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作天作地 第198章

作者:故筝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穿越重生

  “臣严师泽前来护驾!”

  “……”

  声音响起。

  钟念月才渐渐放下了心。若是这般,应当便等同于要尘埃落定了罢?

  钟念月抓住了晋朔帝的衣襟, 然后将眼泪全部擦在了他的衣裳上。

  察觉到钟念月的脑袋在怀中拱来拱去, 晋朔帝忍不住轻按了两下, 但又舍不得喝止钟念月。

  他还怕她事后不搭理他呢。

  又不知过了多久。

  晋朔帝剥下大氅, 给钟念月留了条缝儿。

  钟念月往外挤了挤,扒拉在晋朔帝的怀中, 一瞧。

  满地的残肢, 倒下的刀戟与士兵,……有点想呕了。

  钟念月晕乎乎地靠住了晋朔帝的肩, 嗅着他身上的一点龙涎香气,才觉得舒服了些。

  这时候她听见一声盔甲轻撞地面的声音。

  有人在晋朔帝跟前跪了下来, 道:“臣幸不辱命,已平了叛乱。”

  钟念月此时睁开眼, 没看见面前跪着的人。

  她目光晃了下,却是先望见了不远处的祁瀚。

  到底曾经是太子,赶来护驾的将士也为他留了三分脸面,没有待他无礼。

  祁瀚便依旧挺拔而立。

  只是他再也不必装了。

  他彻底撕下了平日里的谦谦君子皮,只目光阴沉地盯住了晋朔帝与钟念月。

  从钟念月跑下来,到被晋朔帝揽在怀中……祁瀚都瞧了个清楚。

  他的表妹到底是待旁的人好去了……

  这里是在山林。

  不好放任大火燃烧下去。

  其余将士很快便救火去了。

  而晋朔帝则抱着钟念月,缓缓走到了山脚下的另一处偏僻宅院。

  晋朔帝先为钟念月处理了, 身上在山林间无意间刮蹭出来的伤痕。

  而后有人来报:“陛下,人都抓着了。”

  晋朔帝应了声, 却没有立即动。

  等着钟念月把湿了的鞋袜换了,外裳也换了一件,他才缓缓起身往外行去。

  钟念月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人都抓着了?抓着谁了?不会是将朱幼怡也一并抓着了吧?

  钟念月在晋朔帝当起了跟屁虫,等跟着进了门,抬头一瞧,却是瞧见了祁瀚。

  祁瀚坐在那里,望见钟念月的时候一怔。

  心底倒忍不住隐隐升起了一丝希冀,她是来见他最后一面的……?

  晋朔帝此时回了下头,握住了钟念月的手腕,大大方方将她带进了门,而后才命人关门把守在外。

  “朕给了你几年的时间,只是你到底没有把握住。”晋朔帝道。

  祁瀚面色微变。

  只觉他父皇这番话是奚落,是讥讽他本事微弱。

  也是。

  如今这些话是在同“情敌”说啊。

  “父皇倒也不必惺惺作态,我早知父皇为我设了陷阱。只是我不愿含糊过下去,宁愿就这样拼过再死,也胜过做个懦弱蠢货……”

  晋朔帝从身旁禁卫的腰间抽出刀来,扔到祁瀚的面前:“拿起来,可敢与朕一战?”

  很久以前。

  晋朔帝也是这样教训祁瀚的。

  那时祁瀚便心有不甘。

  而今更盛。

  祁瀚冷冷一垂眸,抓起了刀。

  钟念月禁不住出声:“你们作什么?”

  晋朔帝拍了拍她的背,道:“念念且到屏风后去。”

  祁瀚也道:“表妹去罢。”

  钟念月不希望晋朔帝受伤,但她若是出声,倒又显得在祁瀚的面前小瞧了陛下了。

  钟念月紧紧抿了抿唇,走到了屏风后。

  “铮”一声响。

  她隔着屏风,瞥见祁瀚的身影朝晋朔帝冲了上去。

  晋朔帝反手拔刀,格挡,飞快抽刀,横劈下去。恍惚间,钟念月似乎都听见了风声。这一刀,又劲又疾,祁瀚虎口一麻,未能及时躲开。

  那一刀便劈在了他的肩胛上。

  祁瀚闷哼一声。

  双眼猩红,也没有喊出声。

  他又疼又狼狈。

  但背脊却挺得前所未有的直。

  这是什么呢?祁瀚恍惚地想。

  是在他脑内构建过无数次的,他能拔刀直面敌人的画面。

  不必再作隐忍。

  “铮铮”,又是两声响。

  刀刃破空。

  “噗嗤”,撕裂了衣衫,破入皮肉间。

  他的父皇比他想象中还要来得强悍。

  兴许连半炷香的功夫都不曾到,祁瀚跌坐在了椅子上。

  “朕曾经想过无数次,将来要如何安置你。废了你,圈了你,毒杀你……”晋朔帝在他跟前驻足,压低了声音道:“你错在不该在那日,将酒杯递到念念的面前去。否则该有一丝体面在的。”

  祁瀚掀动了下眼皮。

  他的喉间夹着血沫,一张嘴便是一股铁锈味儿在嘴里蔓延开。

  他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日。

  恶念一起,便按不住。这便是他与晋朔帝的不同……

  祁瀚喉中挤出了一点声音:“我不要……体面。”

  他牢牢抓紧了掌中的刀柄。

  他这辈子做过许多后悔的事,独今日这一件做得对。

  他抓起利刃。

  真真切切地去争了一回自己想要的东西。

  钟念月在屏风后站了好一会儿,脑中震颤未息。

  直到听见晋朔帝唤了一声:“念念。”

  她才缓缓走了出去。

  祁瀚还坐在椅子上,还抓着刀,只是他的眼皮合了下去,血从他身上的锦衣华裘蜿蜒流下,在他的脚边汇集成了一汪血色。

  晋朔帝没有留她多看。

  他擦了手,捂住她的眼,便将她带了出去。

  钟念月一时分外恍惚。

  原本的男主,就这样死了?

  她禁不住轻叹了一声。

  谁叫不是你死便是我死呢。

  等钟念月回过神来时,晋朔帝已经带着她到了另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罗姑娘、苏倾娥都被按在了地上,连同一旁的朱幼怡……钟念月惊得掐了一把晋朔帝的手指,还真被抓住了?

  晋朔帝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朱幼怡的身上:“这是……朱家那个姑娘?嗯?怎么倒成了叛党?”

  这一点倒确实是晋朔帝没有算计到的。

  朱幼怡有些怕他。

  哪怕在外头艰难熬了几年,在叛党中都混出个头目来了,她也依旧怕晋朔帝。

  她嗓音艰涩地道:“……我父亲,本就是定王旧部。只是鲜少有人知。他在叛党中,人称‘诸葛先生’,地位很高,且很有威信。可那年,我母亲病重,父亲也在外染了病。叛党担心随着我父亲一病,朱家这个暗桩,不再受他们所控,才登门借大火掳走了我与我母亲。我二叔的妻儿,确实是我所杀。刀还是他们递给我的。他们欺辱我母亲,我便动了手。叛党见我出手如此果断,将我带回去后,便悉心培养起了我。只是这般生活颠沛流离,我母亲不到半月,到底还是死了……”

  说到此处,朱幼怡忍不住看了钟念月一眼,道:“浪费念念原先一番苦心了,又为我母亲寻太医,又为她寻药,还登门探望,与我一同服侍。”

  说罢,朱幼怡又觉失言。

  她如今可不是什么干净身份,与钟念月扯上干系已经不是好事了。

  钟念月轻咳一声,打断了凝滞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