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御史大夫 第91章

作者:蔡某人 标签: 欢喜冤家 甜文 复仇虐渣 古代言情

第87章 连理枝

  御史台台主谢珣要娶妻,消息放出来,一传十,十传百,俨然坊间传奇。至于台中,同僚们就差上街放炮仗,以示普天同庆。

  不过言归正传,御史台既迎天字号喜事,众人摩拳擦掌,都恨不得插脚一把台主的婚姻大事。

  “哎呀呀,圣人做主,礼仪总是要隆重些的。”

  “谁做礼官?若文相活着,那必然是文相,总不能是陛下亲自做礼官吧?”

  “诸位同僚,操心啦,操心啦,文相公虽不在了,可文相公交情好的同年还是有的。不过,我听说,有可能是典客署的李丞做这礼官呐!”

  “哦呀,李丞快熬成王八也不见升迁,这回,祖坟失火了怕是竟能主持中书相公婚事,啧啧啧!”闻者一脸艳羡,两眼冒光。

  三百钲声响后,皇城本该寂静下来,今夜不同,各官署留置的倒霉蛋们一改往日昏然欲睡之风,精神抖索,神采奕奕,抱着茶盏抠着脚皮,准备秉烛夜话台主八卦。既牵涉御史台,大家自然也不就困了,心一横,本着豁出去的精神,哪怕御史来巡查也不怕了。大不了,告知一声,吾等愿与相公同乐。

  果然,有人恶作剧似的把窗子一推,对着扎堆的各位大喊:“御史来也!”

  众人不见慌张,反倒各自整冠穿鞋,齐刷刷下来,对着鬼影还没见的御史张嘴就来:

  “恭喜中书相公!”

  半晌无人应,大家抬首,等明白是有人有意为之,气得五官错位,但还是不失斯文骂了两句,纷纷回座,继续八卦。

  这个时候,因淮西大捷,脱脱已经正式成为御史台的第一位女官,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御史台夫妇佳话传遍长安城。脱脱出身典客署,昔日同僚过来道喜的人不少,她高兴,笑眯眯的,嘴上道着“一定要过来喝杯喜酒”,心里却已盘算着这次到底能收多少礼金,她本一无嫁妆,二从哪里发嫁本都是个问题,所幸有李丞,一把老泪纵横,怀着嫁女心情要作这礼官。

  理所当然的,嫁妆可以讹李丞一笔了。

  “我好想快点到明天呢,我都想台主了!他一定也想我了,想亲我,想抱抱我,可这衣裳一层层的,好烦人!”脱脱爱不释手摸着自己的喜服,假模假样抱怨。

  李丞家中婢女围着她转,脱脱坐中间,很享受众星拱月般的感觉,她一会儿嗅嗅胭脂,一会儿戴戴珠花,李丞见她没点新妇的样子,又乍闻这话,臊得老脸一热:

  “我说春万里,这以后是相公夫人了,说话要有分寸,台主他……”

  “知道啦知道啦!”脱脱眼波一转,娇滴滴嚷起来,“我这不是在自己家里才说这话吗?”

  自己家?李丞一愣,看她花枝招展地在那嘻嘻乱笑,鼻腔倒酸了,语重心长叹口气:

  “春万里,你这也算熬出头了,不过,人这一辈子长着呢,有苦就有甜。”

  李丞这两年见老,也不知道是不是为朝廷的事操心的,眼皮那么一耷拉,十足的疲态,却不忘扫一扫脱脱:

  “夫妻夫妻,至亲之人,春万里,你可不能是那种只能共富贵不能同患难的。”

  他一副老父亲我真的很担心你就是这样的人的表情,脱脱了悟,故意露出个苦恼至极的模样:

  “哎呀,这可怎么好,我正好就是这种人。”

  李丞瞪她。

  脱脱哈哈大笑,李丞非常不满地说:“你不要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心里要有数。”

  脱脱佯装不懂,一会儿让他看自己的喜服,一会儿让他看自己的花子,得意挑眉:

  “我穿上这个,就是长安第一美人。不,是天下第一美人。”

  李丞不大懂怎么夸女孩子,但很懂怎么败兴,耳提面命说了一通大道理,脱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对着婢子挤眉弄眼。

  天快黑了吧,看李丞怎么好意思老在这里聒噪。

  天黑的很慢,脱脱觉得时间过的慢极了。即便李丞走了,她那颗心还是安分不下来,她扯着婢子的手,反复问:

  “我是要嫁给谢珣了吗?”

  婢子笑吟吟地点头,安抚她。

  可是夜怎么这么长啊,脱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狗耳朵一样灵敏,听着外头的打更声。快睡快睡,睡不好气色就不好,气色不好人就不美了,她折腾半宿,终于昏昏沉沉进了梦乡。

  一旦睡着了,就不想起。

  脱脱是被婢子生拉硬扯摁到梳妆台前的,她很困,困到现在只想和谢珣入洞房。婢子在她耳朵边低语一句:“今日宾客可多呢,夫人等着数钱吧。”

  咦,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脱脱猛然一惊,人完全清醒过来,喜滋滋装扮好心花怒放地被人簇拥着出去了。

  这一路,喜乐阵阵,人头攒动,脱脱四平八稳地拿准了纨扇,小脸藏在后头,笑靥如花。等她广袖一动,人款款到了谢府,脱脱觉得自己耳朵已然要聋了。

  真是比过新年还热闹哩,脱脱欢快地想道。

  谢珣一无父母,二无老师,脱脱只能拜了远道而来的谢家几位尊长,除此之外,乌泱泱一众观礼的宾客也在等着她拜客。

  脱脱才不害羞,觥筹交错间,只觉满厅洋洋的喜气几乎扑面而来,她握着扇柄,余光瞥到谢珣蝶红色的袍角,忍不住踩了一下,才向宾客施礼。

  谢珣见她调皮,不过弯唇一笑,冲旁边的喜妇点点头,先把脱脱送进了洞房。

  御史台一干人难得见冷面阎王露笑脸,啧啧称奇。谢珣应酬起来,倒也娴熟,把人喝的酒酣耳热,他那张白俊的脸不过微红。

  进了新房,外头那一腔热闹喧嚣就隔的远了。脱脱把扇子一丢,好奇地打量起两只盛了肉的碗,她饿了,毫不犹豫下手去抓,被喜妇眼疾手快一把拦下:

  “夫人,这是要等相公进来行的同牢礼,你一块,他一块,你可不能先自己吃了。”

  脱脱委屈道:“可是我饿呀,我都好半天没吃一口东西了。”

  没由来地想到什么,她一阵心热,暗自嘀咕:没力气可不行。

  眸光悄悄冲外头那么一转,仿佛听到了李丞的声音,脱脱又笑了,李丞一定在装模作样地拖长腔。

  她很想去凑这份热闹,更何况,她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却只能被纨扇挡着,真是可惜呀,脱脱摇摇头。

  要了些饭菜,吃了个饱,脱脱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喜妇把纨扇重新塞她手里,絮絮叨叨说:

  “等相公来,他要对夫人念一首诗,夫人才能却扇。”

  真麻烦啊,脱脱头一歪,看着喜妇:“还要念诗?”

  “对呀,这叫却扇诗,相公念的好了夫人听着高兴,就可以把扇子拿下来了。”

  “他不念诗,我也高兴。”脱脱辩驳了句,暗道,我也不懂什么诗,我只想快点和台主洞房。

  等的无聊,脱脱又把扇子一丢,人软绵绵地扑向松软的被褥,喃喃道:“那些人到底吃饱了没有,不知道台主娶妻多不容易吗?”

  她哼哼着,眼神渐渐迷离,等到被人拉起,只觉眼前红色烛影乱晃,纨扇不知几时被塞进手中,喜妇贴着她的脸说:“来啦来啦,相公回来了!”

  脱脱忙正襟危坐,拿扇子挡好了脸。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满心雀跃,恨不能立刻冲了出去抱住谢珣。

  可是让人讨厌的喜妇们还都在,脱脱深吸口气,按了按快要跳出来的小心脏。

  谢珣进来后,瞧见脱脱一本正经坐在那,看不见脸,有几分娴静模样,倒教他觉得陌生。他含笑过来,身上并无多少酒气,在廊下站了片刻才进来的,被风吹散不少。

  喜妇忙过来主持两人的同牢礼,脱脱躲在扇子后斯文了一回,她早吃饱了,象征性吃两口,随即放下。

  等到谢珣要念诗,她把扇子一挪,露出那张俏皮小脸,眉眼弯弯,灿烂笑道:

  “别念啦,我又不爱听,我们喝合卺酒吧?”

  谢珣微怔,随即笑了笑:“也好,我本也不擅长作诗。”

  仿佛捉住他什么痛脚,脱脱立刻撇嘴:“原来,你都不爱我的。”

  “怎么不爱你了?”谢珣倾过身,弯腰去捡拾她的纨扇,转了转,很有兴味地在她面前一扇,脱脱恶狠狠的小眼神扫过来,气道:

  “你都没用心给我写却扇诗。”

  谢珣无奈道:“刚才你不是说不爱听吗?”

  脱脱道:“不爱听是我的事,但用心写,是你的事。”

  喜妇这个时候插嘴:“相公,合卺礼过了咱们等着撒帐呢!”

  谢珣便趁势笑道:“要撒钱了,你要不要?”

  “我要!”脱脱喜笑颜开地和他勾臂喝了酒,往床上一坐,听喜妇喊“夫妻对拜”,她便笑嘻嘻地和谢珣拜了一拜,一定睛,钱币像漫天花雨似地砸在床上,她慌忙这头抓,那头抓,完了齐齐搂到脚前,义正言辞告诉谢珣:

  “都是我的!”

  谢珣转身打了个眼神,喜妇们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屋里只剩两人。

  脱脱很细心地把钱装进了自己的宝贝匣子里,一抬头,灿然笑说:“台主答应过我的,礼簿上的钱也归我,你不能抵赖。”

  谢珣点点她鼻子:“你啊你,今天什么日子只想着这个。”

  脱脱狡黠一笑,立马去勾他脖子,人软了,黏糊糊地问他:“那你想什么?”

  谢珣一手爱怜地摸摸她脸颊,一手把她满头的首饰拿下,低笑道:“你说我想什么?”

  纵然一场风过,他衣袖间沾染的酒气还是袭到鼻底,脱脱皱眉:“你熏到我了,我不管,我也要熏熏你!”她张大嘴巴,对着谢珣呼呼吹气,合卺酒淡,一股子清甜而已。

  下巴忽被定住,谢珣已经低头吻了过来,脱脱却挣扎,不容置喙的模样,下命令道:

  “你咬我一口。”

  谢珣蹙眉:“什么?”

  “我说,你咬我一口。”脱脱嘴里这么说着,可小手已经十分不安分了,捏着谢珣耳朵,扯了扯,唯恐他听不见。

  谢珣握着她的手,一面觉得好笑,一面暧昧问:“小夫人想我咬哪里?”

  脱脱认真答道:“你快咬我,我看疼不疼,好知道这是不是在做梦。”

  谢珣停滞了下,静静看她片刻,忽然,略用了些力气咬上她耳垂,脱脱红润润的唇瓣一颤,抱紧了他:

  “是真的!”

  谢珣就势搂住她,亲昵蹭了蹭她散落的凉滑发丝,轻声说:“当然是真的,我娶的是你,你嫁的是我。”

  脱脱睁着一双明眸,无声笑了:“你娶了天底下最漂亮的人,满意吗?”

  “满意。”

  “有多满意?”她故意刁难他,谢珣似笑非笑看着她,脱脱偏偏不急不躁。

  谢珣也故意绷了脸,低语道:“这个啊,恐怕本相得和你深入交流交流你才能知道我有多满意。”

  脱脱“呸”他一声,坏心眼道:“那我明天就告诉御史台的同僚们,谢台主在床上有多不要脸,让三省六部都知道!哈哈!”灯笔小说网

  谢珣惩罚似捏捏她的脸,不知怎的,忽就想起她那回受刑狠狠瞪自己的模样,那样的恨,他有些出神,脱脱见谢珣不动了,嗔道:

  “你把我脸捏疼啦!”

  谢珣这才笑了笑,头埋下来,在她耳边温柔启口,鼻音沉沉:

  “我会好好待你的,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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