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九里 第46章

作者:奉小满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虐恋情深 穿越重生

  宁诤顺手把削干净皮的梨子放在一个黄地粉彩小碟子里,走过来递给她,这个平碟在碟心处画着一杆潇洒的翠竹,下方则是烟霞粉色的大朵牡丹,颇有古意,削了皮的梨子斜斜地摆其中,衬得梨肉越发晶莹如玉,勾人食欲。

  奉九不由自主地说了“谢谢”,接过来放到旁边的小书桌上,瞅了瞅,“我一个人估计是吃不完,还是一分为二吧。”

  宁诤站在她面前没动,奉九抬头看来看他,手一伸,意思是要宁诤把手里的水果刀递给她。

  宁诤反而把刀一撤,走到旁边的茶几,随便一扔,刀子落到红酸枝的月牙几上,发出一声脆响,吓了奉九一跳,随即不解地盯着宁诤,他似乎生气了。

  宁诤吸了口气,揉揉额角,“你未出阁时,家里吃梨难道也是如此么?”

  “如此什么?”奉九茫然,没跟上他的思维。

  “没人告诉你梨子不能分着吃么?”宁诤盯着奉九瞧,好像很想知道她现下里这副满脸无辜的样子是不是装的。

  居然又质疑上了自己的家教?是可忍孰不可忍。

  奉九轻轻一哂:“知道,不过我不迷信。”宁诤听着奉九平静的嗓音,闭了闭眼。

  他转身走到奉九跟前,“我特意挑了一个小的,就是怕你吃不下,这个梨子,以你的肚量,”他故意扫了扫奉九平坦的小腹,“肯定吃得完。”

  今天,无论如何,你也要自己把这个梨吃到肚子里。

  奉九看着宁铮的眼睛,读出了这样的话。

  “这么怕我吃不完这个梨子,那你就自己吃了呗,我又没想吃。”

  奉九很是气闷: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张罗让自己吃梨,自己可有一丝一毫想吃的意思了?真是难伺候的大少爷,脾气古怪得紧。

  宁诤嘴巴抿得紧紧的,绷紧的下颚说明他在生气,奉九看着他也没再说话,但心里还有点气,不禁又咳嗽了几声,宁诤开口了:“雪花梨清心润肺,止咳降燥,听吴妈说你这都咳嗽一下午了,吃点梨子压一压;明早要是还不见好,就蒸点川贝梨子吃吧。”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就是偶尔咳嗽几声罢了。奉九到底是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只好拿起小碟,一口一口,一整个梨还是都吃下去了。她刚吃完,宁诤已经拿来一条热手巾把,替她擦了擦嘴巴,又细心地给她擦了擦手,整个人看起来也很高兴,还不忘时不时就盯着她看,似乎是想印证吃梨镇咳的说法,于是奉九原本还时有时无的咳嗽也被彻底吓回去了,直到临睡前都没有一点声响。

  睡前,宁诤驾轻就熟地把滚到墙角缩起来的奉九拖过来抱在怀里,很快就听到不知不觉睡过去的奉九平静悠长的呼吸,基本上是没有了昨晚喉咙里的杂音,唇边就带出一抹笑来,低头在她脸上看了半天,才捡着右边太阳穴亲了一下,又蹭蹭她的脸,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睡了过去。

  奉九觉得压力日渐增大,虽然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同房,但这个人,对人好起来也是没边的,不但事无巨细,而且润物细无声,一副“你让我对你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的样儿,还不就是指望着让人欠了他的人情,直到还也还不起,只能以身饲虎?

第35章 春山

  很快到了约定好打球的周日,宁铮和昨晚才从北平回来的支长胜各开了一辆车,包不屈直接送巧稚和巧心去北陵,他则带着奉九去接两位闺蜜,最后在北陵的羽毛球场汇合。

  奉九穿着白色短袖运动上衣,这是英国新出的一种小平纹单面毡棉针织马球衫,面料进步了不少,可比以前白布做的运动衣有点弹性了,而且吸汗,人穿上运动舒适了很多;下面穿着白色百褶裙,里面是同色法兰绒短裤。

  她换好了衣服,又让秋声给她扎了一条粗麻花长辫,发梢系着一朵资蓝色的缎子花,奉九喜欢用绸缎做的饰品绑头发,因为材质丝滑,来回摩擦也不会薅几根长发下来。宁铮也换好了运动服,只不过是白色短袖上衣下面是白色法兰绒长裤,出来这么一看……

  “你怎么不穿长袜?”宁铮出声问道。

  奉九脚上穿的是白色回力帆布鞋,配了白色短袜,她不以为意地回道:“打球时会很热啊。”

  这个时代的女性,打羽毛球网球时会穿上长白袜,长袖上衣,长到膝盖的百褶裙,力争做到除了头脸手,不露一点肌肤。

  可这么运动下来,人会出很多汗,奉九不想这样。这百褶裙是去年大姐买给她的,从去年到今年她个子又抽长了一截,所以原本应该到膝盖的裙子到她身上就短到了膝盖上方一寸多的地方。

  宁铮看着她露出来的两条白皙修长线条纤细柔和到没有一点“脖子”的小腿,也就是没有难看的疙瘩肉,略显粉红的膝盖及一小截大腿,忽然有点后悔提什么打羽毛球呢。

  “快走吧,要迟到了。”守时的奉九一看宁铮站着不动,着急了,立刻过来拉着他胳膊就走。

  等他们接上了文秀薇和郑漓,奉九就溜溜地从副驾驶溜到了后座,和两个闺蜜嘻嘻哈哈地讲起话来,宁铮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奉九一眼,嘴角一直是上扬的。

  到了北陵一看,真是热闹,宁铮四个新上任的“侍卫官”携家眷已经到了,跟上次晚间大家都穿着很正式的晚宴服不同,今天都换了运动装,以白色为主,各个一身清爽,充满着朝气,互相介绍点头寒暄,把微凉的秋风都搅热了。

  现在不过上午九点钟,天清气朗,群青色的秋空里飘着一朵朵棉花糖一样松松软软的白云,北陵里就是树多,所以一进来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比外面的温度能低一两度,空气中弥漫着松树的清香;一旁的山坡上,盛开着一大片金黄色的大朵向日葵,远处的四里河在日光下泛着金光,每个人的面上都是一派惬意。

  奉九一眼就看到了柯卫礼——他本人有西洋血统,肤色比站在他旁边,在男人堆里算白的宁铮还白了至少一个色号,再加上满头卷发,非常容易认出来。他戴着一顶灰格子的鸭舌帽,一身运动装显得非常精神。

  另三对夫妻也都拿着自己的羽毛球杆,大家商议着打球,没一会儿就分配好了。

  这个专门的羽毛球场总共有四块场地,所以他们决定两块场地双打,两块场地单打;奉九、宁铮对曹朴和平若凝;朱铁黎、王柔嘉对吴泰勋、何英;单打场地么,鉴于郑漓只愿意旁观,所以就是文秀薇对柯卫礼,这些都是打羽毛球打得还不错的,至于巧心巧稚两姐妹,压根就没怎么玩过,还是到最后一块场地先练习一下吧,支长胜负责指导。

  分配完毕,各个场地上就开始捉对厮杀起来,一时间大力的抽球声、兴奋的喊叫声、互相提醒声,沮丧的埋怨声都响起来了,真是热闹非常。

  奉九和宁铮虽然以前没在一起配合过,但在学校她经常跟同学搭配打双打,两个人运动神经都很发达,奉九虽不是力量型的,但身高腿长,动作灵活,也很机敏,她很好地补充了宁铮后场跑边位的不足,夫妻俩配合默契,防守时就左右站位,进攻就前后站位,所以顺顺当当直落三局赢下了曹朴夫妻。

  他们走到网前,跟输了球仍然笑嘻嘻的曹朴夫妇握了手,站在一起议论了几句刚才的战况,然后就走到一旁坐在木椅子上休息一下,奉九坐在宁铮身边,接过递给她的已经打开的八王寺橘子汽水,说了声谢谢,喘匀了气儿,喝了半瓶。

  宁铮看着一身白的奉九因为运动而变得绯红的脸蛋,眼睛更加明亮,微笑时上翘的嘴角,更显得青春蓬勃,像只刚刚做出来的新鲜冰淇淋一样,让人恨不得舔上几口才能消了心里的燥热。

  再过了一会儿,朱铁黎夫妇对阵吴泰勋夫妇的比赛也结束了,朱铁黎夫妇胜。

  他们也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休息,大家在一起交流了一下心得,一聊之下才知道,朱铁黎夫妇在大学里就经常打男女双打,已经是多少年的老搭档了,怪不得如此神勇。

  宁铮看看奉九,奉九微微点点头,宁铮于是向朱铁黎夫妇邀球,说一会儿我们再比一场,朱铁黎代表太太痛快地接受了。

  没一会儿,新的对阵比赛开始,宁铮和奉九虽然经过五局艰苦努力,但还是在决胜局输掉了比赛,奉九很是服气,对面的夫妻不愧是在英国留学时都拿过剑桥大学羽毛球比赛的冠军选手,配合得太默契了,个人技术也都很完美。

  那边曹朴夫妇又输掉了比赛,正和吴泰勋夫妇坐在椅子上闲聊,心态倒是真好。

  奉九歇息了一会儿,告诉宁铮她去看看巧稚巧心姐妹俩打得怎么样了。

  奉九走过去一看,不禁笑了,两个小姑娘正你让我我让你地打着和平球,连脚窝儿都不带挪动一下的,只要伸一条胳膊轻描淡写地就可以维持住你来我往,一旦谁打球不到位劳动对手去捡球了,恨不得鞠躬致歉。

  支长胜在巧稚这一边的地上盘腿坐着,看得是满脸绝望。

  刚刚奉九他们打球时,俩妹妹也跟过去加油鼓劲来着,谁知一到她们自己打,节奏就特别的舒缓上了。

  她笑着跟她们喊了几句话,明显对这么打球觉得不错的俩小姑娘跟她挥挥手,还是保持原样,奉九不禁摇摇头,告诉支长胜这么没进取心的学生还是不用教了,自己想干嘛干嘛去吧。

  她又走到最后一块场地,一看文秀薇和柯卫礼已经不见了,她困惑地一扭头,这才发现那边的网球场地上,有两道身影正你来我往地较量得起劲。

  原来小姐和先生已经移驾到这儿了。

  郑漓正在一旁观战,看到奉九过来,笑容满面地指指秀薇:“看看我们川妹子,不让须眉。”

  文秀薇在她们同泽女中是头号体育明星,看着娇嗲嗲瘦弱弱的,其实一身干巴劲,铁饼、铅球、标枪,都是屡破学校记录的好手,至于竞技类的体育项目,那也是不在话下。

  高二时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在北平举行的全国中学生体育运动会,也是好几个项目的全国冠军,这要不是报项目数目有限制,不定拿回多少个第一名呢。

  奉九看着戴着吸汗的白色头带,上身柠檬黄下身白色百褶裙,连运动短裤都没穿,一打起球不小心就会露出蜜糖色大腿的秀薇,都顾不得跟她们交流,正瞪圆了眼睛跟对面表情严肃、身高臂长、动作敏捷的柯卫礼全力对抗,很显然她的实力让对手觉得不能小觑。

  奉九和郑漓看着他们又打了一会儿,干脆喊停,这两位太专注了,既不喝水又不休息的,正好那边在草地上已经铺开了两块红格子的野餐布,大家拿出也不知是亲自还是家里的厨子准备好的食物放在一起,一起品尝。

  奉九带了最多的食物,有中式小糕点、蜜饯儿、法式可颂、吐司、夹着奶酪牛肉片青菜叶的三明治、冷餐肉、鹅肝酱、还有鲟鱼子酱,其他太太也带了巧克力、鸡腿、鸭胗儿之类的小食,旁边还放着几箱怡和牌的黄啤、红啤、黑啤,和麦汁饮料健身露,还有奉天本地的八王寺汽水,大家都聚拢过来,吃着喝着,一派和美。

  等吃饱喝足,有的去湖边散步,有的仍坐在地上闲聊,还有的聚在一起抽烟,奉九陪着郑漓,又去看不服气的文秀薇和柯卫礼继续打球,宁铮看了他们一眼,只好留在原地跟剩下的几个人聊天。

  奉九和郑漓照旧站在网球场边上,看着他们打得起劲。

  正在这时,奉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转头一看,一个想也想不到的身影正急匆匆地向她们走来,奉九疑惑地看了这个年轻男子一眼,又一眼,然后惊讶地发现,居然是现在应该身在上海,被称作他们唐家家族遗传跑偏养出来的“黑绵羊”之一的二堂兄、电影明星唐奉麟!

  另一头黑绵羊自然是自家大姐奉琳了。

  只见他头戴一顶精美的圈着一条黑色宽丝带的白色巴拿马草帽,身穿合体的浅蓝格子夏季西装,内衬白色衬衫,打着鸽灰色领带,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英俊不凡。

  奉九记得他应该是二十三、四岁了,今年春节期间,他并没有回来过年。

  他急三火四地向奉九走来,奉九只好一头雾水地迎了上去,没想到他眼神发直,根本没看到奉九,而是要与她来个擦身而过,奉九只好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二哥,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奉九一边说着话,一边留神观察,只见自己这位二堂哥的眼睛明显看着她身后,眼神里有焦急、愧疚和心疼。

  她赶紧回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到郑漓低着头,脚步迅速地离开了网球场地,向一旁的枫树林走去。

  电光火石之间,奉九忽然想明白了:前些天跟这几位新任侍卫官的太太聚会时,她们说到了春山的绯闻,说他和电影明星云歌及一位女大学生正发生着三角恋爱……

  搞了半天,这上海女大学生居然就是自己的闺蜜郑漓?!

  她恨不得以手抚额,郑漓这姑娘一向是个拎得清的,怎么忽然间犯起糊涂来了?

  说句老实话,奉九对自己家族里的男性,除了自己的正人君子大哥奉先,还有未成年的不苦,普遍都没有好印象,因为他们在情感一事上,都让人颇有微词,包括自己的父亲,这大概也是奉九情窦迟迟未开的原因。

  自己这位二堂哥,打十五六岁开始就是个招蜂惹蝶的主儿,出色的好相貌和聪明的头脑、良好的家世,让他得到了太多女子的溺爱,所以他一向是有点轻佻的,为了这个,自打奉九懂事起,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现在看他这焦急的神色,再联想到郑漓这几日的表现,事儿只怕小不了,心里不禁一沉……

  唐奉允前进的脚步受阻,这才把目光移到了眼前这位女子的脸上,他也是这才看清,原来是好久不见的堂妹奉九,她正微蹙着眉,目带厉色地看着自己,这神情,真像大堂哥奉先啊。

  他只好定定神,低声说:“六妹,我着急找那边那位小姐说点事儿,一会儿我们再叙。”

  说完拨拉掉她的手,又拔脚往前赶,奉九再次把他抓住,这次声音里结满了寒霜,“先跟我说,再找她说,她可是我同学。”

  奉九从小在家族中就受宠,父亲唐度更是唐家主心骨,再加上母亲留下的庞大遗产,身家在那摆着;自己也争气,品学兼优;再有她是由一直追求男女平权、性格强势的大姐一手带大的,而且口才便给,所以一旦有堂兄弟犯事儿犯到她手里,她才不管谁年龄大,谁年龄小,就是一顿说,他们也只有听着的份儿。

  唐奉允头痛,昨日中午他的新电影才杀青,就匆匆坐着飞机倒了几次从上海追到奉天,直接去了郑漓的同学文秀薇家找她,被告知在北陵打羽毛球,他又往这赶,谁知郑漓还没遇到,却先遇到了刺头儿堂妹奉九,这运气背的,“六妹,就是,我们在谈恋爱,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可我知错了,所以,我这不是来了么?”

  郑漓和这个花花公子谈恋爱?奉九心里叹息,她是知道郑漓对春山的痴迷的,没想到,居然还能上升到谈恋爱这个层面,不过,他能承认跟郑漓是恋爱关系,这也算是好事儿。

  奉九只好放了他,让他继续追着郑漓而去了,眼看着他们一前一后都进了枫树林,她不禁抱着胳膊,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她本能地想找个人谈谈,回身一看,也是服了,文秀薇居然还在跟柯卫礼心无旁骛地对打,这两人的体力和专注力都是惊人的。

  忽然一条胳膊围住了她的腰,宁铮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

  刚刚唐奉麟一进来,三个太太就认出了他,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不禁低声惊叫连连,搞得她们原本即使不认识他的丈夫们也知道他是谁了。

  他们看到目前中国最红的男明星大踏步地向前走去,随后被奉九拦住,交谈几句后,又继续追着前面奉九的高中女同学进了枫树林,不禁都面面相觑。

  宁铮自然是知道春山,也就是唐奉麟和奉九的关系的,他在婚前可没少做情报工作。

  现在的情形一看,很明显就是恋爱纠纷了,而且事情很棘手。

  奉九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神色颇有点不安。

  宁铮趁着背朝着那几位同僚,快速地探头在她唇上一吻,“没事儿,他敢不认账,我帮你饶不了他。”

  奉九吃惊地回头瞪他:“不认账?认什么账?”

  宁铮坦然地说,“能千里迢迢从上海追来,你觉得能光是亲亲抱抱的事儿么?”

  奉九心下骇然,到这个地步了?

  不过,宁铮经验够丰富的啊,她一思及此,立刻不满地横了他一眼。

  宁铮一看她那眼神,哪有不明白的,只好涎着脸挨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腰,慢慢向前走去,以备有什么突发情况好及时应对。

  他们在枫树林外徘徊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郑漓先走了出来,她神色平静,眼角湿润,奉九立刻甩开宁铮的手迎上去,郑漓无声无息地抱住奉九,奉九沉默地轻拍她纤薄的后背。

  宁铮对于太太一甩手就把自己撇下的做派很是不乐意,但也不能做什么,他只好看着枫树林里,此时,唐奉麟也随后走了出来,一脸黯然。

  宁铮走过去,跟唐奉麟握了握手,这回轮到唐奉麟一脸惊讶了,他们低声交谈着,唐奉麟时不时盯着郑漓的背影看,最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北陵。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接着在这里呆着是不合适了,宁铮马上吩咐已跟在身后的支长胜把车开过来,送奉九和郑漓回去,又把还在和柯卫礼鏖战的文秀薇叫过来,让他们一起回去,而宁铮则留下来,接着和同僚们聚会、野餐。

  文秀薇已经和柯卫礼战到了第七局,她越战越勇,而柯卫礼则已显敗相。

  文秀薇得意洋洋,忽然宁铮过来叫她回去,自然不乐意,不过宁铮只低声说了一句:“郑漓看起来不大好。”她吓了一跳,立刻拎着拍子抬腿就走,没走几步,低头看看手里属于柯卫礼的球拍,随即走回来往地上一放,这才想起来应该跟球友打个招呼。

  她匆匆对着对面喊了一句“抱歉,我有事儿先走了!”,挥了挥胳膊,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