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未婚夫太爱我了怎么办 第130章

作者:元真羽 标签: 甜文 穿越重生

  在她弥留人世的这段日子里,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预计。

  付东流派出的杀手杀死了出逃的白龙女,剖腹取胎,本欲将那龙胎带过天督城,为女儿延寿,岂料龙胎半路被人劫走,不知所踪。

  付东流失去了一个优质的炉鼎,唯一的爱女又命在旦夕,忧愤交加,一夜白头。

  女儿的死讯从医士口中传到他耳内时,付东流只觉天打雷轰一般,顿时老了好多岁。

  正在他准备白发人送黑发人时,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这个声音自称可以帮他救活女儿,只要他按照提示,前往某处洞天福地取一物便可。

  此物,便是太阴炼形之术所需的“秽土”。

  付东流按照那来自冥冥之处的声音提示,从洞天福地中带回了秽土。

  任谁都想不到,这传说中的秽土居然是一团看似平淡无奇的黄泥,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付东流压下了女儿身亡的消息,偷偷用太阴炼形之术将女儿复活了,而剩下没用完的一点秽土,则被他小心地收藏起来。

  这复活之术的施展,全程都是付东流亲力亲为,就连复活女儿之后,他都不曾对女儿吐露半字真相。

  复活重生的付芳菲为了保住沈危的性命,跪在付东流书房前三天三夜,执意要下嫁给沈危。

  死去活来一遭,付东流对于独生女儿怜爱更甚,最终拗不过女儿的心意,点头答应了。

  付东流以为沈危对那白龙女不过是贪恋美色,毕竟二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又怎么可能生出真正的感情来呢?

  只要他对这个倒插门女婿好一点,给他想要的地位和权势,他定然一转头就能将少年时那点可笑的暗恋忘了。

  可付东流低估了少年沈危心中的恨意。

  这种恨不仅源自于心爱之人被杀,也源自于沈氏被付家压制数百年,后代子孙只能代代为奴,趴在付家人脚底下摇尾乞怜的耻辱。

  龙女小白的死,让沈危看清了一件事实——像他这样卑贱的出身,又怎么可能真地和高高在上的付家大小姐成为朋友呢?

  小白是付东流那个老贼的玩物,他也不过是付家大小姐手掌心里的玩物罢了。

  从此之后,沈危满心满眼只有为心上人复仇,是仇恨支撑着他舍弃尊严和自我,对付东流卑躬屈膝,对那个名义上是自己妻子的女人曲意逢迎。

  可等到沈危真地报了仇,踩着付家人的血坐上了天督城城主之位,他一回头才发现,原来自己身后空荡荡的,除了这座天督城,所爱所恨,全都成空。

  小白死了。

  付芳菲恨他,付东流被枭首那日,付芳菲便在自己屋中上吊自杀。

  虽然因着太阴炼形之术的缘故,付芳菲近乎拥有了不死之躯,数次自杀都未能死成,但家族覆灭,父亲惨死,丈夫背叛,种种打击之下,她终于疯了。

  可即便她疯了,潜意识里还是怀着对沈危的恨。

  每每沈危靠近,都会引发她激烈的抵抗和反应。

  就如现在一般,付芳菲又哭又喊,大叫着让沈危滚出去,沈危见她情绪实在太过激动,为了让她稍稍平静下来,只能退到殿外,合上殿门,坐在门槛上,仰头看着宫殿上方用幻术凝出的夜空。

  坐了一会,沈危忽然起身走到长廊尽头,从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里拿出一只竹枝扫帚和簸箕,走到行道上,亲自动手清扫地上的杂物。

  扫帚的竹枝从青石地面上划过,发出“唰唰”的声响。

  大殿中的付芳菲听到门外的响动,慢慢走到殿门后,透过殿门的格子偷偷往外窥视。

  沈危知道妻子躲在门后看自己,但为了不惊扰她,他没有回头,只低着头扫地。

  付芳菲看了一会,发现那个让自己恐惧的男人拖着扫帚越走越远,便悄悄拉上门栓,将殿门锁了,然后抱着小泥巴怪走回去,捡起地上的小马驹,抱着两个东西走到床上,整个人缩到角落里,又开始唱歌。

  “月光光,照地堂……”

  沈危扫完地,回到殿门前,侧耳倾听,听到殿中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料想妻子是闹累了,睡了过去,略施小术,撬开殿门,悄无声息地走到床榻边坐下。

  付芳菲抱着那只小马驹,整个人蜷缩侧躺着,双眉紧皱,便是睡着了,也睡得极不安稳。

  沈危伸手抚向女人皱成“川”字的眉心。

  手指即将触碰到时,又倏然停下。

  最终,调转了个方向,轻轻穿过女人散落在肩头的头发,以指为梳,温柔地梳到发尾。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恍如梦呓。

  “那一年下着暴雨,你来找我,你问我,知不知道你喜欢我。”

  “你问错了。”

  “你不该问我知不知道,你该问我相不相信。”

  “我卑贱如草,你高高在上,我们两家隔着世仇呢,便是没有小白的死,也注定是没什么好结果的。”

  “我修炼的路子有问题,当年心性暴虐,无法自控,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应该不会杀付家那么多人。”

  “算了,不说了。”

  “你好好睡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沈危叹息,俯下身,小心地在女人头发间落下一吻,起身离去。

  沈危离开后不久,原本熟睡的女人忽然睁开双眼。

  女人抬手摸向刚刚被沈危吻过的地方,手上青筋浮起,猛然发力扯下一撮头发来。

  她用力地将那撮头发掷到地上,浑身发抖,咬着手指头流泪道:“沈危,沈危……”

  女人口中反复念着男人的名字,浅褐色的瞳眸中不再懵懂,取而代之的是深切而疯狂的恨意。这两个字在她舌尖上缠绵辗转,每个字都带着付家人的鲜血。

  小泥巴怪从榻脚上直起身,抱着女人的脚,将圆圆的黄泥脑袋贴上去。

  它不会说话,也没有五官,无法表达情绪,只能用这样的手段安慰主人。

  女人喃喃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虽是说着这样的狠话,可女人眼中泪光涌动,不断垂下泪来,幽幽的风穿过殿门,吹到她身上,单薄的中衣紧贴,吹得纤弱的身姿越发显得单薄无助。

  女人脑中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别哭,别哭,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杀了他。这一天很快就要到了。”

  女人自言自语地回应着脑海里那个声音:“真的吗?”

  “你到底是谁?”

  “你既然能帮我杀了他,为什么不把我从他手里救出去?”

  “我不想再装疯了,再装下去,我真的要疯了……”

  脑中那个声音轻轻一叹:“好姑娘,你再坚持一下,等我……”

  “等到什么时候?”付芳菲问。

  可那个声音又彻底消失了。

  自从数次自杀不成后,沈危看她的眼神就变了,似乎不再把她当人,而是当成了什么奇货可居的物件。

  夫妻多年,付芳菲虽被沈危的温柔假象骗了许久,却也知道,若死不成,落到他的手里,自己只怕会比死更难受。

  于是她怀着赌徒的心态,赌沈危心中对自己尚有一丝怜悯之情,她开始装疯,希望沈危能放过自己,只要有机会逃出天督城,她就可以集结父亲的旧部,卷土重来杀了沈危。

  可付芳菲没想到的是沈危还是不肯放过自己,他对外宣称付家大小姐已经自杀身亡,却将自己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湖底龙宫中。

  她死不了,也逃不出去。

  这样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她真地,快要疯了啊。

  谁来救救她?

  谁能救救她?

  ……

  江玄在天督城小住了两日,打点好了一切,准备好婚书聘礼,便和沈危一起前往冬藏仙府,预备在几日内将三书六礼,迎亲纳彩全都办了。

  毕竟夜长,梦多。

  他无法将眉山夫人软禁太久。

第120章 大婚之约

  天光朦胧, 幽篁里中一片清寂。

  窗台上的蝴蝶兰被微风吹拂,花叶乱颤,窗根底下传来蛐蛐儿的叫声, 缩在床角的十三郎听见蛐蛐儿叫, 起身一蹦,踩在少女小腿上,又是几个蹦跳,扑到窗边抓蛐蛐去了。

  十三郎这一蹦, 将姜虞踩醒了。

  她翻了个身,像只鸵鸟般把脑袋埋进锦被中, 半梦半醒之间,乍然见到眼前亮光闪烁, 悬在两耳的白螺耳坠发出莹润白光。

  她骤然清醒了, 拱着身子,像条长虫似地慢慢从被子里爬出来, 抬头朝窗外瞥了一眼, 见天色还乌蒙蒙的,力气一泻,整个人又倒进被窝里, 接通了千里传音螺。

  迷迷糊糊地呓语一声:“嗯……”

  传音螺中传出一声笑:“阿虞,我和沈叔叔今天便会到冬藏仙府了。”

  “什么时候呀?”

  江玄道:“晌午之前吧。”

  姜虞说了会子话, 人才完全醒了。

  前两日江玄便已将眉山夫人重病, 他想尽快将二人的婚事办了,给母亲冲喜的事情与她说了, 也提前书信向问雪夫人秉明了前来求亲的事情。

  姜虞心里是很吃惊的, 她才离开灵州不过几日,眉山夫人竟忽然一病不起了, 明明继位大典那日看见她,她的身体还很康健的。

  况且江玄这样的人,居然也会相信“冲喜”这种说法么?

  “这两日湄婶婶有好一些吗?”

  江玄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道:“今晨家中医士递来消息,说母亲仍旧昏昏沉沉,未见有什么好转。”

  “夏鸣仙府医术冠绝天下,不如此次便请诸葛府主同去灵州,为湄婶婶诊治一番?”

  江玄道:“母亲此病乃是心病,自父亲和兄……去后,她心中便心灰意冷,若不是顾念着我还未成家立业,她也无法撑到今日。”

  这话听着没有什么问题,但姜虞却觉得话语间哪哪都觉得别扭。

  江玄与眉山夫人关系生疏冷淡,不和已久,这点姜虞是很清楚的。再者,眉山夫人若是真的放不下江玄,又怎会丢下江玄隐居眉山禁地,一心只帮已故的大姐姐抚养儿子呢。

  眉山夫人待西门独秀这个外甥,可比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亲切许多。

  但这话题总归是比较敏感,姜虞不好乱猜乱问,只能暗想:许是前尘已了,母子二人的关系终于缓和了许多吧。

  “既是心病,那你日后好好陪陪湄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