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收视女王 第79章

作者:甄栗子 标签: 快穿 穿越重生

  “小溪,算了。”

  苏安然的身形在外门旁出现,她的肚子顶出一个微微的圆弧,冲自家婢女摇了摇头。被称作小溪的婢女抹了两把眼泪跑了过去,“侧妃您怎么出来了。”

  “在房里待累了,出来散散步,你陪我去花园走一走吧。”

  她知道自己亲自来这一趟,再回去必定有热腾腾的膳食摆在桌上,正妃自也不想落人口实,传出苛待她的名声。不知不觉中,她竟已经学会了后宅的生存法则。那些过去十几年都未曾学会的东西,短短几个月,就从她身上催生了出来。

  无论宫里府里,后宅总如是,有宠才是一切。要不是苏安然有侧妃位在,腹中怀胎,对方只怕比现在还要无所顾忌。“失宠”的她,处境不比新进府的新人更好,至少她们还有未来,不像她结局已定。

  对府中人来说,除非她真的平安生下一个儿子,再养到不会轻易夭折的年龄,否则她就什么都不是。

  正妃可以没有宠,因为她手中握有权力,而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靠“宠爱”立身,哪怕她并不承认。她擅自将她和赵元琊之间的感情定为“爱情”,可连府邸中的奴仆都看得明白,她就是赵元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从前是他喜欢她,捧着她 ,一旦他不再觉得她有趣,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身为独立个体的自尊自傲只是浮萍,建立在现代的教育之上,假如她还在现代,也许能在毕业后找到称心的工作,凭自己的能力在社会上生存。

  可对这里的人来说,她就是没有根的,从前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恃宠生娇。等她被厌弃后跌落下来,这后宅中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教她重新做人。

  苏安然已经快习惯了。

  习惯了接受这一切,也习惯了这个习惯了古代环境的自己。她跌进了这个深谭,也许就快溺死在谭底,在这里,没有人能救她。

  她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撞上了一些新进府的人。

  二皇子在朝中如日中天,自有下边的人源源不断地送来美人。这些人从未见过苏侧妃受宠时的样子,只看过她如今丧家犬一般的模样,便不惧她的威名,反而争相跳出来要当正妃手中的刀。

  她们看见苏安然时互相对了对眼色,其中一个扯下手上的珍珠串,假装让人鉴赏,却在苏安然经过时,将手串扯断了。

  珍珠断了线,滚落到了苏安然脚边。

  “哎呀你怎么不小心点。”

  “就是,我们侧妃怀着孕呢,这一个不小心滑了脚可怎么办。”

  “我可不是故意的。”女子一边娇笑,一边挑衅般地将余下的珍珠一颗颗往苏安然那边扔,“侧妃善良,想来不会和我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妹妹计较哦?”

  她们的婢女下跪给苏安然请安。

  “这些人!”苏安然身边的小婢女又气又急。

  苏安然倒还笑得出来,她脚尖往前,踩在了一颗珍珠上面,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

  那女人心里一紧,咽了口口水。她要是真把皇嗣弄掉了,那可不是说着玩的。但孩子对后宅的女人来说就是安身立命的东西,她不信苏安然会图一时之快放弃她仅有的筹码。

  因而她嘴硬道:“……侧妃要是不乐意,就去和殿下说呀。”反正她也见不着。

  对面苏安然没说话,她的神情变幻着,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其实不想要这个孩子,她不想要孩子在没有父亲疼爱的环境下长大,不想它生来受苦。

  可她不能不要。

  这个孩子不是她的,是赵元琊的,是皇族宗室的,唯独不是她的。它的身份比她都要尊贵,由不得她一个小小的侧妃来说不要。

  苏安然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孩子所带来的涵义,令她寒毛直竖。

  却在这时,府中忽然传来喧闹声,府中的下人不知为何,渐渐开始奔忙。

  小妾们不安:“怎么了这是?”

  只听得有人说:“殿下,是殿下回来了。”

  “殿下是被禁军押送回来的。”

  “殿下被押送回来?不可能!”

  小妾们尖叫地反驳。

  她们本能地不相信如今权势滔天的二皇子殿下会出现这样的意外,苏安然却感觉到了不妙。她隐约知道赵元琊在做些什么,自古以来这样的事,不是完胜,就是惨败。

  正厅前,赵元琊就站在那。

  兴许是顾虑他的皇子身份,没有给他上枷带锁。

  正妃在他面前哭,赵元琊原来眼底的疯狂已经不见了,反而显得平静,成王败寇,他如他所说的那样——输得起。

  苏安然到达时,看他身边有正妃打探详情,有小妾嘘寒问暖,还有一个永康公主,是同他一同从宫中被押送出的,她知道永康一直在帮他,所以有足够的底气和以前的她对抗。

  这样的画面,令人讽刺的好笑。

  曾经她是他手心里的宝,如今他身边却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他连看她一眼都不记得了。

  “侧妃。”小婢女小心翼翼地给她递了条手帕,苏安然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落了泪。

  如今的她,和后宅那些事情宠爱的女人又有什么分别?她自嘲地接过手帕,想要擦掉没用的泪水。

  过程中姚西湖注意到了她,示意旁边的赵元琊看她。赵元琊眸光深黯,淡淡地往她的方向轻瞥了一下,也不知有没有看见她。

  姚西湖笑了下,准备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她的直播间里已经有许多人直言对她失望,准备去看对手的直播了,她总要再做点什么,去挽回败局。

  突然间,外面响起惊雷般地吼声,地面微震,像是有什么庞大的物体在移动着。

  “啊,是神兽大人!”

  负责押送二皇子的将领露出惊喜的神色,“这个动静,一定是太子收服的那只神兽!”

  那东西的动静像是震在人心口上,令人心颤,二皇子府的婢仆们吓得瑟瑟发抖,既惊惧又敬畏,不等“神兽”到来,就已经跪了一地。

  等到艾贝将车飙到院子里,迎接的人已经跪满了走廊、前厅。

  看见她出现,他们只敢小声地议论,“这就是驾驭神兽的仙人吗?”悄然望着她的神色俱是仰慕和崇拜。

  哪怕她的穿着打扮古怪,也没有人敢质疑。

  唯独苏安然站在那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却又迸射出异样的神采。

  不可能——

  这是跑车?

  古代怎么会有跑车?!

  视线似乎有些模糊,她用力地眨了下眼睛,那辆车却没有消失。

  大多数人都跪着,站着的她就分外显眼。小婢女拉了拉苏安然,急劝道:“侧妃快跪下,小心仙人生气。”

  艾贝的视线也随之定在了她身上,她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姐姐,我来接你回家。”

  众人一开始都不知道她这句“姐姐”叫的是谁,直到顺着仙人的视线,才发现是直直地站在那里的苏安然。那些在花园里肆意挑衅她的小妾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你是……”苏安然的话音微抖。

  艾贝:“我是小溪。”

  小溪。

  木小溪。

  苏安然顿了一顿,她永远记得那天,有个叫木小溪的女孩子死在她的怀里,几乎是用她鲜妍而青春的生命来警告自己,不要沉迷在这个世界,不要踏入这个陷阱。她曾经问她想不想走,对她说“姐姐想走的那天,我来接你”。

  想走的那天,我来接你……

  我来接你……

  仿佛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在脑海里炸开,她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整个人都微微发颤。“你——你难道……”

  “我和姐姐是一个地方来的。”艾贝冲她眨了眨眼,然后问,“姐姐现在,想走了吗?”

  她以为自己要溺死在深谭里了,如今却有一道亮光撕开了深谭,那光白得刺眼,令人想要流泪。

  想!

  她当然想!

  她给新来的小婢女取名叫小溪,就是因为无法忽略心底掩埋最深的渴望。哪怕眼前只有一辆车,哪怕它并不能载着她去想去的那个地方,这都是她的救赎,是她能握住的唯一的机会。

  苏安然从人群里跑出来,期间踢到了一个正跪着的人,她下意识地说了声抱歉,才发现那个人是二皇子妃。

  二皇子妃看着她的目光分外奇异。

  她无暇顾及,只快速地来到了艾贝身边。

  她刚要说话,猛然间却有身披银铠的士兵鱼贯而入,将院子里围了起来。紧跟着,太子和三皇子大步走进来。看见艾贝还在时,赵元琅眼里一松。

  赵元瑛的视线在她和苏安然身上转了一圈,恍然大悟,“原来你要找的人是她。”联系到艾贝之前说的话,再想起曾经木小溪维护苏安然的样子,此时再将两人联系到一起,就显得理所当然。

  赵元琅声音沉稳地问:“你想走去哪儿?”

  艾贝:“当然是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你不能走。”赵元琅靠近她,“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走。”

  艾贝轻侧着头看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地方,直到日光刺得她眼前一晕,身体里的力气慢慢流失,在苏安然的惊声低叫里,她才明白了原因。

  这人给她下药了。

  在她即将倒下之前,赵元琅恰好接住了她,将她揽到怀中。

  “原来神仙也会中毒。”赵元瑛话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你们在哪里给我下的药?”

  她知道古人敬畏神明,因此从未想过他们会干这种“渎神”的事,失了防备心。

  “你喝的饮料里,用你那个叫针筒的东西打进去的,这东西还挺有意思。”赵元瑛全盘托出,年轻英气的脸庞有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他眨眨眼道,“小仙人就留下来吧,你还没看过皇城呢,我带你逛。”

  即使是最单纯的赵元瑛,也远没有表面上看见的那么无害。

  苏安然愤怒地看向三皇子,“赵元瑛你别太过分了!”

  “怎么都怪我,这明明是哥指使的!”

  “姐姐扶我一下。”

  艾贝退开两步,让苏安然支撑着她,蓦地抬手用力给了太子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在庭院上空响起时,士兵”唰“地举起了兵刃。赵元琅愣了片刻,对他们摆了摆手。

  她舔了舔嘴唇,“这是当初你给我的见面礼。”

  赵元琅一刹那似乎明白了她想说的话。其实那一下打的不重,她毕竟没了力气,打得不过是他身为太子的威严,和他的自尊心。

  但原来难堪的情绪,都在一瞬间不翼而飞。因为木小溪。当这两人重叠到一起,他就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留不下她。

  他轻声低笑:“真记仇。”笑声中有着黯然之色。

  “就当作是你付的车费了。”

  “我的呢?”赵元瑛在一干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主动倾身递脸。艾贝却看都不看他,他失落地垂了眼,“真的不能留下来吗?”哪怕他们一开始就没想过会成功。

  艾贝不理她,反倒从人群里挑出了姚西湖,问她:“要搭顺风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