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 第43章

作者:枝上槑 标签: 古代言情

  明明胡良先前只会一些简单的珠算,算数还是近来跟她才学不久,脑子怎么就转这么快!

  银子分好了,胡良去开门。

  胡大成、胡细妹带着小安小花都挤在门口,只有大宝抓着他的小老虎端端正正坐在灶房门口的凳子上。

  季妧让他坐那里等她,他就当真一步也没挪。

  胡大成是想偷听来着,没听太清,不过猜也能猜到,这次家里肯定是赚大钱了!

  他嘿嘿的挠着脑袋“二哥,啥时候带我们去镇上,我想吃糖葫芦,还想吃……”

  没等他说完胡良就道“想吃自己买去。”

  胡大成的脸立马垮掉“你不能这样啊二哥!之前都说好了的,赚了钱给我们买好吃的,你怎么能骗人呢!”

  他气的转过身,嘴噘的都能挂油壶了。

  “谁骗你了!”胡良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妧姐说了,这次你和细妹都有功劳,所以也得给你们发工钱。自己有了工钱还想让别人买给你们吃?”

  胡大成一下子蹦转过来“真的?真的吗?”

  胡细妹不敢相信“也有我的?可我啥都没干……”

  “谁说的?”季妧帮她顺了顺肩上的小辫子,“要不是你,我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功劳大着呢。”

  “可我做的不好吃……”虽然这样说,但她高兴的脸都红了,同时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学做饭,至少要对得起今天领的工钱。

  另一边,胡大成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已经绕着院子疯跑了三圈,然后一个急刹车停在胡良面前,伸手就要工钱。

  胡良没好气道“现在没有!”

  “你想赖账!工钱是小妧姐给的,你赖不掉!”

  “你那点钱谁稀罕赖你的,眼下没有零的……”

  这也是季妧比较头疼的问题。

  “你们家有没有称银子和剪银子的工具?”

  大额银两并不适用于民间交易,为了方便,往往会用利器剪开,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进行流通。

  “你是说戥子和钢剪吧。”胡良的大哥曾在县城酒楼给人当过伙计,因而这些他也略知一二。

  “咱们哪会有那种东西。只有城镇上那些做大买卖的,或者钱庄银楼才备着。”

  胡良看出她也是想换碎银子,主动道“我明天要去县城,顺便去钱庄兑零,要不帮你也兑点?”

  省得自己再跑一趟,那自然是好的。

  不过,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季妧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绕着胡良打量。

  “好端端的,良子哥你去县城做什么?我记得镇上也能换零,而且你说去钱庄是顺便,那意思就是——还另有目的了?”

第68章 妹妹的重要性

  她就那么随便一问,胡良的脸立马红了。

  “……数额大……镇上……哪能行……”

  他这副少年怀春的情状,季妧心里也有数了。

  谢寡妇将她扯到一边,掩不住喜气把实情告诉了她。

  “……趁着手上有了钱,就想年前把亲给提了,等过了礼,开了春就直接办事。我们家之前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那曹家父母原是不愿意了的,是人家姑娘硬要等着良子,拖了这些年……所以咱也不能亏待人家,镇上置办不到什么好东西,我和良子就打算去县城一趟,扯块好看的布,买样首饰……”

  果然是提亲。

  季妧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那么糟糕的情况下曹家姑娘都愿意等,应该是真心喜欢良子哥的,两情相悦结为连理,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

  “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军营中,贞吉利捧着季妧捎给她的棉衣,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种感觉你不会明白的,因为你没有妹妹,你是个光棍……”他狠狠擤了把鼻涕往地上一甩,然后状似不经意往鲁达年袖子上蹭了蹭手。

  鲁达年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我光棍怎么了?说得好像你不是光棍一样!”

  “我是光棍,可我有妹妹,我妹子还给我做了棉衣。你瞧,这针脚,这手工……我妹子手真巧,做衣裳都比人家好看。”

  鲁大年被他扯住秀了半天,本来还挺眼热的,这下只剩一肚子气了。

  “都说了那不是你妹子做的!是她托别人做的!”

  贞吉利斜了他一眼“她那是不好意思说,我都知道。”

  鲁达年“……好好好,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棉衣也是你妹子做的,你有一个好妹妹,行了吧?可以放我走了吧,贞军医?”

  鬼知道他怎么会和这种人认识,还有了交情,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贞吉利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表示了一番对他孤家寡人的同情后,伸着脖子往他身后那辆马车看。

  “我妹就光给我捎了棉衣?”

  鲁达年哼了一声,心道还有小鱼呢,但我现在不想给你了!

  贞吉利鼻子抽动了一下“不对,是不是还有炸小鱼?”

  鲁达年一愣“你咋知道的?”

  “这包袱上能闻到味。”

  鲁达年将信将疑凑近了闻闻,什么也没有啊。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么狗鼻子!

  贞吉利自顾自绕过他走到马车边,掀开上面盖得罩布,又要哭了。

  “看到了吗,谁有我妹子好……”

  满眼都是黄酥酥的小黄鱼,贞吉利也没有心思再刺激鲁达年了。

  他大手一挥“都搬到我那去!”

  鲁达年一听,也顾不得置气了,嬉皮笑脸凑上来道“这些你怕是吃不完吧贞军医,好几盆呢。”

  “这是我妹子的心意,再多我也能吃完。”

  鲁达年干瞪眼了一会儿,干脆把话说开“我们跑了这一趟,你总不能吃独食!不成,总得分一半!”

  贞吉利故意气他“你可以啊鲁达年,将军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我妹子做的东西我可以吃,你就不行,因为那是我妹子,对你而言是老百姓,懂不懂?不能占老百姓的便宜!”

  鲁达年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谁说我没听将军的,老子要是不听,你当你还能见到这些……”

  “呦呵,听你这口气,你这是把将军都给埋怨上了啊!”

  “你别胡说,我没有!”

  “还敢嘴硬,敢不敢去找将军评评理?”

  “去就去……”

  正闹得不可开交,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找我做什么。”

  一看来人,俩人也不扯皮了,齐齐下跪行礼“将军!”

  贞吉利起身后,当着正主就开始告小黑状。

  “将军,这鲁达年太不要脸了!小人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小人妹子弄出来一种脱水蔬菜,能让大家伙冬天也吃上青菜吗?这几天估摸着差不多了,鲁达年上次犯错闲了这么长时候,死皮赖脸非要领一队人去拉货,结果这货居心不良,还想吃我妹子捎给我的鱼……”

  鲁达年恨自己嘴笨,没有贞吉利会说,牙都快咬断了“贞吉利,你个小人!”

  他转过身,单膝跪下,一脸悲愤,就差指天发誓了。

  “将军,属下真没吃,他妹子端到我面前我都没吃,虽然确实很香,属下们也都很饿……但我们始终记得将军的教诲,没有坏了咱们军的规矩!”

  贞吉利得意洋洋的欣赏着他这幅憋屈样。

  该!让你在练兵场笑老子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

  正要再接再厉杀他个痛快,骤然接到将军瞥过来的眼风,立马老实了。

  这个一身铠甲刀剑从不离身的男人,给人的感觉比关北寒冬的凛风还要不近人情,贞吉利来他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还从来没见他笑过怒过,确切的说,那张冷肃的脸上很难见到什么表情。

  任贞吉利再善于揣摩人心,也仅仅只能领会一些浅层皮毛。

  “东西吃不完的话,分给他们一些也无妨。”

  将军亲自发话了,鲁达年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到车边摞了三盆端起就跑。

  贞吉利冲他一骑绝尘的背影暗骂“这孙子,又不是当真不给他吃,瞧那出息!”

  不过算他良心没坏透,还给留了两盆。

  贞吉利嘿嘿道“将军,你也来一盆吧。就是我上次带回来那种,我妹亲自做的,你吃过也说好吃的面拖小黄鱼。”

  将军摇了摇头“自己留着吧,在军中吃一次也不容易。”

  瞥到他怀中的棉衣,目光顿了顿。

  贞吉利何等敏锐,稍作揣摩,试探道“咱们的粮草和棉衣,还没给送来?”

  将军没回答他,转而问起护手霜的使用情况。

  “每个营都发下去了,往年这个时候不少人的手已经开始生冻疮,今年这种情况还没发生。”

  将军点了点头“务求每一个士兵都能用到。”

  贞吉利心里又气愤又激动。

  气愤的是朝廷粮草辎重一压再压,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激动的是护手霜真的有用,那他们打赢的机会就多了一成。

  “将军,咱们是不是就快要……”

  将军抿唇未语,视线远移。

  长日尽头,那是北梁军驻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