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负我 第46章

作者:六棋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古代言情

  贺兰霆对她的力道就像在施加惩罚,她受着与众不同的特殊“酷刑”,一面把种种短促的声音糅合进雨里。

  “你阿兄崔珣,太不识趣。”贺兰霆把她直接从怀里转了个身,崔樱宛如受到雷霆的击打般,泣声抓紧了他的手臂,“饶我,饶我……”

  贺兰霆这种时候对她根本不讲丝毫情面,他话里表现的也并非像他动作那么冷酷淡定,与崔樱一样陷在水深火热里,还不忘添油加醋的说道:“他怎能与林戚风一起打搅你与孤的好事?”

  “他难道不知道,你就在孤怀里,像这般,”他给她一记重击,“再这般玩乐吗?阿奴,你说,你欢不欢喜,高不高兴。”

  他看不到崔樱的表情,眼神凌厉而凶狠的盯着她一头凌乱青丝下的或红或白的后背,“你阿兄在这,是不是让你更加激动?喜欢在其他人眼皮底下和孤一起厮混是吗。”

  以崔樱的本性怎会做这种骇人听闻的事,若不是遇见贺兰霆,从此走上了不归路,此情此景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是,不是的……”崔樱艰难啜泣,“别胡说了。”

  贺兰霆:“孤不信你不喜欢。”

  “你要是不喜欢,怎会跟水淹寺庙要淹了孤一样,看看你自己,阿奴,你比外头的雨水下的还大。”

  崔樱终于忍不住骂道:“混,混账。”

  她捂着脸羞于见人,颠上颠下的把这辈子听过的骂人的话,和书中含有唾弃之意的词句都用在贺兰霆身上,哪管他还是太子还是未来九五之尊,他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混账东西。

  “……你,你怎能,说出这些话。”

  “混蛋,有辱斯文……不、不知廉耻。无耻之尤,是,是个败类,啊。”她头皮一疼,忽的叫了声。

  崔樱越骂,贺兰霆就越不放过她,甚至把她放到椅子上站在背后,扯着崔樱的一头长发,宛如拉着一根缰绳在征服一头烈马。

  “骂的好。”

  他沉沉地不失悦耳的嗤笑:“有机会,真该请崔珣来一起听一听,如斯仙乐,除了孤,还有谁能享受这份福气。”

  崔樱感到羞恼,被他嘲弄的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而贺兰霆还阴晴不定的,一时温柔,一时态度粗暴的,声音冷硬的命令她,“跪好了。从椅子上掉下来,孤该不高兴了。”

  雨渐渐停了,而这时满座行宫都已点亮了宫灯,在一片雾蒙蒙变得灰暗的天色中犹如人间仙境。

  傍晚已经能闻到饭香气,崔珣与林戚风争执不下,本打算离开这里明日再来求见,却被魏科派人拦住。“太子有令,崔大郎君要与林大人解开误会排除嫌隙后方可离去。”

  崔珣寒声道:“我与他意见不合,殿下难道还要逼我与这人成为至交不成?”

  他很难不想到这是不是来自贺兰霆的报复,他接受他们的求见,却一直不肯露面,偏要隔着一扇屏风跟他们对话,可见毫无诚意更无心思听他们说什么,只是为了敷衍打发他们。

  现在还把他和林戚风安排到一边,要让他们解除了误会,重修于好才能离去,这不是太子在暗自发难泄愤是什么。

  难道他今日真的打扰到了贺兰霆?

  魏科:“太子有令,在下只是听命行事。”

  崔珣:“我与他没有误会,也做不了好友,让我走吧。”

  魏科寸步不让,崔珣轻呵一声,“让开,我阿妹今日淋了雨,还不知身体是否抱恙,我要去看看她。”

  他感觉到魏科看他的眼神忽的露出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就被他垂下眼皮的动作遮掩住了。

  他道:“抱歉,还请崔大郎君见谅。”

  崔珣要是说有急事,魏科还能帮他传达一声,可他说要去探望崔樱,就是太子不在,魏科也不敢真放他就此离开。

  他知不知道他妹妹此刻和谁在一起,躺在谁的榻上,若是知道了,依今日他对顾行之八公主与林戚风等人发火的态度来看,他会不冲进去与太子鱼死网破吗?

  虽然拦住了崔珣,魏科对他也感到歉意,只等侍人一过来传递消息,便对他们道:“太子差人来问,‘二位情绪可有稳定下来,还有没有事要禀告。若是能心平气和的谈事了,就请随小人觐见,若是还没有,只能在此留下二位用饭了。’不知林大人、崔大郎君意下如何。”

  林戚风:“我无异议,只要能与殿下当面谈话即可。”他看向已经恢复一派云淡风轻姿态的崔珣,“道心兄呢?”

  崔珣冷哼一声,理也不理,跨过门槛,先他一步越过魏科走向侍人,“带路。”

  还是那间会客的屋子,这次他们二人终于见到了贺兰霆本人,他像是刚梳洗沐浴过,头发微湿,未戴发冠。

  看见他们,贺兰霆凌俊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来了。”

  林戚风行礼之后起身,“殿下,臣要说的还是之前提过的三件事。”

  贺兰霆:“矿山、良策、举荐。是吗。”

  林戚风点头,“不错。”

  贺兰霆:“矿山的事,孤已知悉,先说你另外两件事。”

  林戚风看眼沉默不语,静如修竹的崔珣,毫不犹豫的道:“臣要举荐京畿崔氏子弟,太常卿的长子崔珣为官,为太子效力。崔珣年少时文采非凡,学识过人,声名远播。他这三年走过灵州、汝陵、郡陵、卢井之地,写出一篇文章,臣有幸一观,觉得此人能入仕,不仅能作为殿下一大助力,更是天下学子之幸,国家百年之后盛兴有望,社稷有望。若殿下能启用此人,改用他的人才兴国良策,将流传千古,芳名远扬。”

  “嗤。”

  被夸的崔珣丝毫不觉得害羞高兴,也不觉得丢脸,他身为崔家的嫡长子,从出生起就满载声誉,更不用说年少时最为风光那几年,什么夸赞他的话没听过,多少人夸他是惊世之才。

  甚至还说出“盛世之后,再无崔珣”这种狗屁之言,他都当做不值一提,岂会被林戚风这个功利心极重的人,在太子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就飘飘然了。

  “我就说回来路上我的做的文章怎么全不见了,你说我是在逃命时弄丢了,实际上是被林戚风你私自拿走了吧。”

  崔珣不畏惧贺兰霆看过来的目光,昂首道:“殿下要是真的听了他的话,要用我崔珣做事,用我崔珣的计谋,那到时盛世不仅没有,反而还会天下大乱。”

  贺兰霆:“你当年为何不肯入仕。”

  外人都说,崔大郎君是一代天骄,可这天骄有天自毁前程,家人安排的路他不走,大好的前途他不要,他要去做俗人庸人。

  不争名不争利,愧对于他受到那么好的教育,有那么好的家世培养,若真的无欲无求,还不如出家去做僧侣,还贪恋什么俗世!

  就连崔珣也是这般向世人展现的,他好像对权势真的没有兴趣,他不贪恋富贵,他甚至厌恶讨厌这一切,别人喜欢的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座囚笼,他巴不得早日离开这些浮华烦躁的地方。

  于是有了他出走京畿的事。

  贺兰霆走过去,他黑瞋瞋的冷眸凌厉的注视着崔珣,与他四目相对,逼问道:“为何不肯做官,又为何要回京畿。”

  崔珣不曾直面贺兰霆威力的气势,他认为他不是他的臣子,也不是他的下官,他何必惧怕当今太子。

  到现在他也依然如此,但他还是要承认,林戚风曾在他面前称赞对方的话是真的。太子非常人,做事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步都掐着人的命脉,他或许文采学识这方面不如崔珣,但他受到的教育和眼界与他们不同。

  他坐在高位,是继圣人之后的掌棋人,这张棋盘上无人敢于他博弈,因为他已懂得所有人下一步的棋路。

  有些人,天生为贵,注定成为天下领袖,站在他面前即便一个不说话,一根头发丝都会被他看透。

  贺兰霆:“不要拿坊间流言糊弄孤,孤要听真话。”他伸手示意,魏科便上前给他一本册子,贺兰霆拿着那本册子给崔珣看了一眼,再提到空中抖了抖,“孤不信,真正淡泊名利的人,会在三年笔耕不辍的写下一篇又一篇对盛世的文章策论。怎么,你对本朝政策很不满吗?”

  崔珣俊俏的眉眼悄悄皱起。

  贺兰霆把册子丢给他,“为何不入仕。”

  崔珣慌忙接住,确认这本东西就是他写过的醒事之言,本是杂乱无章的放在一起,没想到如今已经被人用心整理好,还订成了一本书。

  他对上他人严肃的目光,忽的嗤笑起来,像是现在这种情况是件多么好笑的事一样。

  就在林戚风出声要提醒他,在太子面前要注意形象之前,崔珣冷不丁抬起他的脸,倨傲的道:“因为这盛世就如一棵百年老树一样腐朽,在官场的那些人就如同树干里讨厌的虫子令人作呕,他们懂什么是心怀天下吗,在高位上的你们懂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疾苦吗。都是些浅薄的庸人——”

  他抬手,像贺兰霆刚才那般抖了抖手里的书,“这里面的策论谋略,谁敢用,我阿翁都说我是大逆不道之辈,一身反骨,将来必要祸及四方。你们敢用?朝堂敢用?还是太子你敢?”

  “我出走京畿,实际上是被我阿翁赶出家门,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悔过反省。”

  崔珣冷着脸道:“因为我想改制,挑起世家贵族与寒门的纷争,甚至那年已经准备好了大闹一场,被我阿翁将我集合的那帮‘乌合之众’遣散了。”

  崔樱被人从仙气渺渺的池水里捞起来,擦拭干净换上就寝的衣裳,再送回到榻上。

  她已经不在之前那个失去处子之身的地方了,而是被秘密送到了贺兰霆的寝居里,她拒绝了侍女送来的晚食,蜷缩在锦被中有些疲倦的望着屋里明亮的宫灯,一面想着贺兰霆什么时候会来,她何时才能回她的住处。

  崔樱很累,浑身每一处都透着疲乏之意,软绵绵地毫无力气。

  她甚至不觉得饿,因为肚子里都被灌满了那个人的东西,哪怕沐浴过了也仿佛还残留着和他厮混许久的气息,她一度以为自己将会被弄废在他手里。

  当然她也不用看,就知道她现在满身靡丽的痕迹。

  可她就是没有睡意,她的心就不曾静下来过,尤其在贺兰霆去见了她兄长以后,崔樱便只想着等他回来,问询一番到底出了什么事。

  又或是她阿兄有没有发现她今天就在他眼皮底下,在那扇屏风后面与贺兰霆纵情欢爱。

  崔樱盯着屋内的灯,久到眼睛都渐渐变得酸涩,她眨了眨眼,恍惚间听到有请安的声音。接着寝居内就来了人,对方的脚步声朝里走来,离崔樱越来越近。

  她撑着手臂,半抬起腰身看向隔断的地方,贺兰霆高大修长的身影果然出现在她眼中,他穿上衣裳,梳好了头,簪好发冠,又是一副神仪明秀,朗目疏眉的矜贵模样。

  崔樱暗暗骂道:可比褪了那身皮,弄得她谷欠仙谷欠死的时候,像个人了。

  她的面颊在宫灯照耀下,美艳不可方物,两眼羞恨,似娇似嗔,梅肌晕玉,令刚进来的贺兰霆站在原地不动,赏花一般,沉默不语眸光却晦暗无比的看了她半晌。

  直到崔樱忍不住张嘴,“殿下在看什么呢。”

  她不知自己乌发如瀑,就铺洒在榻上,肤白如雪,嘴唇是被人亲吻过度的艳红,足以勾魂夺魄。也不知是哪个下人做的事,或许是为了讨巧贺兰霆,今日的被子还换成了水红色绣着鸳鸯的衾被,屏帷下崔樱就好似在等郎君的新妇子。

  翘首以盼,春心泛滥。

  贺兰霆欣赏够了,才大步走近崔樱,他往榻上一坐,崔樱便轻呼,“快起来,你压着衾被了。”

  透过衾被,她能感觉到他坐下来的重量,本身她现在对他的体格和身影就有些许畏惧,这一弄就更加有压力了。

  贺兰霆故意不动,“看来你嗓子还好,没有叫哑。”

  崔樱拿手推他的背,她什么都跟他做了,如今只是心理上对他的身躯有阴影,并不影响她娇气的对贺兰霆动手,“我若哑了,还能像这般说话?你起来,你这样坐着,我不舒服。”

  贺兰霆:“这样不舒服,那孤要你的时候,你舒不舒服。”

  他黑漆漆的眼神瞥过来,“孤有令你有舒畅到吗,崔樱。”

  崔樱顿时像被掐住喉咙般,她闪躲他的视线,就是不肯说到底舒不舒畅。“别问了,我,我怎好意思提这个,太羞人了。”

  她趴回被子里,把脸埋进手臂中,只期望贺兰霆能放过她。

  贺兰霆:“孤想听你说。”

  崔樱知道,不如他的意,他肯定不会放过她,于是瓮声含糊道:“有,有的。”

  贺兰霆俯身,撩开挡住她脸颊的发丝,“既然有,为何又要一直求饶,让孤慢些轻些。你可知孤一慢下来,你那就跟发大水似的,想淹了孤,孤怎么敢停下来?”

  崔樱呼吸不稳,被贺兰霆伸到被子里的手弄的全身发热,“听下面人说你不肯吃东西,是没胃口,还是怪孤没有陪你。”

  “不是……是没胃口。”崔樱尽量轻轻吐气,稳住嗓音道:“这要怪你,你把我喂饱了,我还怎么吃得下去。曦神,我阿兄他觐见你,所为何事啊?你能不能告诉我。”

  贺兰霆把她从被褥中捞到怀里,他喜欢这样拥着崔樱,视线落到她白皙的脚踝上,觉得这里更适合戴一条金子制作的链条枷锁。

  “前面的话你说的多好听,后面提什么崔珣。”他冷冷地道,似乎略有不满。

  崔樱不想惹他生气,觑着他的脸色,说:“你喜欢,我以后再说给你听就是。饭不是只吃一餐,觉也不是只睡一日,对不对?”

  她身上都是香的,贺兰霆却仿佛闻到了他留在她这儿的气息,闻着有些着迷上瘾。

  臣服于他的崔樱自然更得他钟意,“那就陪孤用晚食,用完孤在说给你听。”

  “我今夜能不能回去睡?”

  贺兰霆眼皮一抬,崔樱便改口道:“我只是怕阿兄会去看我,你要不想我走,我留下来就是。”

  贺兰霆:“你怎么走,你这里还没上过药,腿软如烂泥,你走的了吗。”他下巴摩擦着崔樱的头顶,犹如情人一般呢喃,“孤对你还未尽兴,今夜不可能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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