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反派互穿的日常 第78章

作者:秀木成林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穿越重生

  这是紫宸宫,他面上挂着笑,只一双眼睛全无笑意,淬毒刮骨刀般的目光上上下下把萧迟挫了一遍。

  “是不错。”

  萧迟可不惧他,他就从来没怕过萧遇,抱臂上下打量两眼,他挑眉道:“太子殿下这是来给父皇请安?”

  他目含讥诮,这萧遇频频过来,殷勤得差不多照一天三顿饭般准时,谁不知他是想把皇帝尽快给刷回来?

  萧遇生平最恨就是萧迟这轻慢态度,日前又添一桩大仇,这新仇旧恨,一双眸子喷火似的像要生啖了对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与你何干?”

  那自然是不相干的,萧迟笑了笑:“我只是叹杨氏罢了,我旧时倒听王妃提过几回太子妃,可怜啊,年纪轻轻香消玉殒!”

  王鉴等人低下头,东宫几个内宦更是气都不敢喘,连萧逸侧头退了一步。

  杨氏还是死了,据闻是长信侯府被抄斩次日自缢身亡的,这也是皇帝对萧遇缓了神色并将人放出来的原因之一。

  萧遇一张白皙脸庞瞬间涨成猪肝色,萧迟这是差不多明说他寡情薄意了,他大怒,萧迟哼了一声,直接往前离开。

  萧遇蓦侧头,冷憎盯着他,毒蛇似的目光。

  错身而过。

  两边人马泾渭分明,甚至连王鉴和东宫贴身太监眼神碰了一下,也是火花四溅。

  这兄弟两个,梁子是越结越大,已渐成不死不休之势。

  ……

  萧迟怼了萧遇一回,心情畅快了不少。

  下得紫宸殿,便碰上段至诚。

  段至诚本来是来请见的,但事情也不算十分急,眼看天色渐暗下值的时辰都差不多到了,他索性和萧迟结伴,叫上段至信,一起离开。

  三人回宁王府去了,萧遇“病愈”重返朝堂,他们少不得碰头小议一次。

  “目前,该多多谨慎,不可授人以柄。”

  回到宁王府,入了外书房,裴月明也来了。但凡在宁王府议事萧迟基本都叫她来,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因她只安静旁听并不怎么说话,段至诚段志信索性也就不说了。

  坐下后,上了茶,屏退伺候的人,三人先略略说了说最近朝中的事,还有皇帝对东宫态度,最后段至诚对目前阶段下结论。

  受伤猛兽的反扑会是极激烈的,被断一臂的东宫毫无疑问正死死盯着他们,该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善之策。

  “确实,我们该耐心待机。”

  萧迟赞同颔首,又道:“杨睢倒了,接下来我们当志在陈梁二公府,若能再卸下梁国公府,东宫必自乱。”

  长信侯府,梁国公府,东宫多年的两条臂膀。尤其后者,可以说是萧遇的支撑力量的主心骨,若倒,他必心神大乱。

  “我们可以伺机一点点削其势力。”

  萧迟说:“当然,若是能够找到一个如杨睢般的巨大破绽那就再好不过。”可惜这个可遇不可求。

  时至今日,萧迟已由心认可段至诚当初的对东宫策略。

  以前是公差私怨交杂,对付萧遇掺和上许多个人情感因素。现在个人情感因素也有,但绝大部分的都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汇成一股,目标明确,什么私怨反成了其次,他称东宫,而非单纯的萧遇。

  裴月明听明白了,她侧头看了萧迟一眼。

  萧迟垂眸,端起茶盏啜了口。

  段至诚段至信颔首,这和他们先前议定的战略一致。

  段至诚叮嘱:“那朱伯谦素来谨慎,切莫躁急反让他钻了空子。”

  “嗯。”

  萧迟想起一事,顺带提提:“今日父皇说,打算遣个人去巡巡沿河诸州,有意想叫我去。”

  “那不错。”

  出去走走,见识一下地方当然好,否则只靠卷宗,总会有所欠缺。

  裴月明心里也赞同。

  该议论的都七七八八了,最后难免提两句杨氏的死,段至信站起身活动一下腰颈,说:“短期内,陛下该不会给太子再娶妃。”

  暂时不需要考虑这个,皇帝该短期内不会再想给东宫重新添一个大助力的。

  至于后续,看情况。

  正如他们。

  也是在不断根据局势调整策略。

  “好了,我们回去了。”

  殿门开了,王鉴桃红送茶进来,段至诚摆摆手不用,他们得回去了,老太太睡得早,他们赶回去看看。

  萧迟也要去,被段至诚按住了,“夜了,这一来一回都宵禁了,明天再来就是。”

  萧迟并裴月明送二人出殿门,萧迟接着往外送,裴月明站定,跟在她身后的桃红小小声问:“主子,太子妃娘娘真的薨了?”

  她不可思议,惴惴,之前见还活生生的一个人。

  说到这个问题,裴月明默了默,她点了点头。

  由于萧迟,她知道的得比段至诚段志信还要多一点,毕竟有些皇家丑闻,哪怕是舅舅也不好外传的。

  杨氏是自焚而亡的。

  在杨家满门男丁抄斩,妇孺孩童被流放的次日黎明,烧毁了东宫最后面设为佛堂的一个小偏殿。由于偏僻,等火扑面房子都差不多烧透顶了,据说焦干只能勉强辨出人样。

  她一下子从一个高门贵女太子妃变成一个罪臣之女,还是侵吞赈灾款的巨恶,太子妃的位置已经坐不稳了,就算不死,后续也举步维艰。

  所以她选择了自杀,她大概是想给她儿子粉饰太平吧,否则她儿子这嫡子之位将会非常尴尬。她及时“病逝”,就能抹去这些尴尬。

  对,杨氏死的消息还没往外放,只称闻讯病倒,等后续再“病重”。

  上叙这些杨氏心态,是裴月明猜的。她猜,这里头甚至可能还有萧遇的冷眼甚至暗示。

  就算没有,这人寡情薄恩也肯定了,但凡安抚承诺一下,杨氏也不会走上绝路。

  再立场相对,也不免恻然。

  皇权之下,粉身碎骨只是悄然之间的事,哪怕尊贵如人上人的太子妃。

  “好了,别想了,我们管不着,也不关我们的事。”

  深呼吸几下,她安慰两句桃红,她看见萧迟折返了,便迎上去:“行了,我们回去用膳吧。”

  ……

  裴月明摇了摇头,也不让自己再多想。

  嘉乐堂院门一阵繁杂脚步声,是萧迟回来了,“舅舅他们走了?”

  萧迟跨进院门,她就迎了上去,拐弯一照面,谁知他骤刹住往后一缩。

  连退了两步,再站住脚。

  “……”

  裴月明:“你怎么了?”好端端的缩什么缩?

  萧迟:“……没什么?”

  莫名其妙。

  裴月明白了他一眼:“好了,夜了,快回去睡吧!”

  “……”

  于是,两人就直接登辇,返回嘉禧堂了。

  卸冠卸钗环,解衣洗漱,都是伺候惯了,王鉴桃红等人非常麻利,一刻钟上下就妥了,放下帐子吹灯,福身鱼贯退出。

  裴月明站在槛窗下的大妆台前,侧头看着镜子顺头发。萧迟则坐在另一侧的罗汉榻上,他端着茶盏貌似在喝茶,偷瞄了几眼她。

  怪怪的。

  小文子说她喜欢他。

  简直石破天惊,萧迟当时茶花都给掉了。

  花房精心养出来的一盆名品十八学士被摔了一个稀巴烂。

  吓到他了!

  怎么可能?

  没那回事!

  他和裴家小丫头真不是那回事啊!

  受惊的萧迟直接叫人把小文子拉出去给揍了十板子,叫他吓人!

  小文子揍是揍了,但那话影响力还在,王鉴也有些惊到了,刚才偷偷瞄了他和裴月明好几次。

  瞄得萧迟浑身不自在,如果不是在嘉禧堂,他保证也把这奴才也给拉出去揍了。

  “喝那么多茶干什么呢?”

  他今晚简直茶盏不离手,裴月明回头看诧了一下,今晚的菜也没有很咸啊,挺正常的。

  她招手:“赶紧睡吧,明天大朝呢。”

  寅时就得起了。

  说着,她撩起帐子上床了。

  萧迟磨蹭了一阵,也不得不过了去。

  他吹了留烛,磨磨蹭蹭撩起床帐,小心绕过裴月明被窝上了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闭眼不动。

  裴月明很快就睡着了。

  萧迟忍不住坐起身,往那边瞄了几次。

  昏暗夜色下,裴月明背对着他,隐隐约约只有锦被隆起一团的轮廓。

  他也躺了回去,翻身背对她。

  小文子胡说八道!

  没那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