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丹朱 第226章

作者:希行 标签: 豪门世家 爽文 穿越重生

  怎么回事?没得罪过周家啊,他们虽然也是西京人,但跟周氏没有太多来往——资格还不够。

  “侯爷。”那公子诚恳的施礼,“不知该怎么做,您才能原谅?”

  周玄将马头在一拍向后一拧,那骏马顿时嘶鸣一声踏蹄向后转去,周玄依旧只看着这位公子:“别让我看到你,现在从这里离开。”

  常家大宅里都知道周玄来了,常家几个小姐都忍不住互相整理下妆发,脸上是真切的开心。

  去年的周玄也来了,但周玄只围着公主转,看都没有多看她们一眼,更别提能上前见礼,今年公主和陈丹朱都没有来,那她们就有机会了。

  其他小姐们不敢保证都能见到周玄,作为主人家的小姐,被长辈们带去引见是没问题的。

  这边厅内夫人小姐们各有心思的向外张望着,听得门外的热闹越来越大,脚步嘈杂似乎很多人跑进来——来了吗?

  几个年长的管事跑进来,却没有高呼周侯爷到了,而是到了常家的夫人们身边低语了几句,原本笑着的夫人们顿时面色煞白。

  “这可怎么办?”一个夫人更是脱口喊道,“他什么意思?”

  厅内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气氛不对啊?怎么了?

  其他的夫人忙按住那夫人,那夫人也知道失言了掩住嘴不说话了,但眼神惊慌藏不住。

  厅内欢声笑语散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不少夫人小姐们的仆妇丫头们走了出去——客人不方便离开,仆从们随便走走总可以吧,常家也不能拦。

  外边的喧闹声也越来越大,似乎很多车马响动,不多时还有年轻的公子不顾礼仪的闯进来,一眼望去都是女子们,他也无心看漂亮女孩子们,也分辨不出自己的家人,干脆站在门口喊姐姐妹妹的,他的姐姐妹妹便忙过来——

  “刚才家中来报,祖母身体不好了,咱们快回去。”那公子喊道。

  他的姐姐妹妹愕然,明明出门时祖母还正在吃红豆糕,一人吃了一盘子呢,还能声如洪钟的骂儿媳妇苛待,怎么就身体不好了?

  但也不敢问,如果是真的,必然要回去,如果是假的,那肯定是出大事,更要回去,于是乱乱跟常家夫人们告辞走出去了。

  厅内的夫人小姐们都不傻,知道有问题,很快她们的仆从也都回来了,在各自主人面前神情惊恐的低语——低语的人多了,声音就不低了。

  “周侯爷,在赶人,从下了马就开始了。”

  “在门口,挨个的找过去,大家本来要跟他见礼,但他要不说人家踩了他的脚,要么说人家态度不善,让人立刻离开,否则就要不客气了。”

  “而且是真的不客气,齐家老爷摆出了长辈的架子呵斥他,结果被周侯爷一脚踹了——周侯爷骂他是哪根葱,敢替他父亲教训他,天下能替他父亲教训他的只有皇帝,齐老爷是要谋朝篡位吗?”

  齐老爷又是气又是急晕过去了,他的家人拉着他离开了。

  原来外边的车马响动,不是宾客如云来,而是如水散去。

  厅内的夫人小姐们面色惊惧,此时此刻不再期盼周玄进来,而是怕他闯进来了。

  周玄,这是要做什么?

  常大老爷带着一众常家的老爷们站在大门外,看着已经下马的客人纷纷上马,看着正在驶来的客人们纷纷掉转车头马头——

  “他这是,要为陈丹朱出气啊。”常大老爷苦笑。

  是啊,大家都知道周玄现在位高权重,谢绝了皇帝的赐婚要当权臣,但忘记了那个传言,周玄为什么拒绝赐婚?拒绝赐婚之后周玄为什么搬到桃花山陈丹朱那里住着?

  周玄分明早就拜倒在陈丹朱裙下了,连公主都不要,连皇帝都敢拒绝。

  陈丹朱前一段在顾家宴席上受了羞辱,他怎么会坐视不管!

  看,现在报仇来了。

  你们不去陈丹朱参加的宴席,那么周玄就不让你们参加任何宴席!

  大家敢给陈丹朱难堪,但敢给周玄吗?骂?骂不过他,打?周玄手握重兵,告?没听周玄说吗,皇帝是代替他父亲的存在——

  周玄可不是陈丹朱那般无依无靠的孤女。

  而常氏的脸面,显然也无人在意,很快常大老爷们就看到客人们从家中乱乱而出,有的上前来告别胡乱说个理由,有的干脆连理由都不说了,一眨眼,熙熙攘攘的宾客就都走了。

  常大老爷等人面如死灰,无可奈何,失魂落魄,呆呆的回头看向家宅内。

  家宅内装饰华丽的大厅里,此时还有两人,一个侍卫握刀虎视眈眈看着外边乱走的人,穿着交领织金兽纹深衣的周玄独坐正中宽大的椅子。

  他一脚踏在脚蹬上,一手拿着锦帕擦拭从身上拿下的佩刀,佩刀纹路精美,寒光闪闪,映衬的年轻人俊美的面容炫目。

  “人走的差不多了吧?”他说道,“差不多了,就开席吧,本候饿了。”

第354章 墓前

  常家的宴席变成什么样,陈丹朱并不知道,也不在意,她的面前也正摆出一小桌宴席。

  阿甜铺开一条毯子,将食盒拎下来,唤竹林“把车里的小桌子搬出来。”

  竹林一脸不情愿的拎着桌子过来,看着阿甜将食盒里琳琅满目好吃的好喝的摆出来。

  从家里出来一路上,陈丹朱让阿甜沿街买了好多东西,几乎把有名的店铺都逛了,然后说来看看铁面将军,竹林当时真是高兴的眼泪差点流下来——自从铁面将军过世以后,陈丹朱一次也没有来拜祭过。

  不过竹林明白陈丹朱病的凶猛,封郡主后也还没痊愈,而且丹朱小姐这病,一多半也是被铁面将军过世打击的。

  当然,现在陈丹朱来看看将军,竹林心里还是很高兴,但没想到买了这么多东西却不是祭奠将军,而是自己要吃?

  这是做什么?来将军墓前踏春吗?

  “你不懂。”陈丹朱坐下来,看着前方高大的墓碑,“这些将军也吃不到,我来吃,将军看到了,会比自己吃更高兴。”

  阿甜向四周看了看,虽然她很认同小姐的话,但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郡主,可以让别人看啊。”

  这一段小姐的处境很不好,宴席被权贵们排挤,还因为铁面将军下葬的时候没有来送葬而被嘲笑——那时候小姐病着,也被皇帝关在大牢里嘛,唉,但因为小姐封郡主的时候,像齐郡的新科进士那样骑马游街,大家也不觉得陈丹朱生着病。

  生着病能跨马游街,就不能给铁面将军送葬?满城都在说小姐忘恩负义,说铁面将军人走茶凉,小姐无情无义。

  小姐这时候要是给铁面将军举办一个大的祭奠,大家总不会再说她的坏话了吧,就算还是要说,也不会那么理直气壮。

  陈丹朱捏起一片杏糕仰头吃:“将军看不到,别人,我才不给他们看。”

  以前的时候,她不是常常做戏给世人看吗,竹林在一旁心想。

  “我是在做戏,但我也不是给所有人看的。”陈丹朱看竹林,“竹林啊,做戏只有对愿意相信你的人才有用。”

  那个人是将军吗?竹林默然,现在将军不在了,将军看不到了,也不能护着她,所以她懒得做戏。

  竹林心里叹气。

  但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要好名声吗?

  丹朱小姐怎么越发的浑不在意了,真要名声越来越糟糕,将来可怎么办。

  “爱怎么办就怎么办。”陈丹朱说,拿过一个小酒壶仰头喝了口,对竹林和阿甜一笑,“我现在可是郡主,除非皇帝想要砍我的头,别人谁能奈我何?”

  但万一被人诋毁的皇帝真要想砍她的头呢?

  陈丹朱摆了摆手里的酒壶:“不用担心,陛下才封了我郡主,将军也才过世,至少几年内——”说着将酒壶举起看那边的墓碑,“有义父积威在我都能安然无恙。”

  她将酒壶倾斜,似乎要将酒倒在地上。

  “将军大人,来,喝一杯。”

  但下一刻又将酒壶握紧,摇头。

  “不行,将军已经不在了,喝不到,不能浪费。”

  竹林在一旁无奈,丹朱小姐这才喝了一两口,就开始发酒疯了,他看阿甜示意她劝劝,阿甜却对他摇头:“小姐心里难过,就让她开心一下吧,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以前高兴不高兴的,丹朱小姐喝了酒耍酒疯就会给将军写信,现在,也没办法写了,竹林觉得自己也有点想喝酒,然后耍个酒疯——

  但下一刻,他的耳朵微微一动,向一个方向看去。

  阿甜察觉跟着看去,见那边荒野一片。

  “怎么了?”她问。

  竹林低声说:“远处有很多人马。”

  阿甜紧张的问:“是来杀小姐的吗?”

  铁面将军死了,陈丹朱过的懒洋洋浑浑噩噩,阿甜则是心神时刻清醒紧绷,铁面将军死了,很多人都要害小姐,小姐也随时要被人杀死。

  看着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的阿甜,竹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过,轻声安慰:“别怕,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不会有明目张胆的杀戮。”

  阿甜还是有些担心,挪到陈丹朱身边,想要劝她早些回去。

  “不如我们在家里摆上将军的牌位,你一样可以在他面前吃吃喝喝。”

  “你不是也说了,不是为了让其他人看到,那就在家里,不用在这里。”

  陈丹朱被她说的笑:“可是我还想看风景嘛。”

  主仆两人说话,竹林则一直紧盯着那边,不多时,果然见一队人马出现在视线里,这队人马不少,百人之多,穿着黑色的铠甲——

  竹林稍微放心了,这是大夏的兵卫。

  不过又紧张,能动用这么多兵卫,是什么人?

  陈丹朱这时候也察觉到了,看向那边,神情微微有些怔怔。

  那群兵马越来越近,能看清他们黑色的盔甲,背着弩箭配着长刀,脸深深藏在盔帽里,在他们中间簇拥着一辆宽大的黑色马车。

  马蹄踏踏,车轮滚滚,整个地面都似乎震动起来。

  这群人马遮挡了炎夏的日光,乌压压的向她们而来,阿甜紧张的脸都白了,竹林身形更加挺拔,垂在身侧的手按住了配刀,陈丹朱一手举着酒壶,倚着凭几,面容和身形都很放松,微微出神,忽的还笑了笑。

  “阿甜。”她举起酒壶指着驶来的车马,“你看,像不像将军的车马?”

  紧张中的阿甜愣了下,将军吗?她便也有些恍惚,想到那一次她们被皇帝赶出京城去西京,在桃花山下被一个世家子故意寻衅的时候,铁面将军回来了——

  好像是很像啊,一样的兵马围护开路,一样宽大的黑色马车。

  但是,阿甜的鼻头又一酸,要是再有人来欺负小姐,不会有铁面将军出现了——

  听到陈丹朱的话,竹林一点也不想去看那边的兵马了,女人们就会这么感性胡思乱想,随便见个人都觉得像将军,将军,天下独一无二!

  “竹林——”

  那边的兵马中忽的响起一声喊,有一个兵卫纵马出来。

  听到这声喊,竹林吓了一跳,枫林?他怔怔看着那个奔来的兵卫,越来越近,也看清了盔帽遮挡下的脸,是枫林啊——

  竹林一瞬间气血上涌,眼泪差点掉出来,真的很像将军归来啊,将军啊——

  他抬脚就向那边奔去,很快到了枫林面前。

  “竹林。”枫林勒马,喊道,“你怎么在这里。”

  竹林看着他,没有回答,沙哑着声音问:“你怎么在这里?他们说你们被抽走——”

  骁卫也属于官兵,被皇帝收回后,自然也有新的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