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 第155章

作者:山有青木 标签: 甜文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申屠川听着她的话,默默牵住了她的手。

  “行了,既然你已经有十足的把握,那我便将立储一事交给你了,”季听深吸一口气,“但你记住,切不可逞强,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或者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嗯。”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申屠川便抱起睡着的阿简,送季听往府外走。

  虽然天还是黑的,但耳边已经响起了鸡叫,显然离天亮也不远了。季听几乎一夜未睡,打着哈欠一边走一边抱怨:“都怪你,有什么话不能在我那儿说吗?非得带着阿简来这儿,扰得大人孩子都不安宁。”

  申屠川好脾气的跟她赔不是:“都是我的错。”

  他并没有说,在最初听到孩子的消息时,他是愤怒且后怕的,愤怒于自己的被隐瞒,后怕于怀孕生子的凶险,再之后他便被铺天盖地的愧疚淹没,他控制不住的拿起了匕首,想要刺穿自己的肚子,让自己感受和季听生产时一样的痛苦。

  若非阿简及时唤了他一声爹爹,恐怕他当时真要在孩子面前自尽了。

  他在满是季听味道的寝房里,有些不能控制情绪,便只好先行回来,但又怕季听就此逃避起来,所以权衡之下带了儿子过来,也算是变相的要挟了。

  “你若生气,便打我两下。”他开口道。

  季听斜了他一眼:“我舍不得,”说完顿了一下,“你最好也别给我舍得,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知道了。”申屠川含笑道。

  季听不怎么放心,又对他说了两句狠话,这才带着睡熟的阿简离开。

  天终于要亮了。

  昏迷了数日的季闻,随着一声鸡叫醒了过来,然后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了。

  “呜……呜呜……”他的嘴有些歪,说话含糊不清也就罢了,还一张嘴就往下流口水。他被自己的样子吓到,挣扎的更加厉害,一不留神便掉到了床下。

  张贵妃听到动静进来,一看到他在地上趴着,赶紧叫人将他扶上床,自己则红着眼眶帮他擦口水:“皇上,您没事吧皇上……”

  “呜……”季闻喘息着,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

  张贵妃抽泣不已,等太医来了之后赶紧让开,太医细细诊治一番,这才急忙跪下:“皇上!贵妃娘娘!皇上此症乃是中风之兆啊!”

  季闻听到他的话,双眼一翻晕了过去,宫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季听进宫时,张贵妃哭得都要抽抽了,她皱眉看了眼四周,冷着脸走到张贵妃面前:“本宫将皇上交给你,你便是这样伺候的?好好的为何会中风?!”

  “伺疾的人又不止臣妾一个,殿下怎么专挑臣妾为难,莫非是觉得皇上护不了臣妾?”张贵妃立刻顶嘴。

  季听大怒:“大胆,其他人都给本宫下去,本宫倒要好好跟张贵妃理论一番,什么叫觉得皇上护不了你!”

  “都退下!本宫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长公主找茬!”张贵妃也猛地站起来。

  宫人们面面相觑,赶紧都退下了,张贵妃一抹眼泪,愁眉苦脸的朝季听伸手:“快扶我坐下。”

  “活该,哭这么卖力做什么?”季听板着脸扶她坐好。

  张贵妃撇了撇嘴:“今日伺疾的李嫔哭得不够,皇上便给了她一耳光,说她图谋不轨,逼得人险些自尽,我都是贵妃了,若因为一样的原因挨巴掌,未免太丢脸了。”

  季听啧了一声:“好好的人突然瘫了半边,能不受刺激么……太医怎么说,可能治好?”

  “他这病严重,治好了半边身子也不利索,”张贵妃闲闲道,“甭管是哪朝哪代,都没说让瘫了半边身子的人做皇帝的,如今前朝后宫可都活络得紧,都指望皇上收了自家子嗣做储君,日后能一步登天呢。”

  季听轻笑一声:“那今日应该不少人来探贵妃娘娘口风吧?”

  “可不是,但凡跟皇室沾点亲的,都要来打听一番,几个家中子弟出色的,更是觉得储位非他们不可了,”张贵妃斜了她一眼,“你家那个小娃娃,打算什么时候公之于众啊?”

  “不急,先让他们争两天,”季听淡定的看向她,“你先叫人将中毒的案子交给皇上,只有皇上看过了,此事才算尘埃落定。”

  “知道了,交给我,”张贵妃说完顿了顿,笑眯眯的看向她,“是不是在过一阵子,我便能见着你家小东西了?”

  “那是自然。”季听扬唇。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季听才眼眶一红去看她的胞弟了,等再从宫里出去时,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虽然在宫里不需要做什么事,可季听却觉得比在校场一天还累,疲惫得脚都抬不起来了。

  今日扶云没有站在宫门口接,她便一个人往马车前走,等到了跟前时,车帘子突然被拉开,一大一小四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季听惊悚的钻进马车,催促车夫赶紧走,然后气恼的看向凭空出现的俩人:“谁让你们跑出来的,若是被人看见了,知道会有多麻烦吗?!”

  “不会被发现,阿简答应我了,来接你的时候不说话。”申屠川淡定的看向怀里的阿简。

  阿简立刻点头。

  申屠川扬唇:“你可以说话了。”

  “娘!”阿简笑着朝季听伸手要抱。

  季听好气又好笑的横了他们一眼,把阿简给接了过去。

第142章

  一家三口坐着马车往长公主府走,季听陪阿简玩了会儿,面上刚露出一点疲意,申屠川便将孩子接了过去。

  “要娘娘。”阿简不满。

  申屠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阿简和他对视片刻:“……爹爹好。”

  季听噗嗤乐了:“这熊孩子成天犟得狠,怎么在你跟前就这般听话?”

  “我是他爹,自然要听我的。”申屠川淡定回答。

  季听啧了一声:“我还是他娘呢,也没见他有多听我的话。”

  “日后他若是惹你生气,便告诉我,我来教训他。”申屠川看向她。

  季听浅笑一声答应了,小阿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跟着傻乐,完全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活得多水深火热。

  一家三口说了会儿闲话,便聊起了季闻中风的事,季听缓缓开口:“哪朝哪代都没有嘴歪眼斜的皇帝,估计要不了几日,就该有朝臣进言立储的事了,宗室那些人,估摸着早就坐不住了。”

  “你打算给我和阿简名分了?”申屠川问。

  季听轻笑一声:“你的名分暂时还不能给,阿简么……快了,先叫那些王孙贵族上蹿下跳些时日,替阿简挡挡季闻的怒火,再将他的身份公布。”

  “我呢?”申屠川不悦。

  季听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急什么,我这儿凭空冒出个儿子,世人定然议论纷纷,有那不怀好意的,说不定会质疑阿简的皇室血统,你到时候为阿简出两次头,他们自然就明白阿简是谁的孩子了。”

  当初将分裂的戏码演得全凛朝都知道,若是突然和好,必然会引起质疑,倒不如借着为孩子出头的理由,之后再编几个好听的故事,顺理成章的缓和关系。

  她想得极好,但一想到将来会有人怀疑阿简的身份,她便忍不住叹了声气:“都怪我将阿简的身世隐瞒太好,如今能找到的公主府以外的证人,只有当初为我诊治的太医,且那太医一直认定我生不了这个孩子……”

  她顿了顿,低头看向阿简肥嘟嘟的脸,更是恨铁不成钢:“这孩子偏偏不像你也不像我,真要有人说我图谋皇位,估计找个孩子谎称是自己的,我都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她倒不怕有谁敢对阿简动手,季闻死了,阿简的爹是文臣之首,娘是当朝长公主,手握虎符兵权,谁也没那个胆子暗算阿简……只是若小人之心的言语中伤,她倒是防不胜防了。

  “前朝后宫都在你我掌控之中,谁敢说三道四?”申屠川安抚的握住她的手,“即便有不开眼的,我也不会叫他将话传到你府中去。”

  “若是这孩子生得同我们再像些便好了,什么谣言都会不攻自破,”季听轻叹一声,忍不住去捏阿简肉嘟嘟的脸,“一点也不争气。”

  阿简嘿嘿傻乐,听不懂自己被说了。

  如季听所料想的那般,自从季闻中风的消息传出去后,稍微有几个争气孩子的王孙贵族便坐不住了,四处拉拢朝臣联合后宫诸嫔妃,想让自己的孩子当上储君。

  也不少人来问季听和申屠川的想法,申屠川直说一切听皇上的,而季听干脆不再见客,每日里除了去宫中侍疾,其余时间都待在家中。

  众人在他们这里探听不到消息,便开始寻求别的门路了,很快,便有臣子在朝堂之上提起了立储之事。

  这时的季闻身子明显好转,虽然脸还时不时的会抽搐,但也不至于像先前那般流口水面瘫了,瘫了的半边身子也有力许多,被人搀扶着也能勉强走路。

  他满心觉得自己很快便会好起来,一听到有人提起立储,他气得将手中的奏折砸了出去,只可惜力量不够,奏折只是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放、放肆!朕尚且年轻,即便如今没有子嗣,将来也是会有的,你竟、竟敢要朕立旁人血脉为储君,图谋朕的江山,来人!将此逆贼拖出去砍了!”季闻大怒之下,嘴巴更歪了些。

  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呼皇上饶命,然而说什么都晚了,这些日子季闻惶惶不可终日,最惧怕的便是此事,这人竟敢做出头的鸟儿,便注定活不成了。季听轻蔑的看了那人一眼,唇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

  这一次的事之后,朝堂上安静了一月有余,但眼看着季闻的病迟迟不好,又有人开始活络心思了。

  “周侯他们似乎等不及了,已经商议好明日朝堂之上,和他们各自为营的朝臣一同向皇上请求立储,算起来大约有二十余人。这么多人同时出声,定然也会有一直想求立储的官员发声,季闻恐怕再不能发落任何人。”申屠川将得来的情报告知季听。

  季听敷衍的听完,拧了块手帕放在阿简额头上:“随他们去吧,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申屠川点了点头,接着看向紧闭双眼的阿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瘦了许多。”

  “这孩子不轻易生病,一病就有些难好,改日等他彻底痊愈,我便叫他跟着褚宴练武,不求别的,能强身健体也不错。”季听轻叹一声。

  申屠川安抚的握住她的肩膀:“你去歇着吧,我来看着便好。”

  “没事,时候不早了,他应该不会再醒,我们也休息吧。”季听看向他。

  申屠川又看了阿简一眼,确定他睡得极熟,便微微点了点头,牵着季听的手径直往床边走去。自从前两日阿简病了之后,他便在季听这里住下了,每日夜里都是他来照顾。

  两个人躺在床上后牵着的手也没有松开,很快便各自陷入沉沉的梦想。

  翌日早朝,宗室们果然开始行动,不少朝臣见状,也开始请求立储。

  季闻没想到这么多人逼他,气得竟在朝堂上吐了一口血,立储的闹剧也在他这口血吐出来后强行终止,早朝匆匆忙忙就散了。

  文武官出宫,各自三两成群,李壮跟在季听身边,叹了声气道:“皇上这身子是真不行了,这时候立储其实也是为他好,省得将来出什么乱子。”

  “是啊,以皇上如今的身子,怕是再不能有自己的子嗣了,现下过继个宗室之子养着,怎么都是好的。”季听附和一句。

  李壮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问:“殿下,近来可有不少人同卑职打听呢,都问我您是怎么想的,可有属意的储君之选?”

  “储君之选?自然是有的。”季听扬唇。

  李壮眼睛一亮:“是哪家的,殿下可是已经谈好了?若是谈好了,卑职等定然会拥护其成为储君。”

  “且等着吧,再过一段时日,你们便会知道了。”季听说完,便含笑离开了,留给李壮一肚子的好奇。

  她本来想等阿简彻底好了之后便将他身世公之于众的,结果阿简突然病了好些日子,她只能暂时按下这个念头,大多数时候一直陪着阿简。阿简足足病了小半个月才好起来,脸颊上的肉都少了,轮廓清晰了些,突然就像极了申屠川。

  “……原先是个小肉脸的时候倒不觉得,怎么一瘦下来和你这般像?”季听也很是惊奇。

  申屠川淡定的看了阿简一眼:“是有些像。”

  “那为何不像我呢?”季听又郁闷了。

  申屠川顿了顿,这回开始仔细研究了,看了好半天勉强找出一处像她的:“……眉毛?”

  “你可算了吧。”季听嫌弃的斜了他一眼,唇角却是勾着的。不管怎么说,能像申屠川也是极好的,至少旁人不敢轻易质疑血脉了。

  季听索性耐心等着,又等了一两个月,转眼便到了阿简的两岁生辰。

  “阿简想要什么礼物?”季听含笑问。

  阿简出落得愈发像申屠川,神情却像极了她,两岁的孩子说话还是有些慢,但已经能清晰表达了:“要出去玩!”

  “好,那娘今日就带你出去玩。”季听笑笑,抬头看向扶云,“可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