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 第576章

作者:枝上槑 标签: 古代言情

  “不过我现在可是通缉犯,别说去辽东,连出京城都费劲。”

  “我来想办法。”

  “你?”贞吉利咝了一声,摇头,“据我所知闵王府的处境并不好,最好还是别跟我这桩事扯关系,不然你也跑不了。”

  季妧看他终于振奋了精神,笑道:“放心吧,不动用王府关系。你等我消息。”

  罗兰提着一串药包,主仆俩从一德堂出来,径直了马车。

  刚坐定,季妧脸色就沉了下来。

  等马车到了僻静处,季妧撩开车帘,对罗勒道:“帮我做两件事。”

  聂士荣死后第四天,满京城都在追捕凶手的时候,京兆府衙的喊冤鼓再被击响。是京兆府下辖礼泉县的一个瞎眼婆子,状告聂士荣一年前于大街强掳了她家闺女,将之囚禁于别院,玩腻后也不肯放人,竟然将人卖到了青楼。

  京兆尹还没回过神,紧跟着又来了一个靠卖针头线脑度日的商贩,同样是状告聂士荣掳了她家闺女。事情不远,就发生在年前,闺女眼看还有几日就要出嫁,突然遇到这种事,自不肯从,没想到被聂士荣活活凌虐致死!

  接下来几日,每日都有人门,无一例外,都是为着聂士荣而来。

  京兆尹头都炸了!

  问那些人知不知道聂士荣已经死了,都说不知,但是坚持死了也得昭之于众,还他们一个公道。

  聂家得知之后,打着郑贵妃的名义屡次过府催逼。然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市井百姓知道的越来越多,而且人证物证全都有,活着的苦主一拨接一拨,京兆尹哪里还捂的住。

  京兆府门前的官道,一脸马车缓缓驶过。

  “姑娘?”罗兰问。

  季妧摇了摇头:“已经不需要我们下场了。”

  郑国公府先前因为郑华亨兵败一事已经在万德帝面前吃了挂落,如今姻亲聂家又闹出这种丑闻,最想息事宁人的已经不是聂家,而是郑国公府了。

  可是另一派的人又哪里会坐失大好良机呢?原因很简单,聂家的背后可是郑贵妃呀。

  前几个苦主确实是季妧的手笔,后面那些就是有人推波助澜了。

  季妧拨开车帘一侧,问罗勒:“苦主那边情况怎么样?”

  罗勒侧过头,低声道:“姑娘放心,出面的这些全都是被聂士荣搅的家破人亡的,之前求告无门,如今有这机会,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

  季妧沉吟了一下,道:“还是安排些人盯着,我担心聂家那边下手。”

  她和另一派人虽然目标一致,却也清楚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工具。口子一旦撬开,那些苦主是死是活就不在考虑范畴之内了。

  “是。”

第743章 一步步来

  事情进一步发酵,终于被有些人捅到了万德帝那。

  参聂战霆和郑国公的折子在御案头堆了厚厚一摞,朝中分为三派,除了作壁观的那部分,剩下两拨人撸起袖子吵的天昏地暗。

  身体状况不佳、心情阴阳不定的万德帝雷霆大发了好几次,觉得满朝下就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郑家是这样,聂家亦是这样!

  尤其是聂家!

  当初在关北打了败仗,如今又闹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由此可见,人人心里都是有一笔账的,纵然是君王也不例外。

  顺心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闹心时新账老账就要一块算了。

  不过郑贵妃刚生了皇子,不能不顾虑她和小皇子的颜面……

  最后这场万德帝眼中的闹剧,以郑国公和聂战霆被当庭申斥而告终。

  杀害聂士荣的凶手也没人再提。

  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不定被什么人寻了仇,还有脸找凶手?没准是阎王看不下去,派鬼差来索命,所以就是自杀无疑了。

  至于那些苦主……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拿钱打发吧。

  远远看着苦主们在听了一袭官方的宽慰话后,捧着不菲的赔偿金神情落寞的从京兆府衙出来,季妧的脸色不甚好看。

  老百姓究竟有多难呢。看似得到了公道,可这算什么公道?若是聂士荣还活着,只怕又是另一番形势和另一番结局了。

  昏君在位,权臣当道,何谈盛世清明、海晏河清。

  所以对于贞吉利以罪灭罪的行为,她持赞成的态度。

  正义总是要伸张的,不是以这种方式,就是以另一种方式。

  罗兰不解:“何不将聂战霆的丑事一并抖落出来?”

  聂士荣做下的那些事虽然令人发指,却并不算鲜见,聂战霆的罪行才是真正的罪恶滔天。

  若是把这个捅出来,让其大白于天下,对聂家必是致命一击。

  “有背景的妖怪,一棒子打不死,那就一步步来。”

  聂战霆其人,不但人不如其名,还是个十足十的伪君子,他被聂老将军管制了几十年,在京中一直小心谨慎压抑着天性,肆无忌惮也只是在聂老将军过世以后。

  想捶死他,证据必须要充足,那就只能从关北着手了。

  所以她通过罗勒送了封信给韩老将军,这事借助韩老将军的手揭开最为合适。

  “当然,京城这边也不能松懈,好好查。”

  一个变态,能忍得了一时,不可能一直忍下去,尤其是放逐本性之后。

  变态必须死,而且必须是让世人看清楚他令人作呕的真面目以后,身败名裂而死。

  满城的告示已经揭去,风声看似不那么紧了,但也只是表面而已。

  唯一的独苗苗死了,聂家怎么肯罢休?

  即便挨了申斥,京兆府也撤走了人手,聂家私底下的搜查却并未曾停止。

  这日,烙着汉昌侯府徽记的马车来到东城门。

  守门士兵象征性问了几句也便放行了。

  出了城,马车又往东行了二十里地才停。

  这里四野旷寂,早有另一辆灰蒙蒙的马车在等着了。

  季妧和乔装改扮过的贞吉利一前一后从汉昌侯府的马车下来,而后去了稍远些的地方。

  “车夫是可以信任的人,他会一路护送你去到辽东……”季妧顿了顿,“帮我照顾好他,好歹也算是你的妹夫。”

  贞吉利掩去眼底复杂,嬉笑如初:“你还肯认我这个哥?”

  “落地为兄妹,何必骨肉亲。”季妧把曾经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知道贞吉利的意思。

  贞吉利曾经对她的那些好,是因为把她当做了贞吉巧,换言之,她不过是个替身,沾了已逝之人的光。

  贞吉利怕她介怀,但她并不介怀。

  功利些说,不管这份牵绊是因何而起,至少她从中获利了。

  感性些说,旁人对你一分好就该心怀感恩,何必追根溯本、吹毛求疵呢。

  贞吉利重重吁了口气,像是放下了某个包袱。

  他拍了拍季妧的肩,慎重承诺道:“只要你哥活着,一定把妹夫给你好好带回来!”

  季妧弯眼一笑:“我等你们凯旋。”

  两人并肩往回走。

  “还有两个人也要你多费点心,或许是三个……”

  该交代的交代好,临马车之际,贞吉利忽然展臂抱了下季妧,借这个姿势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贵妃……闺中……情郎……”

  季妧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毫无徽记装饰、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马车消失在视野,这才回身了汉昌侯府的马车。

  汉昌侯已经坐立难安有一阵子了。

  之前他就怀疑那小子是季妧招赘的夫君,刚刚那一个拥抱落在他眼里,算是彻底坐实了。

  虽然他也想不明白,不是说叫关山?怎么又变成了贞吉利……

  但这并不妨碍他棒打鸳鸯的决心。

  酝酿了再酝酿,终于在回城半途开了口。

  “妧儿,你和他……断了吧。”

  季妧正挑起车帘看沿途风景,闻言转头看他,也不说话。

  汉昌侯就有些心虚了。

  季妧好不容易肯让他帮一次忙,本不该说这些扫兴的话,可这事关系到女儿家的一生……

  他横了横心,道:“你跟着他实是没有安稳日子可过,他还杀了人……”

  季妧心知他误会了,并不解释,只反问他:“你觉得聂士荣不该死?”

  “畜生一个,死有余辜!”汉昌侯义愤填膺说到一半,“那也不能随意杀人,毕竟这里面又没他什么事,他也不是苦主……应该交给律法。”

  季妧没有提贞吉巧,只淡淡道:“当律法不能还百姓以公道,私刑是必然的产物。”

  汉昌侯想想这件事最后的处置,无言以对。

  可即便他认同贞吉利的所作所为,也无法认同他做妧儿的夫婿。

  在他看来,妧儿值得更好的。

  不,是最好的才行。

  还待劝说,季妧抱臂靠着车厢闭了眼,拒绝交谈的意思很明显。

  汉昌侯看着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张了张嘴,满腹的话化为一声叹息。

  马车进城之后,季妧才睁开眼。

  “韦家可曾找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