迫您的堂弟萧顺文夺了我春闱名额吗?”

  李明脸色微变,他不动声色看向柔妃,柔妃故作镇定:“先前办理科举案时,本宫未能找到你的踪迹,若你有冤,为何不早早告状?反而要到今日来,说这些莫须有的事?”

  “莫须有?”陈厚照情绪一时激动起来,“你知道我寒窗苦读这么二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母亲为了供我读书洗了多少衣服,绣坏了眼睛,我举家希望都系于我身,萧顺文萧平章这狗贼就这么盗了我的身份,我的试卷,我的二十多年!你今日竟然敢同我说莫须有?!”

  “陈公子,你先不必激动,”柔妃见陈厚照激愤难以自抑,忙安抚道,“我不过是想确认一下事实,你不必多心,若当真有冤,你又何必这样大吵大闹?你只需直言,本宫绝不会徇私,必要还你一个公道!”

  “公道?”陈厚照冷笑了一声,“你要给我的公道,就是让人四处打探我的消息追杀我,希望我一辈子别活过来,好让这个案子永远不要浮起来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