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作天作地 第4章

作者:故筝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穿越重生

  钟念月走出去,从院子里的梅树上随手折了一支:“嗯,就这个。”

  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院儿里负责梳妆的丫头,搓搓手,正想着要给姑娘梳个漂亮的头发,走出去惊艳众人,牢牢吸住太子的目光才好呢……

  铜镜里映出的面容,和钟念月穿越前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张脸稚气多一些。

  左右都是熟悉的脸,也没什么好看的。

  钟念月敛住目光,抬起头来,道:“梳个……好睡觉的吧。”

  丫鬟:?

  丫鬟咽了咽口水,以为自己听错了:“好睡觉的?”

  “嗯,就是在马车里靠着打盹儿,不硌我脑袋的。”

  丫鬟:“……”

  丫鬟恍惚地给她梳了个最简单的单髻,再恍惚地把梅花簪入她的发间。

  钟念月慢吞吞地用完了早膳,喝了暖胃的汤,再叫人取来大氅裹上,帽子一拢,还要抱上一个汤婆子:“走罢。”

  钱嬷嬷应声跟上。

  这厢出府。

  而那厢钟家的大公子钟随安正从外头回来,挟着一身风雪,眉眼仿佛都染上了几分冷意。

  他今年也才十五岁的年纪,面容才初见棱角,但已经显得分外稳重了。

  钟随安袭承了父亲的脾性,多少有几分不苟言笑。

  他一下马车,便见一个身形裹得圆墩墩,帽子上绒绒的白毛随风飘摇的少女,艰难地爬上了马车。

  一旁的小厮注意到他的视线,忙道:“姑娘应当是要去高家府上吧。”

  姑娘?

  那是他那个拿腔捏调,锦衣华服常在身,总是追着太子跑的妹妹?

  “太子也要去吧。”

  “是,听说是这样。”

  钟随安的表情一下古怪了起来。

  他那妹妹今日在太子跟前不扮美了,改扮雪球了?

第3章 失态(我不喜欢表哥了...)

  高家的花园里,已经有几个小姑娘窃窃私语起来了。

  “太子殿下来了,钟念月肯定也要来。高淑儿也不怕被钟念月抢了风头?”

  “她是想气一气钟念月吧。”

  “怎么说?”

  “我听闻,太子已经连着几日不见钟念月了。钟念月都气病了。如今太子却要来参加高家的及笄宴,给高淑儿做脸。钟念月岂不是更要气个半死?”

  “是呢,是呢。太子与高大人师生情深,若是高淑儿做了太子的侧妃,钟念月更要气死啦。”

  原身少于露面,每每露面时,也并不依仗家世欺压旁人。

  但她惯于在太子面前打扮出众,因而不论什么场合,都总要倚着盛装美貌压主人家一头,可把人气得鼻子都歪了。

  于是暗地里大家说她是表面装得大方有礼,实则瞧不上别人,心机深着呢。

  原身在书中,也因此得了个“白莲花”的名头。

  不多时,只听得小厮高声道:“太子殿下到。”

  她们这才齐齐收了声。

  不管怎么说,这些话都不能叫太子听见了。

  祁瀚对这样的女孩子的盛会丝毫没有兴趣,他只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眼见着高家人殷切地迎上来,祁瀚便同他们走到一旁去了。

  “殿下。”东阁大学士高炳朝祁瀚福了福身,为了显露自己与太子只有师生情,而无刻意讨好亲近的意思。高炳神色严肃,张嘴便是:“那日陛下要太子重作的文章,可有个模样了?”

  祁瀚:“……”

  本来不大好的心情,顿时更加不好了。

  此时又有个小厮跨进门来,声音不高不低地道:“钟家姑娘到了。”

  钟家只一个独女,那便是钟念月。

  一时间,无数目光都隐晦地落到了太子的身上。

  祁瀚换做往日,这会儿该要心生不快了。

  但此时他只轻挑了下眉,心道,他果然没猜错,钟念月前面就是在玩把戏,今日不就跟着来见他了?

  那鸟儿满嘴“狗东西”的声音,一下也从脑中淡去了。

  祁瀚当即转过身,朝花园的入口处望去。

  这下倒也省去了回答高炳的话。

  高家的丫鬟很快就领着一行人跨了进来,走在前头的是个披着白色大氅还戴了兜帽,如此这般拢得严严实实的少女。

  众人一愣,连带祁瀚都是一顿。

  “表妹?”太子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迟疑。

  钟念月应了一声:“啊。”

  高家大夫人一步上前,亲热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钟姑娘……”

  钟念月飞快地抽回了手。

  她的手暖着呢,高夫人的手却冻得厉害。

  高夫人:“……”

  钟念月也不去瞧她的脸色。

  高家惯会明面上做人,落井下石倒也是最快的。

  她开了口,道:“大夫人给我寻个遮风取暖的地方,我先坐着歇一歇。”

  高夫人只好应了声,送着钟念月往花园里修筑的六角亭子去了。

  一帮下人还得忙着给上茶点,点炭盆,好生伺候着。

  不少姑娘望着这一幕,都微微傻了眼。

  “那当真是钟念月?”

  “是她,太子都同她说话了。”

  “也不知高淑儿见着这般情形,会不会后悔请了她来……”

  这厢钟念月紧了紧兜帽,却没立即坐下,而是道:“怎么也没个垫石墩子的?”

  一旁高家的丫鬟面红耳赤,连忙去取了。

  高家姑娘平日里要学一个端庄得体,没那么多娇贵的讲究。底下人伺候起来,自然不如钟家丫鬟面面俱到。

  等垫子取来,钟念月这才坐下,一手托着那茶盏,道:“若是这儿小火搁着,熬煮上一口汤,那便更好了。”

  高夫人:“……”倒是怪我高家准备不周了?

  钟念月全无书中原身赴宴时的格格不入。

  比起束手束脚的高夫人,她倒更像是这里的主人,举手投足都是优越家世娇养出来的闲适自然。

  这厢高大学士沉声道:“钟大人的这个女儿,自幼不习女戒,不读四书。却是太娇惯了些……”

  祁瀚没有应和他的话。

  祁瀚往日也这样想,只是高炳这般喜好训斥他人的做派,实在叫他烦透了。

  见着他,都总要端一端老师的架子。怎么不敢到他父皇跟前,拿出直谏的派头呢?

  祁瀚理了理袖口,拿出几分太子的派头来,淡淡道:“表妹这几日病了,也算不得娇惯。”

  高大学士张张嘴,闭上了。

  太子都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再多说,倒成不识趣了。

  祁瀚见他语塞,这才觉得胸中堵着的不快松动了些。

  他不想再与高炳谈什么功课,更不想被频频提起他父皇是如何训斥他的……祁瀚的视线晃了晃,干脆拔腿也朝那六角亭子去了。

  高炳若是还要拿他的架子,就不会跟着往女人堆里扎。

  “表妹。”祁瀚跨入亭子,唤了一声。

  钟念月正吃东西呢,懒懒应了一声。

  祁瀚胸中的不快一下又堵回来了。

  她今日都肯来这里了,怎么还要同他装腔作势?

  往日都是钟念月黏着他说话,祁瀚一时搜刮肺腑,竟然半晌找不出一句可起头的话。

  “表妹……是当真病了?”

  不然怎么会将自己裹得这样严实,还要躲在亭子里挡风驱寒。

  “表妹前几日和我说的……都是气话?”祁瀚再度出声。

  钟念月拉了拉兜帽,这才露出一张雪白的面容,她睫毛轻颤,容颜动人。明明比往日穿得随性不讲究了许多,裹得跟团雪球似的,却偏偏将她衬得更小了些,令人想起那可以托在掌心的宝珠。

  祁瀚瞧着瞧着,便忍不住心想,难不成真是他先入为主,冤枉了钟念月?

  他自认少有做错事的时候,若真是冤枉了她……他在她跟前,倒好像也没有训斥厌憎她的资格了。

  祁瀚一时心绪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