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负我 第137章

作者:六棋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古代言情

  她的交际更多来往于皇室宗亲之间,多少人递帖子想见她与她攀上关系,又有多少人因为事情想通过妇人之手联系上她,崔樱不仅不能怠慢还要仔细处理。

  还有贺兰霆名下的田产山矿银钱,不走公账的她都要看,但她没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就有权利看到这些。

  是贺兰霆给了她许多权利,还派人亲自来教她,他在让她逐渐向他靠近,了解他所拥有的一切,培养她跟他站在一样的高度上,否则她得到的,永远是表面上的东西。

  他们各自在忙,时日一长,就显得平淡起来,她也有想过长久不温存,贺兰霆会对她失去激情,或许他身边还会养其他替他解闷解乏的人,也许她都不知道呢。

  但就当她遇到魏科时不经意询问,都会被对方诧异地望过来,“怎会,太子妃为何这么想。”

  崔樱默然,她当然不好意思说,她跟贺兰霆很久没有过那方面的事情了,他一个充满攻击性的人会忍得住?如果忍得住,他当初就不会对她不择手段纠缠不放了。

  魏科神色正经地道:“太子从太孙出生后一直在忙,有些公事不大好透露给太子妃听还请见谅,但属下一直跟在太子身边,未曾见过殿下召见别人侍寝过。“

  魏科义正言辞,崔樱顿时为自己的小肚鸡肠而脸红。

  在崔府传来崔晟昏迷的迹象有所好转,虽然还没恢复意识,但手指有动静后,正在照顾太孙的崔樱又听见了另一个喜讯。

  “崔珣找到了。他还活着。”

  崔樱手中晃动的拨浪鼓停在半空中,她仰头望着贺兰霆高大的身影,他这几日不知道在做什么,书房陆续有下属进出,去过一次就会被那里严阵以待的威严气氛给惊到。

  他忙到深夜才会停歇,夜里也会睡在别处,但他每晚会到她房中过来坐一会,要问崔樱怎么知道的,是因为她也睡得不好。

  她知道贺兰霆来了,也不出声,没一会贺兰霆就走了,她心里滋味也挺复杂的。

  贺兰霆应该只是过来跟她说一声,这么重要的事,一直是她牵挂的,当然是他亲自来说比较好,“你该放心了,夜里睡个好觉。”

  他这时目光没看她,停留在试图将拨浪鼓的穗子送到嘴里吃的孩子上,然后他上前捏住那只又短又软的小指头,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直至看到儿子哭了,他才低沉地嗤笑一声。

  眼神回到崔樱惊愣欣喜的脸上,“孤还有事,晚食你先吃着,用不着等孤。”

  崔樱高兴得还没回过神来,她呆呆地点头,“阿兄还活着,好,太好了。他有没有受伤?”她抬头时,贺兰霆已经走了。

  魏科:“太子妃毋庸担心,崔大郎君他受的皮肉伤,养些日子就好了。”他顿了顿,似乎还有话犹豫要不要讲。

  崔樱疑惑道:“怎么了?”

  魏科咽了下去,装作无事道:“殿下近来常忙到夜深,属下劝过一两次,不大起效,属下担心殿下身体……”

  崔樱听得愣怔,她好像从没想过贺兰霆累不累,虽然他曾经跟自己说过帝王也是不好当的,他现在还是储君,未来的路更不好走,所以他需要一个知心知肺的人陪他一起。

  但那时崔樱并没有往心里去,她认为不过是贺兰霆为了打动她的“花言巧语”,孩子出世后她的精力自然更多的也是在他身上,加上她忙自己的,可能真的跟贺兰霆生分了。

  他刚才交代最后一句时,手还是摸到了额头穴位边揉了揉。

  贺兰霆下午出去了,他晚膳是在宫里跟贺兰烨章一起用的,回去时天色都黑了。

  他本想一脚迈向书房,结果半道改了主意。

  这时也没有特别晚,夜还很长,他让人准备好热水,自己则穿过长庭回房歇息片刻再去沐浴。

  刚走进自己的庭院,贺兰霆就在宁静的气氛中察觉到有异。

  驻守的侍卫,提灯的侍女都没有变,如果不是他特别敏锐,都跟往日没什么不同。

  他留了个心眼,推开门神色如常地进去,侍卫替他将门徐徐关上。

  刚开始屋内还敞亮,越往里走就偏暗了,卧榻的地方有一盏灯瞬间就灭了,虽然开着窗会被误以为是风吹灭的,而贺兰霆还是一把不留情面地擭住藏身黑暗的人。

  他手劲大得吓死人,崔樱要再晚上片刻出声,脖子已经被拧断了。

  “是我。”

  贺兰霆拿过一盏灯照在卧榻上,深邃的眼睛惊讶而又微妙地,盯着无端出现在这里的崔樱,堪称受宠若惊。

第126章

  他放下灯盏,将光照中的崔樱上下打量,她穿着如常,像是等了很久。

  他第一反应是崔樱为什么要在这里,她又有什么所求?

  与崔樱预想中反应不同,贺兰霆惊讶过后,宛如明知故问,实际上是真心不懂,“你来作甚。”

  他语气猛地听上去相当冷淡,崔樱敛着眼眸,捏紧了衣角,主动道:“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你等孤?”贺兰霆俊脸稍显疑惑,他什么时候这么不解风情过,只因崔樱昏后对他向来态度平平,贺兰霆怎么都不会相信有这等好事等着自己。

  他这一问问得颇为滑稽,兴许自己也意识到了这样的问题,贺兰霆收拢发散的心神,表现得一表正经,不苟言笑:“嗯,何事,你说。”

  要是崔樱够敏锐,就能发现其中端倪,他到底在对她的事情上反应有所不同。

  贺兰霆当然不想让崔樱知道自己此刻无端端有些紧张,他怎么会紧张呢,他又不是少年郎,更不是初次撩拨她时的色中饿鬼,让他瞧瞧崔樱想做什么,他稳得住的。

  他又提了遍,“说。”

  崔樱睫毛本就浓密纤长,她跃跃欲试地抬眼,垂眸,又抬眼,像一把漆羽做的小刷子一样,挠在人的心上。

  “也不是什么重要事……”

  她拖拖拉拉,先表明来意,“我是来道谢的,我听大母说了,是你召了整个御医院的大人替阿翁诊治,叮嘱他们想尽办法都要治好我阿翁。”

  贺兰霆多半有猜到是这样,不然有什么值当崔樱主动来找他呢,他一失望就跟刺猬一样,收敛了那些自作多情,硬邦邦的回应,“嗯。”

  “还有阿兄的事。”

  崔樱怎会感觉不到他气势上的变化,跟穿了层摸不着的坚硬铠甲,他这是做什么,拿她当敌人一样吗。

  但该说的还是得说:“我看你最近忙,应当也是在忙灵州的事吧,若不是这样,我阿兄也不会这么快被找回来。我问了魏科,这些事本不该你插手的,但你还是那么做了,背后需要付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想你也应当不会说,所以只能过来感激你。”

  贺兰霆看她解开衣襟,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放在以前纯粹想要贪欢的话,贺兰霆很快就会兴起,他当然不会犹豫,就会满是玩味一副“算你识相”的态度看着她,欣然接受她的殷勤。

  可现在呢,他们已经是夫妻,夫妻就意味不是玩物,他不把崔樱当玩物,她却为了回报自己的恩德想要献上身体,那就是在把他当玩物。

  有需要就来找,没需要就当不知道。

  他贺兰霆是自尊多强的那种人,让他给人做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他杀了对方还来不及,岂会给人丢人现眼的机会。

  是崔樱,也只有崔樱。

  他打量她此时模样,穿着都正常,除了开始神色有些微微慌,现在看来她面容还带妆,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才来的。

  她外衣一褪,内里就是寝衣,明目张胆的诱惑。

  在发觉贺兰霆的眼神在仔细观察她后,崔樱自觉地起身上前,要为贺兰霆褪下衣裳。

  就在她褪掉一层外衣时,手忽地被他攥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那种漫不经心,又玩味冷静的醇厚声线出现了,“哦,那你就是来给孤侍寝的。”

  “太子妃这么大手笔,当真是,令孤受宠若惊。”

  崔樱以前不会反驳,也不会多说,她承认,“是,我是来侍寝,你我是夫妻,但你侍我,还是我侍你,不都能尝到滋味,又有什么分别?还是你偏要跟我在这上面分个高下,争个输赢压了我一头,你才高兴。”

  贺兰霆沉默地听着,他那股躁闷的郁气积在头上,蓄势待发。

  崔樱知道他在听,话也不停:“是不是我为了阿翁阿兄的事,向你道谢让你误会我来跟你报恩?你在想什么,我是心存感激,可没想过拿这种事跟你交换跑来寻欢作乐。为何非要我说得明白你才懂?昭昭夜里要是醒了还得我去陪地,我要是去了你今夜就别想见到我。你还记不记得昏前我同你说过什么,你要是再有这些想法……”

  贺兰霆捂住她的嘴,她声音娇柔不失清脆,直接化作铃铛在他心头摇荡,提醒她说过的狠话。

  她吓唬谁,也只有吓唬得了他,他贺兰霆不爱听这个。

  他态度软化下来,是因为她前头说的,扫去了他心中不快与阴霾,他是傻子吗,会感受不到她抛来的南枝,她也在用她的方式跟他相处求和呢。

  久违的快活跟石子般在湖面激起一圈涟漪,贺兰霆恶劣的本性免不了展露出来,一边捂住崔樱的嘴,一边又要问:“那你来做什么,你来做什么,你不说清楚,孤就会乱猜,孤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他就是想听崔樱再热烈大胆点,讲明她如今对他的感情,为了催化她,他又恨又爱地捏着她的肩头,贴着她的脖颈冷声控诉,“多少日了,你对孤主动过几回,都是孤视线追着你跑,孤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自昭昭在宫里差点出事,你觉得是孤带他进宫的过错,孤是太子,皇后、圣人想见他,孤就得带他去,这些人你一个怪罪不起,你就生着闷气,背地里怪着孤是吧。”

  崔樱也动了情绪,呜呜乱哼反驳。

  当然贺兰霆说的有对也有错,但他能不能先撒手,别捂着她嘴了给她个机会。

  贺兰霆受够了对她此前的各种小心翼翼,他怎么不给她机会,他觉得今夜就是个很好的机会,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她得听他把话讲完。

  他本是头虎狼,却不得不为她收起爪牙,他真的很久没欺负她了,“孤没忘你说过的话,但是你先惹人浮想联翩的。你当着孤的面解什么衣?哦,何止,你今夜还主动跑来孤房里故意熄了灯躲着。孤怎么不想偏,难道你想让孤以为,你是来求孤陪你玩捉迷藏的?”

  他带着冷酷的话音故意嗤笑,崔樱恼怒地踩他一脚,两脚……贺兰霆笑意僵在嘴角,垂眸盯着崔樱的脖子,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崔樱好不容易喘上气了,回身就狠狠推了他一把,推得贺兰霆身形稍稍往后一震,她色如春花,柳眉一瞪,逐字逐句,“我、想、你,就、想、跟、你、做、夫、妻。”

  “够不够,这些够不够?”她先前是在一番感谢的话后,举止让他误会了,可那是因为她今夜来他房里,很多事情就不言而喻,是一种委婉和好愿意重新走进彼此心里的方式。

  贺兰霆同样是她在那方面的启蒙,她想着用他曾经对过她的方式,就这样直白的暗示,他应该会喜欢会高兴才对,结果呢。

  他非要她说的那么明白才行吗?她以前说明白之后有好下场吗,不是被他耻笑过,她现在不说了,想他自行体会,他怎么就不懂了。

  是,她做出这种决定很大方面是因为崔晟跟崔珣,但她更多看到的是贺兰霆在这方面的态度。

  谁想让自己一生过得一塌糊涂,做错事就去改正,趁还有机会就别浪费,人生是求不得圆满,是没法叫自己事事都顺心。

  可日子还要过,同个屋檐低头不见抬头见,日久见人心,贺兰霆这段时日里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

  她给过顾行之机会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她以前也有不对,学不会反抗学不会说不喜欢,学不会只以自己意愿为主,那也是因为没有人愿意跟她磨合。

  这世上谁会一心一意,无缘无故将就谁,都是自己与自己和解才走出困境。

  她还想着,这么久了,彼此间确实没有睡一起过,那今夜在祖父兄长事情的发酵、推动下,二人平平常常睡一觉,就相当于说开了,是一个进展,结果却超出她的幻想。

  崔樱略略感到赧然失望,她又不是不害羞、不难为情,这嫁了人确实是跟做闺阁中的女郎不大一样,她的身份套了个“妻”的正式名号,要是做些出格的举动,就显得不规矩不正经。

  可在贺兰霆面前就不同了,只有在他跟前,私下里她崔樱就还是那个崔樱,跟贺兰霆就是纯粹的男子与女子。

  “都是头一回做夫妻。”

  “你是第二回 。”

  贺兰霆飞快抢话,语气着重压在“第二回 ”上,眼珠乌黑发亮,俊朗面目没那么可恶,就是高抬的下颔与鼓动的喉结,显得颐指气使。

  崔樱方才是口误,不过她跟顾行之昏后的日子,当真与跟贺兰霆在一块不一样,她那时跟顾行之都算不上真正的夫妻,貌合神离。

  现在她做得了府邸的主,甚至贺兰霆穿什么衣物,吃什么饭菜,能不能用上一口好茶,都得受她管。

  这个管不是亲手伺候,是指一种指示、安排。

  她听贺兰霆的话音,就能察觉到他跟她一样,态度不约而同地在向彼此靠拢低头。

  她“喔”了一声,与贺兰霆四目相对,面庞秾丽艳情,柔柔道:“反正就这样吧,你都听完了,那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贺兰霆最会装模作样,他富含深意地将崔樱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每一刻停顿都叫人心弦绷紧了,“孤、不、知、道。”

  “你不是最会?”他话音刚落,接着拐了个弯,“还请太子妃,赐教。”

  他这时候倒像很硬气的那种迂腐书生,可那双眼睛深处犹如多了两道焰火在跳动,他抿着唇,眼神挑衅,气势悍然,双手背在身后。

  他望着崔樱,就如在无声地在嚣张地说“孤就站在这,分毫不动,看你怎么撩拨,你试试”。

  崔樱怦然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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