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在开导我 第23章

作者:一枕 标签: 爽文 甜文 穿越重生

  她走过去。

  “师兄,借个火。”

  她拉了拉钟棘的袖子,举起手上还未扔掉的枯枝。

  ……

  “啊啊——”

  渡鸦高鸣着从头上掠过,仿佛不详的引路人,指明同样黄泉的路。

  空气突然死寂。

  弟子们都盯着那边。

  啾啾本来就挺矮,在高挑的少年面前愈发有些小只。手指葱白,拉着少年袖子,在那片暗红背景下,有如血色淌开,叫人不安。

  场上气氛诡异冰凉到极点,众位弟子没一个敢大出气,生怕惹着煞神。

  就算知道师尊真人们在此,钟棘不会轻举妄动,可也害怕。

  那是种没有道理的害怕,原始本能的害怕,淡然如棠鹊也逃脱不了的害怕,仿佛蝼蚁大小的人类站在狂浪拍打的礁石上,摇摇欲坠,冰凉水雾贴了一身,独自面对深海中缓缓浮现的庞然巨物。

  这种混合了凌虐、杀戮、未知恐惧的观望下,钟棘只是愣了愣:“做什么?”

  啾啾半点没怕,晃了晃手上的枯树枝,机械地重复:“借个火,我要去点燃柱子。”

  “哈?”钟棘睁大眼,非常不满,“别用我的火去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

  少年拧着眉,表情戾气。

  众位弟子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吱声。小师妹快逃吧,这小祖宗明显不高兴了。

  话说回来什么叫奇奇怪怪的事啊!什么又叫不奇奇怪怪的事啊!难道你说的不奇奇怪怪的事是指杀人?绝对是指杀人吧?!

  “借不借?”啾啾又晃了一下树枝。

  “……啧。”钟棘很不爽地看向那黑色枝桠,好半天,不情愿地扬起声音,“把柱子点燃就行了,对吧?”

  “嗯。要把上面的东西融掉。你如果不想麻烦,帮我点燃这根树枝就行了,我有办法。”

  “行了,站到一边去。”钟棘烦躁地把她往旁边薅了一把。

  ???????

  等等,钟师兄这就妥协了?弟子们大吃一惊,他们本来还在心里构思很勇的小师妹接下来会遭受何种磨难,乍然听见钟棘声音,错愕不已,钟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钟棘还皱着眉,抬起手,五根柱子上立刻浮现出五团旋转的火雾,赤光灼灼,流金璀璨。

  啾啾侧脸瞧他一眼。

  少年手心一捏,火雾立刻直直冲向柱子。

  火风炙烫,金色的灵核瞬间融化,难以想象温度有多高,连石柱都一节节化掉。金光淌落在地上,沿着足下土地的裂缝奔流闪烁,所到之处都是噼啪的细响。

  啾啾垂目定睛,心里突然一沉,直觉不好,喝出来:“快退!”

  细响更烈,她下意识挡了挡钟棘。

  然而少年动作比她还还快,话音未落,便已经操起她往后掠出两丈远。

  下一秒,地下轰鸣震颤,猛地一声,金光突然喷涌而出,宛如岩浆迸裂,岩石土块全部弹射喷溅!

  “轰——!”

  窒息般的烟尘腾腾滚起,整片土地被炸得掀起,瘴气尘埃,飞沙走石,看不清的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和咳嗽。

  “这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咳。”

  “师妹,你可还好?”

  “好痛!”

  ……

  惊慌如蛛网般传递,啾啾却只看着眼前的红土地,眼神空洞,满脸茫然。

  ——小钟师兄一定没抱过女孩子。

  因为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被抱——准确说,是被他一只手拦腰提起,夹在身侧,她仿佛一只装死兔一般,软绵绵地挂在他腰上。

  虽然她个子的确很小,但也不至于被当成挂件吧?

  小钟师兄没觉得不对,甚至把她往上提了提。

  “钟棘,我不太舒服。”

  啾啾语调平平,声音不大。

  “喔——”钟棘这才想起还捞着她,应了声,放她下来。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啾啾站直身子后又看少年一眼,对方倒是没看她,被红绳简单系着的乌发在爆裂的风中垂荡,凌厉的眼尾染着追风逐暴的兴奋。

  刚才小钟师兄的身体很烫。不正常的滚烫。

  不知道是不是使用法术的原因。啾啾搓了搓手指。

  又是一阵惊呼。

  金光再次在大地上流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往爆炸的最中心涌去。

  地面震动愈发强烈。金光仿佛进入了漩涡,疯狂搅动旋转,最后突然升腾而起,在空中凝成巨大的五芒星,又倏然破碎,细小的金色灵光飞向阵眼上的三棱柱。

  沟槽被金光填满。三棱柱闪烁了几下,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异常明亮的光柱直直冲上云霄!

  “……”

  在场诸位弟子无一不张口结舌。

  ——这实在是,太美了。

  那光破开了赤炎谷驱不散的瘴气,破开了焦火山常年翻滚的浊云,世界一片清明。

  高远晴空之上,日晕绮丽,紫霞千里,勾勒出碎碎云絮的边。

  这便是所谓的开大阵时的漫天瑞光?

  那这边建议多开几个。

  “好,好,好。”人群中蓦地响起鼓掌声,孤灯拉回众人的注意力,走了出来,他笑得胡须都在抖,一双眼敏锐地找到啾啾的位置,“女娃娃现在感觉如何?”

  啾啾想了几息,说实话:“很爽。”

  “哈哈哈哈。”孤灯愈发高兴,不住点头,“虽然你大意了一次,但好在反应快,没有酿成大错。世间阵法千千万万,比这诡谲的更有,下次可切忌阵法没解完便放松警惕。”

  “晚辈知道。”啾啾行了个礼,点点头。

  “你以前可开过大阵?”

  “未曾。”

  “第一次开这种大阵便能机灵至此,属实不错。”孤灯目光闪了闪,笑意渐渐褪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你师尊何人?”

  瑞光之下山风轻盈,人群中有人心一提,有人默然观望。啾啾站了片刻后,终是抬眼看向某处。

  她的师尊、她的亲哥哥都站在那边,与她遥遥相望,神色复杂。棠折之尤为突出。

  啾啾说:“乃是明皎真人。”

  静默了一会儿,明皎真人封疆,也是原著中执掌太初宗的下一任掌门,负着手走出人群,侧身而立,丰神俊朗。

  “鸠儿。”他叹息一声。

  啾啾只低头行了一礼,不多话,漠然看向那柱瑞光。

  两人之间有些端倪。

  孤灯感叹:“倒是便宜你了,让你收了个好徒弟。”

  封疆还在想此前为了爱徒重罚棠鸠一事,他心里的确是有失偏颇的。

  听见孤灯这么说,本来的计较渐渐散却,生出些欣慰傲然。过了一会儿,他才笑笑:“鸠儿的确是个聪慧过人的好孩子。”

第19章 就我和她。

  其实孤灯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转了一圈的是什么想法。只是难得见到个欣赏的丫头,一时冲动便问出声来,毕竟这世上学习阵法、痴迷阵法、擅长阵法的人实在是太少了,那感觉不像是师徒,而像是遇到了一个知己好友。

  这天下最难觅的便是知己。

  那电光火石的冲动平息后,孤灯冷静下来,又有些惆怅。阵修是这世上最孤独绝望的修行,他并不希望有人步自己后尘。

  他扫了封疆一眼,封疆则侧目瞧着他徒儿,微微怔忪。

  徒弟得到了认可,作为师父自然应该欣慰。封疆也确实欣慰了,可这其中又掺杂了点莫名的难言。

  棠鸠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问起封疆这个问题,只会让他皱皱眉,心里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看不清楚。便如一年前棠折之带着他两个妹妹来见他时那样。

  棠鹊天资上佳,通透懂事,是个值得精心培养的好苗子。

  而棠鸠——

  不记得了。

  确实不记得了。在她哥哥姐姐的光华面前,她宛如一道灰暗的阴影,沉默地泯然于众人之中,只隐隐约约顶着标签——棠折之和棠鹊的妹妹。他顺水人情收下的小徒弟。

  不值得费心,也不值得在意。

  甚至棠鸠自己也该有自觉,若非她哥哥姐姐,她根本无缘入他座下。她该明白,也该摆正自己位置,莫惹是非。

  所以半年前他震怒,若非棠折之跪地为她求情,他本会罚她在焦火山呆三年。

  可现在这道灰暗的影子却从焦火山的浊烟中走了出来,能看清楚她的面容,也能看清楚她犀利的光芒,驱云散雾。明明未曾培养过她,她却能木秀于林。

  而她大放异彩的东西,非他所授。

  封疆闭了闭眼。

  棠鸠已经是炼气大圆满境界了,竟然比棠鹊修为还高出几个小台阶。可这灵根经脉,依然杂质遍生,残破不堪。

  也许不必太在意。也许这将是她此生中最为耀眼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