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金堂(嫡幼子) 第19章

作者:戚华素 标签: 爽文 朝堂之上 科举 穿越重生

  “那是你才进学呢,”徐氏安慰他道,“明正他们都快成亲了,自然不能和你一般管束,你年纪小没个定性,你姐夫肯管你,是你的福气。”

  谢父也道:“你姐夫平日事务驳杂,还常常念着你,你……”

  “哎呀,爹、娘我知道了,”金堂见他们又要重复念叨,忙道,“我以后也一定好好孝顺姐夫!”

  徐氏摇了摇头,指着金堂无奈道:“你呀!”

  谢父见金堂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亲娘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还是个孩子呢。

  “你大哥前些日子写了信来,还送了些东西,过会儿叫人把你那份单子给你,”谢父说起此事,忽然叹了口气。

  徐氏面上的笑容也减了几分。

  这世上永远不缺意外,只是没谁想到,这意外也会落到身为天潢贵胄的大皇子身上。

  “哦?”金堂抬头笑着问道,“大哥给爹的信里写了什么?”

  “也没什么,”谢父没瞒着金堂,“就是说了几句家事。”

  “那爹可要写回信?”金堂问。

  “过段日子吧,”谢父道,“这一来一回的,也得不少工夫。”

  金堂想起方才在书房里,李恪故意当着他的面写回信之事,拿不准谢父知不知道,便道:“左右姐夫也要给大哥回信,爹的和姐夫的一起送去,也不花什么工夫。”

  谢父闻言一怔,随后皱起了眉头,道:“你大哥还给你姐夫写信了?”

  徐氏也收敛了笑意,看向金堂。

  金堂面上做出惊讶模样,道:“爹娘你们不知道吗?”

  随后,金堂又显出几分懊恼模样,道:“我方才去姐夫书房时瞧见的,原来姐夫没和你们说啊!”

  谢父和徐氏对视一眼,面上突然显出几分颓唐之色。

  金堂心里有些发慌,他不自然的舔了舔嘴唇。但他想着方才姐夫当着自己的面写回信,可不就是想要借着自己的嘴将这事儿说出来吗,何况这世上从来就不会有什么秘密,早迟都是要被人知道得。

  “这个老大,”徐氏难得气的拍了桌子。

  谢父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咱们还是早些搬出去的好。”

  “爹?”金堂面上带了几分忐忑,心里却十分明白谢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大哥下了一步臭棋,姐夫因为亲戚情分帮着瞒了下来,可谢父却不能心安理得。如今正是姐夫能不能回京的关键时期,万一因为这事儿影响到了姐夫的大事,这是要亲戚成仇啊。

  大哥的信之所以能送进来,无非不过是仗着谢父、徐氏在府上住着,谁也不能让他不给父母请安,可住了这么几个月,李恪又没刻意隐瞒,谢父要是还看不出李恪的野心,他也就白在宦海沉浮那么些年了。

  其实谢父想的比金堂还要多些,老大和大皇子有打小的情分在,如今这么早就给李恪写信,除了有心投靠外,谁也说不准是不是想恶心李恪一把,把他彻底按死在颍州地界,毕竟大皇子可是有颇得圣宠的皇长孙在呢。

  谢父摸了摸金堂的头,道:“日后少和你大哥二哥学,多看看你姐夫是怎么做事的。”

  “哦,”金堂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一面吃着下头送上来的菊花酥,一面听谢父徐氏商量搬家事宜。

  宅子是早几个月就买好了的,后头也派了人去修缮,如今也晾了不短的时间,只是李恪夫妻俩总用这样那样的借口留两人,他们总没能成功搬出去。

  这一回,谢父是铁了心,金堂估摸着,李恪可能也会顺水推舟。

  李恪虽然有心再留岳父岳母在家,可要是大舅子再送了信来,他就不好办了。如今这个法子,也算是一劳永逸。

  何况眼看着没两个月就要过年了,李恪到时候提前上门去请,谢父夫妻总也不会不来。

  谢父和徐氏商量完,谢父就领着金堂进了书房,开始给金堂大哥写信。金堂自告奋勇做了磨墨的差事,这一天之内,两回磨墨,都是为着写给大哥的回信,金堂也不得不感慨一声缘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二十七章 谢家金堂

  谢父和徐氏都是行动派,既然决定了要搬出府去,次日一早就和李恪夫妻说了这事儿。

  面对李恪等人的挽留,谢父道:“我知道你们孝顺,可这世上哪儿有岳父岳母带着儿子在女婿家一住不走道理?”

  “那不是金堂还小吗,”谢斓忙道,“何况这天气马上就要冷下来了,怎么能这时候搬出去呢。”

  谢父摆了摆手,看着李恪,别有深意道:“就因为要变天了,才最是要搬,不然这雨雪大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斓闻言,下意识看了李恪一眼,也明白这其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便也安静下来,不再开口。

  金堂避开众人视线,悄悄对李恪吐了吐舌头,大拇指轻轻翘了翘。

  李恪面色不变,自然的略过金堂,同谢父道:“岳父慈心,小婿铭记在心,只是过不了几日便是除夕,正该是阖家欢乐的日子,岳父岳母可不要推辞不来。”

  “这是自然,”谢父一口应了下来,搬走是自立门户,又不是再不来往,这一点,谢父看得清楚得很。

  李恪点了点头,又道:“金堂成日在河下村念书,本就没怎么在府里住着,等他们下回回来,大抵也该到过年了,如此搬来搬去也麻烦,他屋子里的东西,不如就不动了。”

  “这……”谢父看了金堂一眼,有些犹豫。

  谢斓见状道:“若不然,将一些平日不大用得着的大件搬去就是,金堂平日的衣裳用具,略捡几样带去,旁的仍留在府里,咱们自家也免得麻烦。”

  “这是个好法子,”李钺率先开口响应,李铮也点头同意。

  “那就这么办吧,”台阶递到面前,谢父当然不会不同意。何况,李恪眼见着是要起来了,金堂和他关系好,不管是对金堂自己,还是对谢家都是好事。

  对金堂不必搬走这事,李铮兄弟俩都很开心,吃饭时接连给金堂夹了好几回菜,金堂推拒不成,索性抱着自己的碗坐到李恪身边。有了李恪这尊大佛坐镇,李铮两个才遗憾收手,自个儿好好吃饭。

  事实上,李恪面上虽瞧不出来什么特别的欢喜之色,但对于金堂不必搬走,仍旧住在身边这事儿,最满意的,还是李恪自己。

  李恪本就挺喜欢金堂,从他小时候就有意培养他,兼之前些日子听了金堂做的梦后,更觉得金堂是他身边的宝贝。

  谢家对于金堂的溺爱,李恪见得多了,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潜移默化的将金堂身上的懒病改了大半,自然不乐意叫金堂离得远了,再回到以前的状态里去。

  李恪可没忘了,在金堂的梦里,他可是凭着新科进士的身份站在金銮殿上的。要是金堂不好好学习,那梦真就只是一个梦的话,可怎么是好?

  李恪自那日回来之后,可是特意花时间针对金堂做了一个新计划呢。

  金堂坐在李恪身边,好端端突然打了个寒战,他还觉得奇怪,他也不冷啊。

  等用过饭后,徐氏就回去指挥下人开始收拾东西。因念着还要来过年,徐氏便照着金堂的例,留了不少东西在这边库房里,唯有日常要用的东西,是泰半都带走了的。

  徐氏揽了收拾的事,谢父就回去翻搬家的黄道吉日,可巧最近的一个好日子就是明日。

  这日子定下来,徐氏就叫人往谢斓那边递了个话,谢斓当场就忙碌起来,早先为新宅子预备下的下人也在一夜之间到岗,只等着明日主家回去。

  金堂看没自己什么事儿,干脆学着徐氏,将一些用不着的东西也打包指定要送去。青梅还按着主子的嘱咐收拾了几套金堂平日贯用的换洗衣裳,防着金堂心血来潮也过去住。

  金堂要带的东西不多,青梅自个儿就能准备完,何况还有那么多下人帮她呢。

  未免金堂觉得无聊,青梅便将昨晚上徐氏给的礼单交到了金堂手上:“这是洛大老爷叫人送来给少爷的,昨晚上少爷歇的早,便没给您拿来,不如您现在瞧瞧?”

  金堂接了单子,一样样看下来,发现都是些京城时兴的玩具,不值几个钱,顶多占个新奇。

  金堂看完,挑了挑眉,随意点了几个不适合小孩子玩的东西留给自己:“剩下的都送到长平家去,叫她逗孩子玩儿。”

  青梅利落的将金堂挑中的东西勾了出来,又问:“那剩下的可要摆出来?”

  “不用了,”金堂道,“到时候一并搬到新宅子去,放到新屋。”

  金堂看了青梅一眼道:“明儿你带人过去收拾,顺便住两日,和娘身边的姑姑多学两手再回来。”

  “是,”青梅应了一声,稍稍想了想,便对这些东西的归置有了数。

  毕竟是大哥送来的东西,金堂就算不爱玩,也得做出喜欢的架势。金堂不想将东西摆在面前碍眼,索性拿去新屋。认真论起来,正经那边才是他家,怎么都不能说他不尊重哥哥了。

  等用过午饭,小憩一阵,金堂便被青梅喊醒。

  李恪看着都走到书房还有些犯困的金堂,好笑的摇了摇头,叫他近前:“可是昨儿没睡好?怎么百日还这样犯困,当心夜里又睡不着。”

  李恪说完,又试探性问道:“可是又做梦了?”

  “那倒没有,”金堂没把这话往心里去,只道,“今日中午没睡到平日的时辰,才有些困倦,姐夫你放我呆会儿就好。”

  李恪见他又打了个哈欠,索性由着他靠着自己又眯了一小会儿,才叫他起来考教。

  这回,睡饱了的金堂没出半点差错,对于李恪的问题也算是对答如流,让李恪十分满意。

  等考教完,李恪拿了一本册子出来,递给金堂。

  “这是什么?”金堂有些好奇的结果,当面翻开,第一眼,便看到了一道经义题。

  取的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义’,题目后面还空了几个字的位置,写了一个‘陆’的字。

  金堂随手往后翻了翻,还看到了诸如“叁、柒”之类的标注。

  显然,这便是按金堂的要求,编出来的一本册子,后面的数字,则是指这些题目所出现的次数,这一本里,是历年来出现次数较多的经义题。

  “这本只是经义?”金堂问。

  “你如今还没学文章,这些经义,已经算难了,”李恪道,“这本里头的,先挑你学过的,每十日写上一篇出来,叫潘先生给你改一回,到时候再送来我这里,叫旁人给你再看。”

  李恪想了想道:“初时一月得一篇,其后可以慢慢增加,待到你真正考试时,便不会言之无物了。”

  一开始听到十日一篇,金堂还有些不大乐意,等听说这十日的只是初稿,后面还要再改,起码一个月才得一篇时,金堂便已经认同了这个做题方式。

  李恪见他没有反对,随着正在翻书的金堂满意的点了点头。

  至于金堂,显然还没发现,自己被姐夫拿捏的死死的。

  等金堂翻完手上的册子,李恪又拿了一本出来,这回,是默写的题目了。这一本,是按照四书五经来分类排列的,金堂初学,用这个最合适,等之后学完了四书五经,便要换成全部打散了排序的册子。

  金堂一面看,一面赞叹:“姐夫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将册子做得这样详尽。”

  “是你的主意好,”李恪顺手翻开孟子篇道,“正好你才学完孟子,这几日你每日来我这里,将这册子做上一页,以后,便换这些册子来考你。”

  金堂书背得好,对于打乱了顺序的孟子,半点不慌,何况一页纸的篇幅有限,句子长的两三道题,短的也就四五道题,就算每日做上一页,也花不了多久。

  如今才得了新鲜玩意,金堂有些跃跃欲试,虽然李恪说从明日开始,金堂却还是道:“姐夫,要不就从今日开始?反正也花不了多久。”

  李恪自然不会去打击金堂的积极性,他没按页数先后,而是随手翻了一页出来,摆到金堂面前,道:“那就做这一页吧。”

  金堂脱了鞋,踩着凳子,半趴在桌上,拿着笔去看第一道题目,中间给出的部分是“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得,这可是道让人十分眼熟的题,有些秀才最爱念这个了。

  金堂不假思索的写道,“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第二道,则是“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

  金堂只扫了一眼,便知道了下句,“自弃者,不可与有为也。”

  其后还有三道,虽不如这两句一样有名,金堂依然很快想到了答案。从开始做题,到做完这一页,金堂也不过才花了一盏茶时间。

  而花费最大的,其实还是在写字上。有李恪在旁边看着,金堂便一个字一个字的,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心。

  等再抬头,金堂果然看见了李恪眼中的满意神色,心里也难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