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作天作地 第100章

作者:故筝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穿越重生

  富商将她送到多个府上去辗转,她便零零散散地四下学了不少东西,什么各地民间小吃,再有那酒楼里的拿手菜,她也能在府中举宴时跟着偷学上一些。

  钟念月当时听罢,道了一声:“你倒真是厉害。”

  她倒不会去厌憎洛娘的手段。

  俗话说,将一个人放入什么样的境地,她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

  洛娘闻声还愣住了。

  倒还不曾有人这样夸过她呢。

  有人说她美丽,说她胸大腰细,说她我见犹怜。

  也有人说她低贱、风骚,是不曾见过世面的蠢货。相公子说她,像他娘,是个有手段,普通男人抵不住的女人,那都算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话了。

  倒是头一回有人说她厉害。

  还是她勾引失败了以后。

  洛娘怯怯问了一句:“妾身何处厉害呢?”

  钟念月不好说她,被父母卖掉,又辗转多人之间,如此遭受强权的欺侮,受时代环境的压迫,还能想法子去学新东西,还真就偷摸学了不少。这还不算厉害么?

  但这些话这样说,自然是戳人伤疤的。

  钟念月便只道:“你见过生石花吗?”

  洛娘摇头。

  她自觉见识短浅。

  但面前的“小世子”脸上倒没有什么异色。

  钟念月道:“长在沙漠里的花,我也不曾去过沙漠,也不曾见过,不过曾经听说过。它从裂缝里开花。花或白或黄。嗯,你就像这个花这样厉害。”

  洛娘连听都不曾听过有这样的花。

  沙漠里也开得出来花吗?

  花朵会从裂缝里开吗?

  洛娘更不想死了,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勉强保住了自己这条小命。

  她还想以后能走远一些,去沙漠里瞧一瞧,是不是真的有生石花。

  ……

  青州遭水灾的,一共有四个县。

  晋朔帝自然不打算在这里久留。

  “祁P留下。”晋朔帝道。

  三皇子自然有所不甘,忙道:“父皇,不如请大哥护佑父皇的安危。父皇的龙体为重。这等事,就交给儿臣来办好了。”

  独立办差,对于任何一个皇子来说,都是一桩象征着逐渐掌权的大事。

  钟念月地翻了个白眼道:“咱们的队伍一开拨,永辰县便成了后方。后方不稳,前方如何心安?你哪有人家的本事?也就叉个鱼给我吃。”

  三皇子面上涨红。

  三皇子身旁的随从都是一愣,心中暗道,可真难见到有人能制得住三皇子的。

  大皇子这会儿倒是看了钟念月一眼,心道这小白脸是在夸他厉害吗?

  大皇子面色稍霁。

  他记下今日这份情了,若能将这人拉到自己这方来,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钟念月哪儿晓得这些人脑子里想的什么。

  她且先行一步,上马车里等着去了,洛娘也紧随其后。

  洛娘低声道:“昨夜收到相公子命人传来的信儿了。“

  钟念月:“嗯?”

  洛娘又道:“妾身,应当如何……如何回呢?”

  这都要问她么?

  不该是去问晋朔帝?

  钟念月眨眨眼道:“传信来要你做什么?”

  洛娘面色怪异道:“是命我留心一个姑娘,说是京城刑部侍郎的独女,叫什么,叫钟念月。要我将她每日说什么,做什么,都记下来,再传回去。”

  这不巧了么这不是。

  这不就是我吗?

  “你识得钟念月么?”

  “不识得。这几日也不曾见过……倒是怪了,相公子为何笃定这个钟家姑娘在队伍之中呢?”

  是啊。

  为何如此笃定呢?

  钟念月心道。

  要么,这个相公子乃是她认识的人,要么,相公子身边有认识她的人。

  正说话间,马车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

  来人怒气冲冲,咬牙切齿:“钟念月,难不成你心里真觉得大哥比我更好?”

  那帘子后,露出了三皇子的脸。

  一张俊美的脸,微微扭曲了。

  三皇子由今日又想起了,很早很早以前,钟念月维护太子时的情景。

  太子她护得,锦山侯她护得,大皇子她都护得,却偏偏对他不假辞色。

  早先三皇子心下不屑,心道,我还瞧不上你呢,日后收拾你的时候还长着。

  今个儿倒是禁不住又尝了一回酸楚了。

  他怎么想心头都有些过不去。

  便是那再恶的人,也是盼望世间有人喜欢他的。

  他身边的随从宫女喜欢他,他的母妃喜欢他,他母妃的亲族族人喜欢他,为何钟念月偏偏这样待他?

  此时洛娘惊愕地看了看三皇子,又惊愕地看了看钟念月。

  原来小世子,不,她便是相公子提及的钟家姑娘。

  钟念月忍不住道:“你这蠢货,谁许你这样唤我名字的?”

  三皇子恨恨道:“怎么?闺名唤不得?我连名带姓也不知唤过你多少回了。大不了,我便娶了你……”

  “三皇子要娶谁?”晋朔帝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三皇子本能地打了个激灵。

  哪怕他父皇的语气都没有一个上下起伏。

  “娶、娶……”三皇子的声音哽回了喉咙里,他晋朔帝以为他正欺负钟念月呢,便只闷声恨恨道:“儿臣是说,青州发大水,沿途不知道多少条鱼呢,这就叉来给她吃!”

  晋朔帝:“嗯。”

  三皇子缓缓让出了路,目送着他父皇上到了马车中。

  “蠢蛋。”钟念月道,“你以为发大水发过来的都是清亮的河水么?都是裹着淤泥的,里头哪有什么能吃的鱼?你叉一团泥巴上来还差不多。里头还有不少沿途被冲走的鸡鸭尸体,脏都脏死了。泡久了还要得疫病。”

  三皇子愣住了。

  发大水,不就只是水冲来,将人冲走吗?

  他恨恨咬住牙,这一刻又有点后悔自己的不学无术了。

  钟念月不学无术的名声传播深远,而他却连钟念月都还不如。

  此时洛娘忙拍了句马屁:“姑……不,世子高才,连这也知晓。”

  晋朔帝倒是颇有几分引以为傲的味道。

  这才真正觉得,手把手地去教一个人,原来有这样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晋朔帝勾唇一笑,冲旁边的孟公公点了下头。

  孟公公便识趣地将三皇子送走了。

  三皇子转身回去。

  洛娘才低下头,又与晋朔帝说了一遍那相公子来信儿的事。

  晋朔帝:“那便回吧,写了什么再呈来朕瞧。”

  洛娘松了口气,应了声:“是。”

  队伍很快重新启程。

  只是一出永辰县,便见到了沿途乞讨的百姓。

  三皇子此次出行,带了一个外家表兄。

  那表兄见了情景,忙道:“殿下还愣着作什么?民如子。殿下此时若不展露自己的悲悯之心,又何时展露呢?那大皇子可是已经在永辰县中掌大权了啊!”

  三皇子紧皱着眉。

  他今日问表兄,知晓发大水时会怎么样。

  他那表兄倒也说不全,只说房屋会垮吧,百姓会死吧,庄稼地会被淹吧。

  三皇子这才惊觉,自己身边好像没几个聪明担得起事的。

  他此时听了话,若是往日,便已经按着表兄说的去做了,而今日,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只问:“如何才有悲悯之心?”

  表兄知晓这三皇子是个没心没肺的人,闻声倒也不觉得奇怪。

  大家不都一样么?

  看见那百姓死在路上,又能有什么想法呢?还不如打碎一个琉璃瓶来得心疼呢。

  不过装是要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