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丹朱 第296章

作者:希行 标签: 豪门世家 爽文 穿越重生

  “你不在意,是你大度。”楚修容自嘲一笑,“你说的没错,我有错,我是个无情的人。”

  “错了。”楚鱼容道,“你不是无情,你恰是错在太多情了。”

  多情?殿内的人们不由看四周,这满地死伤的,楚修容还是多情人?

  连楚修容都有些意外。

  “你太多情。”楚鱼容冰冷的铁面看着他,“你太在意父皇喜不喜欢,爱不爱你,你满心满眼只有父皇,渴望他喜欢珍爱你呵护你,你以为你今日是要父皇后悔宠爱谨容吗?不,你是要他后悔没有宠爱你。”

  楚修容的脸色煞白,眼神微滞,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

  “对不喜欢你的人,有必要那么在意吗?付出得不到回报,有那么重要吗?”楚鱼容的声音接着传来,“有必要在意那些不喜欢你的人的是开心还是痛苦,有必要为了他们费尽心思熬心耗血吗?你生而为人,就是为了某个人活的吗?尤其是还是那些不喜欢你的人,你为他们活着吗?”

  那些不喜欢你的人——楚修容站在原地,看着脚下血泊里的五皇子,看看还订在屏风上的楚谨容,最后看向皇帝。

  不知道为什么,楚修容觉得父皇的面容有些陌生,可能这么多年,他视线里看到的还是小时候那个对他笑着伸手,将他抱起来送上马的那个父皇吧。

  “阿修,别怕,父皇看着你,你不会从马上掉下来。”

  他以为那时候父皇是喜欢他,就会一直喜欢他,就不肯接受父皇不喜欢他这个事实。

  楚修容凄然一笑,伸手掩住脸。

  一直安静无声的徐妃哭出声,伸手抱住他“阿修阿修啊”。

  “楚鱼容。”皇帝的声音沉沉,“你在这里指点评判他人,真是威风凛凛——你怎么不说说你!你都看的清清楚楚,摸得透人心,那你又做了什么?”

  楚鱼容没有丝毫迟疑,道:“我什么都没做,儿臣是铁面将军,跟父皇你已经说好了,儿臣不再是儿,只是臣,身为臣子,以陛下你为重,你不开口不允许的事,臣不会去做,你要维护的事维护的人,臣也不会去伤害,至于太子楚修容等等人在做什么,那是陛下的家事,只要他们不危及国朝安稳,臣就会冷眼旁观。”

  皇帝一声冷笑:“好,好,好你个楚鱼容。”伴着这句话,堵在心口的钝痛也变成一口血吐出来。

  殿内一瞬间惊呼连连。

  “陛下!”“陛下!”

  进忠太监扶住皇帝,周玄也挤开暗卫站到皇帝身边。

  “陛下,待臣替你拿下他——”

  皇帝挥开他们,指着楚鱼容喝道:“你说你什么都不做,那朕问你,今日你来又是要做什么?不要说什么你是看不过边关危急,或是为了护驾,你要是为了护驾和制乱,何必等到今日今时!”

  楚鱼容淡淡道:“我今日今时来,自然是为了皇位。”

  皇位!

  皇帝一声大笑:“好,还是你干脆,太子害朕,不说为了皇位,只说是怪朕逼迫他,阿修害朕,说是对朕多情要朕后悔,还是你楚鱼容磊落,没错,不就是为了个皇位吗?说出这么一大通废话!”

  “为了皇位又如何?”楚鱼容道,轻轻转动手里的重弓,“如今大夏的皇子们,太子狠且蠢,楚睦容死了,燕王——”

  他说着话,铁面下的视线看向燕王。

  燕王吓得差点再钻到暗卫尸首下,鲁王不用点到自己,就先喊道:“我不想我不想。”

  楚鱼容发出一声笑,将重弓落下,不再提燕王和鲁王。

  “除了我,没有人能担得起这座江山。”他说道,看向皇帝,“包括陛下你。”

  这话何其狷狂,真是前所未有,皇帝瞪圆了眼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好。”他指着楚鱼容,“我们都是庸人,我们在你眼里都是可笑的,你绝情绝爱,你既然是为皇位来的,那其他的人和事你都不在意了——墨林!”

  伴着这一声喊,墨林手中刀一挥,砍向御座后的屏风,砰的一声,精美宽大的屏风断开,钉在其上的楚谨容也随之倒下,裂开的屏风后露出一个女子。

  她被绑缚跪坐,口中被塞布条,此时面色雪白,杏眼圆瞪,看着站在门口的铁甲铁面男人。

  墨林的刀砍断了屏风,然后落在她的肩头,刀刃对准了她的修长光洁的脖颈。

  “朕当然知道,墨林不是你的对手。”皇帝的声音冷冷,“朕让墨林出来,不是对付你的,楚鱼容,墨林打不过你,但在你面前杀一人,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第449章 在后

  陈丹朱!

  原来陈丹朱一直在屏风后!

  原来是皇帝抓走了陈丹朱。

  皇帝竟然要用陈丹朱来威胁楚鱼容,可见他也防备着楚鱼容会来。

  楚修容原本失神的面容更发白,向前迈步,周玄也发出一声喊,人就要向墨林扑去。

  进忠太监就近一抬脚将他踢翻在地上。

  “父皇——”楚修容喊道,“这些事跟丹朱小姐有什么关系!”

  皇帝不理会他们,只是看着楚鱼容。

  楚鱼容没有说话,也没有大喊大叫,先抬起手摘下了铁面具,虽然殿内已经亮如白昼,但诸人还是觉得眼前一亮。

  这的确不是年老的铁面将军,年轻的面容白皙,五官俊美,在金纹黑甲衬托下宛如画中人。

  “丹朱小姐。”他一笑,如日光洒落在高原的雪上,“我猜到你是被父皇带走了。”

  陈丹朱发出呜呜声,眼睛瞪的更大,似乎也是在跟他打招呼?

  而且还激动的挣扎,根本就不怕落在脖颈上的刀。

  是吓傻了吗?

  “别怕别怕。”楚鱼容忙对她说,又安抚,“别急,别急,我们听听父皇要说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陈丹朱出现,还是楚鱼容摘下面具,露出了面容,说话呈现了丰富的表情,跟先前那个狂狷又冷漠的人完全不同了。

  殿内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怪异,架在陈丹朱脖子上的刀似乎也没有那么吓人。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楚鱼容,不用一口一个父皇,在你眼里无君无父,朕问你,现在你是束手就擒,还是看着丹朱小姐头断血流。”

  楚鱼容看皇帝:“这是你我父子,以及君臣之间的事,牵扯丹朱小姐,没必要吧。”

  皇帝冷冷道:“你我父子君臣,从很早以前就有陈丹朱牵扯其中了,你先前说,不当铁面将军,要当楚鱼容,是为了丹朱小姐,朕信了,那朕今日再问一遍,你当楚鱼容,是为了丹朱小姐,还是为了要皇位。”

  楚鱼容看向陈丹朱。

  皇帝也看向陈丹朱,陈丹朱还在呜呜,比先前挣扎更厉害,不停的摇头——

  这是在告诉楚鱼容不要管她吗?

  真是想不到,皇帝心里冷笑,陈丹朱竟然这么不怕死啊,这时候不是应该流泪哀哀,让这位义父怜惜吗?

  他念头闪过,忽的见陈丹朱做出了更不怕死的动作,脖子竟然向墨林的刀上撞去——

  与此同时楚鱼容如闪电般掠来。

  皇帝的喊声也脱口而出“墨林——”

  墨林的刀瞬时移开,用的力气似乎比落刀砍人还要大,脚下都有些不稳。

  刀避开了,陈丹朱人向前扑去,不仅没有停,脚还在地上用力,竟然一头撞向皇帝。

  这死丫头,是要跟他拼命吗?

  进忠太监可在他身边呢,谁能伤得了他?皇帝念头闪过,腰腹陡然刺痛,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到一柄匕首刺入。

  这——

  陈丹朱与此同时也撞了过来,进忠太监正一手抓住她,下一刻,面色大变,另一只手一抬,砰的一声,一个人影飞了出去。

  “陛下!”进忠太监大喊一声扔下陈丹朱,扶住了皇帝。

  皇帝低着头看腰腹,那柄匕首已经没入,汩汩的血冒出来,瞬时染红衣服。

  这突然的变故让殿内的人都惊呆了,甚至都没有看清怎么回事。

  陈丹朱突然撞向皇帝,楚鱼容冲过去,突然皇帝就倒下了,另外还有一人被扔出去——

  那个人,诸人的视线有些乱乱惶惶昏昏不清的看去,好像是周玄。

  怎么回事?

  周玄对陈丹朱情根深种,所以为了救陈丹朱,弑杀皇帝?

  “周玄!”进忠太监喊,老太监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声音颤抖带着哭意,但还喊出来的话满是杀意,“墨林!杀了他!”

  墨林长刀一挥,向周玄扑去。

  被进忠太监一抓一扔跌滚在地上的陈丹朱,这时候嘴里的布终于松动了,一声呜呜后冒出声音。

  “楚鱼容——”她喊,用尽了全身力气。

  原本到了她身边的楚鱼容脚尖点地,身形一转,手中的重弓砸出去,锵的一声,与墨林落下的刀撞在一起。

  墨林人和刀一歪,落在了周玄的身侧,金石相撞,溅起火光。

  这一个停顿,楚鱼容人也到了这边,一脚踩住了地上的周玄,一手一把刀对准了墨林。

  大殿里场面诡异,一方对峙凝滞,一方混乱骚动。

  太监宫女们再次哀哭,燕王鲁王看着缓缓倒下的皇帝,吓的更向后退。

  进忠太监跪在地上揽着皇帝:“陛下,陛下。”又喊“张太医,张太医。”

  胳膊中了一箭的张太医跌跌撞撞的奔来,用没有受伤的手按住皇帝的伤口。

  那把匕首随着皇帝急促的喘息起伏。

  “还好,还好。”张太医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伤及要害了。”

  这一点,应该是因为陈丹朱撞来阻止了,进忠太监心里闪过念头,又懊恼,当时太乱了,他也不自主的被楚鱼容和皇帝的对峙吸引了注意力,竟然没有察觉周玄的动作。

  周玄他——

  他这是——

  “阿玄。”皇帝的声音响起,悲又愤,“你为了陈丹朱杀朕?”

  被楚鱼容踩在地上的周玄发出笑声:“陛下不是心里早有定论,我不是跟太子就是跟楚修容一伙,他们都要杀你,我要杀你有什么奇怪?”

  皇帝闭了闭眼:“好,好,儿子杀朕,朕虎毒不食子,臣子杀朕,朕杀你天经地义——杀了他。”

  话音未落,陈丹朱的声音就喊:“陛下,且慢。”

  这声音就在耳边没多远,震的皇帝耳朵嗡嗡——腰腹的疼痛没有让他意识模糊,反而更清醒,原来陈丹朱那么挣扎,不停的呜呜,是因为发现周玄的动作了吗?

  那时他们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反而看到了周玄的动作,所以急急的要提醒?最后不惜撞向墨林的刀也要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