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气包她不干了/包子的反击 第56章

作者:三花夕拾 标签: 打脸 快穿 系统 穿越重生

  宁初夏笑着笑着眼泪又掉出来了,她说:“没事,我早都习惯了,可我不会放弃的,我想读书,我很想读书。”她用力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眼角都跟着红了,“不说了,我去洗碗了。”

  她迅速地将大家吃完的碗收在一起,便到后面开始收拾起来,只听见锅盆轻轻碰撞时的清脆声音,还有水被泼走,淋落在地上的声响。

  屋内一片寂然,众人哑口无言。

  尤其是在能感受到后厨那的存在感时,这份尴尬,更是让人无处藏身。

  ……

  这一夜,一家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农村是没什么夜生活的,基本天一黑,便都各自回屋,毕竟煤油灯是要烧煤油的,日子过得俭省的人,连这点钱都会省着。

  宁家的孩子都挺懂事,平日里尽量地在学校完成功课,很少将读书的事情带回家。

  宁父临睡前看了眼孩子那屋,披着外套回到房间,手里痒痒,可今日的份额已经用完,他也舍不得再抽烟。

  “你说,初夏这孩子,是怎么想的呢?”宁母没睡着,她一闭眼就是女儿那张眼泪接连落下的脸。

  事实上家中要说长得好看,那还得是初秋好看一些,初夏向来吃苦干活,皮肤也黑,哭起来自然也不是好看的那一类型。

  可今晚这一哭,确实给宁母带来了冲击,她从来没想过——或者是她试着不去想,平日里家里做的事情,会让宁初夏受委屈。

  她试着说服自己:“哪家不是这样的呢?翠花嫂子城里那表叔,就一份工作,不也只能在两孩子里面选一个给;你那堂哥,两孩子结婚都想要新房,钱不凑手,不也得在几个孩子里选一个供……就说咱们这,小姑她管不住家,没钱,这养老爹娘看病,不都是我们俩出的钱吗?”

  从起先的嗓门颇大,到后来这声音也渐渐只剩下气声了:“你说她怎么就这么轴?”

  其实越说,宁母也越心虚,当初为了小姑平日里每次回家连搬带拿的,结果在两老生病时别说出钱,连出力都不肯,她就和丈夫吵了好多回,她说的这些例子里,也不少闹到最后孩子们不相往来。

  宁父躺在床上,他叹了口气:“你说……算了,没什么。”

  他翻了个面,满脑子都是女儿的那句话,她说是不是不管怎么样,都只会是她。

  宁父是想反驳的,他想说其实是因为宁初夏成绩不够,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如果初夏真的考得比初秋好,他难道就会让初春或者初秋别念了吗?

  好像不会的。

  他现在甚至有几分希望初夏考差一些,好歹他这个当父亲的,还能说一句他没偏心,否则……

  意识到自己想法的瞬间,宁父的心中大为震动,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生出这种想法。

  初夏说得没错,他这个当爹的,好像确实是偏心了。

  家中的房间并不多,隔壁的房间,是原先小姑的,宁奶奶和宁爷爷当年住的那间,在他们走后便被暂时空出来作为储物,当地有老人离世烧床的习惯,那床烧了,家里一直没再添新的。

  原先宁小姑的房间被用木板隔开做了两间,姐妹俩住一起,宁初春则住另一半。

  在夜晚安静的时候,靠近木板屏着呼吸,宁初春能听到隔壁OO@@的动静。

  宁初秋翻来翻去没睡着觉,家里很黑,她看不清就在隔壁的阿姐的脸,想说的话在喉间打转了很久。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她试探性地开口:“姐,你睡了吗?”

  “没睡。”

  宁初秋的手紧紧攥着被子:“我……我。”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自私极了。

  她在脑子里打了八百遍的草稿,她想告诉阿姐,其实她不念书也可以,让阿姐去念,可这句话却说不出来。

  和他们念书的小学一墙之隔的,是隔壁的职工子弟中学,能在那儿念书的,除了少数几个成绩好的,基本都是周围几个厂子员工的孩子,他们中甚至有人还是父母骑着自行车送来上学的,就连中午时吃的东西,都和他们不大一样。

  宁初秋虽然小,可也懂得分好坏,她当然知道,她如果能读下去,肯定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阿姐,对不起。”她喏喏道,却也说不出别的话。

  “有什么对不起的呢?”

  “我……是我抢了你的……”宁初秋又羞又愧,“阿姐,我以后赚了钱,会给你的。”

  她一直没意识到,她和哥哥在这个家所有的特权,都是凌驾于姐姐的牺牲之上的。

  同村的同辈人很多,这一代的父母在生孩子上并不小气,一生就是好几个,以前宁初秋挺为家里感到骄傲,父母送他们三个孩子去上学,不像是村里还有卖儿卖女的。

  可现在想来,好像他们家做的也不大有区别,只不过是没落在她头上,她一直没感觉罢了。

  “哪有什么抢不抢呢?只不过是爸妈给不给罢了。”宁初夏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只是以前,我都把委屈憋在心里,我和自己说,这个家,总是要有人多付出一些的。”

  她声音变得坚毅:“可是,我也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会去争取,如果爸妈不愿意给,那我就努力自己去拿。”

  宁初秋愣愣地看着姐姐背对着自己的身体,她没听懂姐姐话间的意思。

  什么叫自己去拿?

  “所以没什么对不起的,就像我知道,其实我今天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爸妈的决定,我能改变的只有我自己。”她翻了个身,往并看不见的天花板上看,“我不想再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了。”

  宁初秋没说话,她只觉得姐姐好像忽然变得有些远,远到抓不到似的,心中有些慌乱,正想要说什么,只听宁初夏说了一句睡吧,便也不敢再动作。

  隔着一方木板,宁初春和宁初秋这一夜都没能睡着。

  ……

  “你姐姐还没回来?”宁母下意识地往两孩子身后看,果然又没见到宁初夏的身影。

  宁初秋点了点头:“姐姐说她等等就回来,她要问老师几个问题。”

  宁母阴着脸,目光不住地往门外瞥去。

  宁父坐在那看着吐出的烟雾缭绕,心中思绪复杂。

  自打上一回,家中的那一番冲突之后,家里的氛围便不太一样了。

  宁初夏特别主动地和父母提出了申请,说自己周末想去学校念书。

  宁父和宁母其实听了都有些情绪,他们总觉得这孩子是在和他们斗气,要不读书难道不是在哪都行,就算在家也可以的吗?

  可他们还是嘴硬地应下,当时有些和宁初夏闹脾气的想法,可没想到,这些日子看来,宁初夏确实是卖力在念书。

  正想着宁初夏,她人就来了,宁初夏气喘吁吁地冲到门口,跑得太快,额头都是汗水:“我回来了。”

  一进屋,她便把包一放,准备往厨房里去,气都还喘不平。

  宁母看着女儿那样子,心中酸涩难忍,她说话也硬气:“不晓得喝点水?”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她就像吃了没去心的莲子,这苦味从舌头直接淌到了心里。

  宁初夏在读书上越拼命,其实带给宁父和宁母的茫然就越多。

  他们看着这孩子努力成这样,这心情也开始动摇,可难不成要让宁初春或者宁初秋回家?

  但这决定哪这么好做,就像之前说的,宁初秋那身子骨虽然这几年好些了,可当年刚出生,医生都说可能养不活的事情,让他们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如果宁初秋在村里找个人嫁了,那是肯定免不了家务农活的,就她那小身子板,估计半个工分的活都够呛,所以这孩子,不能回村里。

  而宁初春,他们又寄予厚望,家里就这么个男孩,以后女儿总是要外嫁的,宁爷爷当初临走之前,就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好好培养初春,初春读书不成,可能多读点是一点,让他就这么回来,以后没了,都没脸见宁爷爷。

  所以这事情就像死循环一样,又绕回来了。

  “好。”宁初夏憨憨地笑笑,随手擦了下额头的汗,她进厨房,宁初秋便像是小尾巴地跟了进去。

  她还是一样怕烫,可起码能帮忙打个饭,放个筷子。

  宁初春沉默地看着后厨,眉头紧锁的模样,似乎思绪万千,心中想法动摇,难以决定。

  ……

  海庙镇上统共只有两间小学,一间是依托于工厂、政府建的子弟小学,入学门槛是优先各单位家的孩子;另一间则是宁家三兄妹念的中心小学,村里的孩子只要交得起钱,也能去念。

  何老师是当年被分配到这的知青,后来在这成了婚,便被安排到了中心小学教书,现下是三兄妹这一班的班主任。

  孩子们放学回家,她还没那么早离开,一般都得检查一圈学校办公室,确认一番再走。

  最近,她走的比平时还要晚几分钟。

  “小何,你那小尾巴今天问完问题了?”隔壁班的李老师也才结束,她动作慢,以前都是学校里最后一个走的。

  何老师点了点头:“问完了。”

  李老师艳羡道:“你们班孩子可真不错,好学又上进。”

  何老师只是谦虚地笑笑:“这快升学考试了,孩子紧张。”

  她很难同李老师说清自己最近的复杂。

  都说老师要一视同仁,对班上的孩子一碗水端平,可事实上老师的心里,多少还是有偏爱的。

  以前她在班上,最喜欢的就是宁初秋这个孩子,人又乖又可爱,还考得好。

  对宁初夏,何老师的观感也挺不错,毕竟这孩子在班上也是优等生,只是太不爱说话,平日里总闷闷地。

  想起那天,何老师还是有些惊讶,周末的她照常睡着懒觉,起床准备出来买菜,一开门,就瞧见蹲在家门口看书的宁初夏。

  她惊诧地拉着孩子起来,就见宁初夏抓住了她的袖角。

  那双眼睛,怯生生又充满了渴望,像是把她当做了最后的一根稻草。

  “老师,你能帮帮我吗?”

  也许是出于爱怜之心吧?最后何老师点头答应了下来,帮宁初夏瞒住了周末的一部分行踪。

  而在亲近接触之后,何老师也发现,宁初夏那股子劲,那股一定要读好书的劲。

  她好像是被逼到了极点,所有的潜力被激发,不知疲惫地前进。

  何老师在意识到这孩子的天赋后,没忍住向她传递了些许初中的知识,没想到宁初夏一点即通,毫无障碍。

  何老师起初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么些年来,宁初夏的成绩一直那么稳定,不见现在体现出的超凡的学习能力,可后来在和宁初夏的交流过程中,她好像想明白了。

  一是不甘心。

  二是……肯定的力量。

  这两者作用,能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李老师笑嘻嘻地说:“你们班级有个领头羊,带着一整个班氛围都好,宁初秋这孩子确实靠得住。”她很捧场,不过这也确实是她想的,她们班级就少了个宁初秋这样带头的孩子。

  你看,这有孩子带头,成果就逐步展现出来了,何老师班上会有宁初夏这样问个不停的孩子,他们可没有,只是对于宁初夏,她还是没什么信心,这孩子醒悟得有点晚,现在开始努力有些迟了。

  “没准到时候你们班初秋给你考个镇上第一,比子弟小学的学生考得还好,那你可就成名师了。”

  何老师轻声道:“这可不一定。”

  李老师听到了,没忍住拍了下她:“自信点,万一呢?虽然之前我们一直没比过子弟小学,可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我看你们班初秋就很好。”

  何老师没应声,只是笑笑,她说得不一定,不是这个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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