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嫡母还能洗白吗 第54章

作者:燕歌行 标签: 欢喜冤家 市井生活 穿越重生

  他抬脚走出这座幽深的牢狱,假装没有看见曹双喜朝着自己离去的方向,缓缓屈下双膝,对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虔诚地叩拜了三下。

  师兄,再见,我自知在劫难逃,反倒为死在你的手里感到庆幸。

  别怪我不交代长生楼所在,让你办差不顺,在陛下身边难做。

  我这个阉人,临死所求有二:一愿太子殿下得以逃出生天,二愿师兄吴全德得以荣归故里,安享晚年。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做梦,梦到给文文写番外,哭泣,老母亲啥时候盼到那一天啊

第65章 逃亡的前夜

  今春的雨似乎格外的多, 那群在慎刑司里招供干净的奴才到底没逃过一条命,连带着曹双喜一个,被赐了鸩酒。

  他们去的时候, 是一个深夜, 凄风苦雨,草草裹尸。

  贺之年苍白的手指捂住脸, 搓得整个脸皮发红, 停了半晌,他还是抬起头,痛苦地吐出几个字:“谁派你来的?”

  跪在他面前的小太监有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一边为他布置饭菜一边半低着头答:“是已故的曹公公。”

  “他倒有心,本宫这样穷途末路, 人人喊打的人, 如今也有了人拼了性命来护。”

  贺之年似哭似笑。

  东宫的诸多钉子来源各异, 他又怎会不知。这些年来每每寻了借口打死发落了那些奴才之后, 也总有新的替补上来,永远不干净。

  谁能想到,竟还有一个曹双喜, 致死不忘替他谋划。

  这也算, 他做人不太失败?

  “曹公公交代了, 这些年咱们养在长生楼的人马还在, 另有藏在平津卫那些银子。只求殿下您能狠下决心, 离了这燕京城。”

  “坐一条快船,去东瀛, 去高丽……总之,另有数不清的活路。咱们甘愿为殿下效死,只求您千万别想不开。”

  小太监趁着四下无人, 压低了声音连连去劝。

  眼见地在这皇城里是一片山穷水尽,可若是舍了这些富贵逃出宫去,怎么就不能得一片天高海阔了呢?

  “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本宫先前钦佩项王,如今倒也觉得杜樊川的心胸也很难得。”贺之年笑得很是飘忽。

  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实在太过艰难,与割肉剜心无异。

  本朝之人素来安土重迁,他一个金尊玉贵,万人尊崇的太子,竟然要去做一只丧家之犬,惶惶奔走,投奔蛮夷吗?

  小太监急忙磕头陈情:“殿下,兄弟们可全指着您,咱们受了曹公公临死之前的嘱托,拼死也要把您带出宫去。”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求您别辜负曹公公舍身求法的苦心。”

  窗外的雨越发大了,时不时闪过一道惊雷,照的整个屋子骤然一亮,一下子映出太子脸上的不甘来。

  他把一张苍白的脸埋在膝间,急促地喘息了一会儿。

  过了半晌,小太监终于听得他道,“本宫准了,妥善去办吧。还有,唯记,你们的性命为要。”

  前半生为太子之位苦苦挣扎,如果说他后半生得以解脱,也算是不错的归宿了。

  自打幼时起他便坚持课业勤谨,做出一副喜爱读书,动静有法的太子模样,又有谁知道他也喜欢玩耍嬉戏,悠闲度日呢?

  毕竟,就连他刻意讨好,投其所好,父皇也从来都不会那正眼瞧他。

  罢了,远离这些也好。若是真的能活命,便不再受尊荣大位的钳制,为自己活一桩罢。

  小太监见他终于松口,大喜过望,急忙叩头:“奴才一定悉心寻好时机,一定平平安安地把您带出去。”

  他弯起腰收拾起桌上分毫未动的冷饭,给太子留了一个饽饽在手里,便匆匆消失在雨幕之中。

  此处有宗正的人日夜巡查,他不过是借着送饭的差事才与殿下搭上了两句话,可不敢多待。

  小太监穿着灰蓝的袍子,装作一副瑟缩的样子,给门口看守东宫大门的带刀侍卫行礼示意。

  那几位冒雨守卫的侍卫本就心中烦闷,见他这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便心烦,也无心多做盘问,挥了挥手便放了行。

  ……

  平宁侯府。

  杜弑一边压着避雨斗笠,一边大步跑进来醒事堂,果见里头灯火如昼,自家侯爷还附在案上埋头用功。

  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当今陛下有意打压权贵,世家子弟想要出头本就不易。

  侯爷年纪轻轻手握重权,本就是万里挑一的本事。可卫枢这次显然不是做好本职那么简单,他的意在,还要当场拿下太子,人赃并获。

  幸而如今看来一切还算顺利,若是这一环能成,也就不枉侯爷费了这般苦心。

  他抱拳禀告道:“侯爷,一切如您所料,废太子已经动了逃出东宫之意。”

  “哦?”卫枢屈指缓缓按压着抽痛的鬓角,声音从容,“凭借着他如今的散兵游勇,也能成事吗?”

  杜弑迟疑了一下:“陛下素来多疑,宫中守备森严,属下也吃不准废太子是否有这个好运气。”

  珐琅瓷杯里的浓茶汤色澄亮,卫枢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茶盏深抿一口,全当是提神。

  “咱们也该助他一臂之力,好叫此事早日了解才是。夫人肩上的伤虽好了,可这疤,本侯却永远也忘不掉。”

  分寸就是分寸,不论那人是地位尊崇,还是落魄凄凉,只要动到了他的底线,就该付出代价。

  杜弑心上一凛,随即拱手应是,暗自为废太子鞠了一把同情泪。

  只是,……

  他一时嘴贱,肚子里的话不过脑子便先出了嘴巴:“您这般记挂夫人,这日日在这前院书房住着,也不是这事儿呀。”

  话音未落,他便在卫侯爷冰淬一般阴寒的目光中自动消声。

  桌案之上的一张宣纸无辜受了牵连,一下子被着了墨的狼毫污了半边。

  耳边传来卫侯爷恼羞成怒的声音:“要你多管闲事!”

  “得得得,属下这就闭嘴。”杜弑极识时务,慌忙离他远了些,“爷您行事定是有您的道理,属下以后绝不多问半句。”

  哼……

  嘴上不问,心里不知道怎么取笑本侯。

  卫侯爷一下子被属下气得觉也不困了,忿忿摆手挥退了杜弑,一个人坐在漫漫长夜里生闷气。

  眼下开了春,那位讨人厌的林夫子便又回了侯府,日日教导孩子们上课。

  今年怀哥儿也去了开蒙,妻子便对求是堂的事情更加上心,一日之间总免不了同那个林骥碰面,看得他着实跟吃了酸梅果子一般闹心。

  他不能再这般看那个林夫子坐以待毙下去,必得想出一个法子来。

  窗外的雨小了些,适时地放低了音量,陪着卫侯爷在这寂静的夜里冥思苦想。

  所以直到第二天,当一早赶来当值的杜弑看到眼前带着略微青黑的侯爷时,真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个大老粗顿时忘了昨日差点没被卫枢冻住的教训,顿时又不怕死地开了口:“侯爷,您不会因为昨儿属下的那一句话,反倒激起了您心里头的那点子春夜寂寞?”

  卫枢咬牙切齿,差点没被蠢下属这话气得一个倒仰:“我看你是无事可做,竟说起这般浑话来。那自打今个起,杜统领便不必领那份月银了。”

  “别呀!”杜弑急忙跟在他身后,惨叫连连,“属下上有老,下还没小,正是攒钱娶媳妇的关键时刻,侯爷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卫枢垂睫欣赏了一眼他哭丧的脸,无情地打马离去,只留给杜弑一个挺拔的背影。

  哼,叫你嘲笑本侯不得夫人欢心!

  黄骠马哒哒地出了府门,在天安长街之上渐行渐远。

  杜弑垂头丧气地折返回来,不料却在醒事堂前看到简祯带着丫头姗姗而来。

  他眼前一亮,如同看到大救星一般殷勤地向前行礼:“属下见过夫人。”

  简祯朝他摆摆手:“杜统领不必在意这些虚礼。本是想给侯爷送些东西,看来我来得不巧。”

  “爷为着藏银案一事入宫去了,不如……”他期待地搓搓手,“您把这个交给属下,我拍胸脯保证,一定给您妥妥当当地送到。”

  简祯被他这煞有介事地表情逗笑,便将盒子交给了他:“不是什么珍贵物件,不过是瞧着天气渐渐回暖,侯爷气火旺盛,也该换了单薄些的春服。”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现学的手艺,比不得府上绣娘,对侯爷献丑了。”

  “哪里哪里。”正主儿还没见到衣裳,杜弑却被这匣子感动地热泪盈眶。有了这衣裳,还怕侯爷不开心?不消气?

  在他眼里,这哪是一件单薄的春服,这分明就是他拿来娶媳妇的银子啊!

  八尺大汉珍重地给简祯鞠了一躬:“夫人实在是心善周到,兰心蕙质,侯爷必定高兴。”

  “得了得了,不过是一件衣裳,难为你说出这些话来。”简祯哭笑不得,“你们事忙,多多提起精神来吧。过了这阵子,咱们也能过上些安心日子。”

  藏银案的一应事宜,卫枢是从不瞒她的。眼下作恶多端的太子被嘉元帝圈禁,已形同被废。

  只是贺之年手里头到底握着那三百万两银子,叫人不敢掉以轻心。

  她抬手折了一只早开的迎春,不知怎地心竟开始慌了起来。

  抬手转动那还沾着露珠的娇艳花瓣,简祯努力劝自己安下心来。

  不会的,不会的。

  卫枢办事老练周全,必定不会出什枝节。

  她要做的便是稳住家中,免得自家乱了阵脚,反倒给卫枢添乱。

  葱白的手指急急丢了迎春花,回到了得意院的暖阁。

  瞧着眼前一帮白白胖胖,逐渐长大的奶团子,简祯的心才略略安定下来。

  卫枢,一定会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侯爷想出了什么复宠的主意呀~

第66章 以色事人者

  她捻起一颗多味果子, 坏心地递到宁姐儿养得小胖鸟嘴边,馋得它支起小爪子四处乱蹦。

  “娘亲,干嘛又故意馋肥啾?”小姑娘挺身而出, 出言相护。

  “怎么, 你给它起了个名儿,叫肥啾?”

  “是呀, 怎么啦?”小姑娘睁大了眼。

  “没什么, 真是颇像宁宁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