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风华正茂 第13章

作者:温凉盏 标签: 甜文 爽文 古代言情

第11章 今天也仗势欺人了呢

  “……臣女与那位公子,私下从未见过。”

  十五六岁的少女,说起来还是个孩子,身量纤弱,眉眼未开,此刻深深地低着头,弯着腰,姿势恭谨,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两只放在身前的手,攥地那样紧,以致指节间甚至出现了白痕。

  这样紧张……

  所以,真的没见过吗?

  还是单纯惧怕公主的威势?

  乐安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她看着少女,心底有一丝怜悯,还有一丝感叹。

  感叹齐庸言这可是真的、真的、真的走了狗屎运……

  这么年轻貌美又有自知之明的孩子,怎么就没叫她遇上呢!

  她摇摇头,叹叹气,伸出手,虚虚扶向少女。

  “起来,”她说,“不必害怕,你没有错,相反——你很好。”

  刘遂初并未敢真的起身,只是微微抬头,愣愣地看着乐安。

  乐安却已经没在看她,乐安看向了齐老夫人。

  齐老夫人仍兀自愤愤不平,且被自个儿未来儿媳驳了话,脸上颇有些挂不住的意思,面色又羞又恼。

  乐安一边拿了压裙角的环佩把玩着,一边噙着笑道:“齐老夫人,你是真觉得,我不会告诉皇上,让他降齐庸言的职?”

  齐老夫人陡然张大了嘴,瞪大了眼。

  “你、你……”

  乐安环佩一摔。

  玉质环佩在明红的裙摆上砸起血浪似的涟漪。

  “你什么你,齐家自诩书香门第,诗礼传家,齐老夫人却连敬语都忘了怎么说了?需要我教您怎么称呼一位品秩远在您之上的公主吗?”

  她收敛了笑,声音冷如冰,利如刀,明明音量不大,甚至身躯也只能与齐老夫人平视,但莫名地,却叫人觉得她是居高临下的,是在俯视着齐老夫人。

  更莫名地,叫人心虚胆寒。

  中庭一片死寂。

  远远仍然喧闹着,香客们的说笑交谈声,僧人的诵经声,风声,鸟声,扑簌簌花落声,而近处,却是全然的一片死寂,从未见过乐安这副模样的年轻小姑娘们吓得两腿战战,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出,而齐老夫人……

  她曾经是见过乐安这副模样的,只不过,显然,好日子过太久,忘了。

  无妨,乐安这就让她想起来。

  “公、公主……”

  齐老夫人喃喃着,嗫嚅着,忽然,双膝一软,“噗通!”

  跪倒在乐安面前。

  “是老身……糊涂……”

  她俯下身,深深地,向乐安拜伏。

  中庭比方才更加死寂。

  小姑娘们瞪大了双眼。

  乐安低下头,看着这个曾被自己唤过“婆母”的女人。

  她头发已经斑白,身躯伛偻,穿着灰褐色衣衫的身躯紧贴着泥土的庭院地面,乍一看,不像一个人,倒像是只巨大的、趴伏在地面上的虫子。

  卑微而可怜。

  可又怪谁呢。

  满庭死寂中,乐安什么都没有再说,拂袖而去。

  今天,也仗势欺人了呢。

  *

  乐安直接去了供奉着她母亲先孝慈皇后牌位的大殿。

  大慈恩寺方丈知晓她要来,早早摒退了闲杂人等,此时偌大的大殿再无旁人,乐安进了殿,对今日跟着她的四位侍女道:“不用陪我,你们随意去玩吧。”

  侍女们知晓她习惯,不多说什么,欠身退下,去了大殿旁边可供休息的偏殿。

  乐安没再在意侍女动向,只安静地,一步步走到孝慈皇后的牌位前,在沙弥早放好的蒲团上跪下。

  面前就是孝慈皇后的牌位,红木为座,金漆做底,不到半臂长的一块木牌,却似乎就代表了乐安的母亲。

  乐安没见过她的母亲。

  她一生下,孝慈皇后就因产后血崩而去世了,据说孝慈皇后生第一胎,也就是乐安的胞兄、李承平的父亲时,便十分凶险,身体垮了许多,到怀上乐安时,也并没有好多少,乐安还未降生,御医便隐晦地说太子妃这胎凶多吉少,弄不好,一尸两命,及早做出选择,还能保住其一。

  乐安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她被生下,她的母亲死去。

  所以她的父亲登基后,为她母亲追封谥号为孝慈,牌位也得以被单独供奉在大慈恩寺。

  所以乐安从小就是个没娘的孩子。

  父亲新娶的太子妃对她不苛待不亲近,侧妃侍女们敬她怕她,所以她知道母亲这一概念的存在,但却似乎从未清楚,真正的母子母女,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

  直到她成亲,有了另一位世俗意义上,地位形同母亲的“婆母”。

  她的第一任驸马出身世家,婆母是典型的世家夫人,不管私底下如何,面上都对她恭谨而客气,连与驸马母子相处时,都同样恭谨客气,所展现的慈爱都仿佛戴着面具的假笑,就好像父亲后娶的那位太子妃一样。

  乐安察觉不出婆母和父皇的皇后的差别。或许久了会有什么变化?但乐安没来得及体验,因为,没多久,七王之乱便来了。

  七王之乱后,乐安下嫁齐庸言。

  而这一次,时间终于足够久,久到乐安终于可以以旁观的角度,无比清晰地看到齐庸言与齐老夫人之间的母子情。

  和乐安相反,齐庸言父亲早逝,是齐老夫人将他带大。

  齐老夫人是个很谨慎、很守规矩的人,生平最怕的,便是被人指点、被人说不守规矩。

  可这样一个人,却屡次“为了”儿子,对乐安以下犯上。

  为了齐庸言的官声,她不满乐安牝鸡司晨,干涉朝政。

  为了齐庸言的子嗣,她绞尽脑汁,谋划着为齐庸言纳妾。

  为了齐庸言的前途,她又能在得罪乐安后放下所有尊严与傲气,像牛马一样向乐安跪地乞求。

  ……

  她曾经说,为了儿子,她什么都能做,因为这就是母亲。

  她还说,就好像乐安的母亲孝慈皇后,也是为了乐安,拼上了自己的性命。

  乐安觉得她似乎说的对,可又似乎不对。

  她觉得她似乎应该为这被世人称颂赞美的“母爱”而感动,可实际上,她没有感动,她只觉得恶心又可怜。

  因为她看不到齐老夫人这个人。

  她的喜好,她的生活,她的目标,她的存在……统统都没有。乐安只看到,一个被“齐庸言母亲”这个身份所束缚着的——怪物。

  如果这就是“母亲”的话,那么她宁愿不要母亲,也不做任何人的母亲。

  甚至她时常想,为什么当初她的母亲没有活下来呢?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乐安——那时还不是乐安,而只是个还未降生的胚胎——而舍弃了自己的生命呢?

  是真的“母爱”,还是无奈呢……

  *

  许是想的多了,这一次,乐安在佛殿待了许久。

  等到上完香出来,外面日头已上中天,几个侍女都没有在殿门外相迎。

  有点奇怪。

  乐安走向偏殿。

  刚一走近,便听到冬梅姑姑在里头吓唬小丫头的声音:“待会儿公主出来了,谁也不准瞎说话!不然手心给打烂!”

  乐安一挑眉。

  “不准说什么?”

  她走过去,轻笑着问道。

第12章 公主府上可缺个驸马?……

  看见乐安,冬梅姑姑吓了一跳,立马支支吾吾起来。而其他三个年轻侍女,尤其年纪最小的春石,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气愤

  乐安顿时有谱了,悠悠道:“说吧,又听到什么了?”

  知道再瞒不住,冬梅姑姑叹一声,春石便开始叽叽喳喳地说。

  原来,乐安去上香后,冬梅姑姑也没拘着几个侍女一直在偏殿等着,春石坐不住,便满寺庙地溜达起来,这溜达来溜达去,就有意无意地听了许多闲话。

  今日大慈恩寺来的夫人小姐不少,而方才乐安和齐老夫人以及刘小姐等人之间发生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开了,传开就传开,传着传着还都传变味儿了。

  虽然说话的人一个都没见过现场,说得却个个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般,都说乐安如何为难刘小姐,而后在齐老夫人出面维护未来儿媳后,又如何以势压人,逼得齐老夫人一个长辈向她下跪。

  话里话外,都是刘小姐和齐老夫人如何如何可怜,而乐安又是如何如何嚣张。

  “就这?”乐安听完,十分纳闷地反问。

  她还当什么呢,就这也值当气愤?

  她被说以势压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身边的人,哪怕是跟在身边时间最短的春石,也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时还颇有些以此为傲呢,毕竟,想要以势压人,那也得有“势”,而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冬梅姑姑的脸色又不好看了,连春石也支支吾吾起来。

  “说吧,”乐安浑不在意,“不就是些难听话吗,叫我听听有多难听。”

  冬梅姑姑叹了口气,朝春石挥了挥手。

  春石眼巴巴看着乐安,见她实在没改变主意的意思,才小声的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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