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在逃 第37章

作者:怡米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甜文 古代言情

  元栩再一作揖,嘴角带了点弧度,掉转脚步走了出去。

  殊丽合上门,想着替大表哥说几句好话,也好消了天子莫名其妙来的火气,可当她刚说了一句有关元栩的好话,就发现事与愿违了。

  她赶紧噤声,低头盯着自己的绣鞋,不敢去瞧天子冷然的面容。

  陈述白闭闭眼,压下心底不知名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别说吃元栩的醋,狗子吃起醋来,连自己的醋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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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司礼监和六部被大批禁军包围, 时不时发出惨叫,回荡在宫墙内外,令风波之外的宫人胆寒。

  殊丽连续做了几日的噩梦,每每醒来都像浸泡在水桶里的鱼, 出了一身的汗。

  自茅草屋避雨之后, 陈述白一直没有召她去燕寝承伺, 她留在尚衣监,每到下值就会与木桃和晚娘一起聊些闲事, 日子倒也清闲。

  再有半年,晚娘就可以出宫了, 殊丽又羡慕又担忧, 劝了几次, 希望晚娘看清那个男人的面目,可晚娘执迷, 殊丽甚为无奈。

  这些日子, 外廷的官员异常忙碌, 通宵达旦, 殊丽知道,他们是在收集谋逆者的罪证,准备反击。

  她不懂朝廷的事, 也没有去过问,安分地呆在尚衣监, 像是与燕寝那边失去了联系,一晃过了一整月。

  夏日来临, 火伞高张, 朝廷加长了午休的时长。

  木桃带着几个小绣女坐在庭院的西府海棠下纳凉, 一个小绣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今夏可真热啊。”

  木桃躺在长石椅上,摇着蒲扇问道:“你们瞧见姑姑了吗?”

  几人摇头,取笑木桃一炷香也离不开姑姑。

  木桃摇头晃脑,以蒲扇遮面,小跑到耳房的屋檐下,探头往里瞧,没见到殊丽,不禁疑惑,自从姑姑不用去守夜,几乎寸步不离尚衣监,今儿去了哪里?

  福寿宫内,殊丽坐在蒲团上,正在为太皇太后擦眼泪。

  上了年纪后,太皇太后很少哭,除非忍不住。她听说自己最疼爱的五皇孙已看破红尘,即将剃度出家,此番回宫是来与亲人告别,一时悲伤难忍,掩面哭泣。

  传殊丽过来,是因为殊丽曾救过煜王,对之有恩,太皇太后想让殊丽劝劝煜王。

  寿宴至今,殊丽已被天子冷落了一个月,这也解了太皇太后的心病,又与殊丽亲近起来。

  她之所以排斥殊丽,无非是因为天子对殊丽有了特殊的感情,怕天子为情所困,为美人折腰,才想着“除掉”殊丽,如今殊丽失宠,没了祸国的可能,她自然不会再行为难。

  或许,在她心里,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就能抚平曾经的伤害。

  殊丽温声宽慰着她,心里却无波无澜,随手切开一块点心,送入她口中,“老祖宗一哭,奴婢心里也不好过,若是有机会遇见煜王,奴婢一定好好劝劝他。”

  太皇太后拍拍殊丽的手,“哀家来安排,他年纪小,耳根还软,你多费些心力。”

  殊丽想说,十六岁的郎君,也不小了,天子十六岁时,已成了名震边境的上将,每次与敌军交锋,都打得对方心服口服,其中所吃的苦,寻常人难以想象。虽说天子是个黑心肠,但战绩不可磨灭。

  然而太皇太后对天子疼于表面,对煜王才是疼在心里。

  从福寿宫出来,殊丽在返回尚衣监的途中遇见了进宫面圣的钦天监官员,她停下脚步,想等他们走远。

  可好巧不巧,元利康刚好瞧见了她,与同僚耳语几句,转身朝她走来,脸上没了之前的谄媚,“以渔啊,看见舅舅怎么不打招呼?”

  殊丽面色不善,“你我路人而已,何必多做寒暄。”

  元利康上下打量她,忍不住冷笑,“该收敛收敛脾气了,听舅舅一句劝,世道现实的很,失去圣宠,没人会再惯着你,昔日对你溜须拍马的人,只会落井下石。”

  殊丽笑问:“元大人在说自己?”

  元利康也不恼,“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殊丽没在意他的态度,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罢了,何必因他气坏自己。

  不过他说的话是实情,自打失宠,她又一次尝到了世态炎凉。可她到底哪里做错了,会被天子冷落至此?

  **

  烈日灼毒,墙角的花草被炙烤得蔫蔫巴巴,殊丽走在路上出了一身的汗,路过司礼监时,瞧见里面的人正在分发冰块,不觉慢下脚步。这个季节冰块比银子还要珍贵,作为十二监之一的尚衣监也该分到一些才是。

  “小公公,”她拦下两个正在搬运冰块的太监,“想问一下,何时能给内廷发冰?”

  两个太监是宫里的消息通,早就知道殊丽整月未被传召,说不定是天子厌倦了她,弃之如敝履。

  内廷比之外廷更为势利,从前对她毕恭毕敬的人,如今恨不得用鼻孔朝她,“我们哪儿知道啊,要问去问上边儿。”

  这些年,殊丽或多或少练就了宠辱不惊的胸襟,并不想同他们计较,转身离开。

  回到尚衣监,殊丽同木桃一起躺在长石椅上,汲取着树荫下的阴凉。

  木桃用蒲扇盖住殊丽的脸,“这样会不会凉快些?”

  闻到蒲扇的草木味,殊丽闭眼笑道:“这样挺舒服,像躺在蕉叶下。”

  木桃“哈”一声,尾调向上,“等咱们出宫后,就建一座蕉叶房,夏日用来纳凉。”

  不知小丫头是不是受了殊丽的影响,一点儿也不愿留在宫里,谋求那一丝半点的飞升机会。

  “好,到时候,姑姑给你建一座庭院,到处是芭蕉叶。”

  像是能实现似的,木桃激动地坐起身,盘腿筹划着十二年后的事。

  殊丽拿开蒲扇,静静看着眉飞色舞的小丫头,心中生起点点疼惜,这丫头生得漂亮,鹿眼桃腮,跟多宝阁上摆放的小陶人似的,可惜命不好,只能跟着她在宫里受苦。

  “姑姑,”木桃忽然止了畅想,戳戳殊丽肩膀,“元侍郎来了。”

  殊丽一愣,自上次茅草屋一别,两人已一整月未见,他怎么忽然来了?

  穿上绣鞋,殊丽走出石门,淡笑问了句好。

  许久不见,元栩更为清瘦,皮肤也稍稍晒黑了些,应是经常出勤奔走。

  “我从燕寝出来路过此处,顺便来看看。”他递上一个纸袋,“陛下赏的冰点心,我不喜甜,留给你吃吧。”

  天子赏赐之物岂能随意送人,殊丽没有接,也不想接,天子冷落她,她也生天子的气,不愿要他的东西,“甄选之物,大人还是留着自个儿吃吧,我受不起。”

  元栩自然知道殊丽“失宠”一事,借此,他旧事重提,“考虑得如何?”

  殊丽知道他指的是提前出宫一事,笑着摇摇头,“老答案。”

  还真是个又倔又犟的丫头,元栩垂下手,“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考虑,若是哪日考虑清楚了,知会我一声便是。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也许是殊丽在宫中唯一受到的无需回报的关照,殊丽眼含感激,心却还是有所芥蒂,这份恩情,她怕还不起,“慢走。”

  而且,她心里清楚,即便她和元栩达成一致,也未必能说动天子开恩,一入深宫,哪有那么轻易脱身。

  但他一次次的善意让她有所动容,亦有动摇。

  听见这声“慢走”,元栩忽然觉得,今儿的天气也没那么炎热了。把纸袋强行塞在她手里,转身大步离开。

  殊丽回到庭院,把木桃带回耳房,扯开纸袋,拿出里面精致的冰点心,“我去沐浴,你偷偷吃,别让人瞧见。”

  姑姑失宠了,不能再吃到御膳茶房的点心,木桃哪好意思吃,见殊丽绕到屏风后沐浴,她悄悄将点心放在冰鉴中,打个哈欠准备小憩会儿,倏地,她瞧见廊下有道人影,不自觉提高了警惕,“谁呀?”

  走到窗前,她双手撑在框上往外瞧,竟在廊下瞧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小郎君。

  小郎君唇红肤白,身姿笔挺,一身道袍飘逸出尘,散发着超脱尘世的高雅气息。

  木桃合上窗棂,走出房门来到小郎君面前,合十双手,像模像样行了一礼,“小道长,这厢有礼了,敢问你有何事?”

  小郎君还了一礼,问道:“贫道是来找一位叫殊丽的施主。”

  木桃惊讶,姑姑何时结识了一位道人?还是个这么好看的道人!她直勾勾盯着对方,笑出一对小梨涡,“姑姑不方便,小道长稍晚再来吧。”

  小郎君点点头,刚要离开,就被石门处跑来的冯姬吵了耳朵。

  “诶呦煜王殿下,您等等小奴啊!”

  煜...王...殿...下...

  木桃瞠大眼睛,面前这位道人,竟然就是天子的五皇弟!

  煜王不喜欢唧唧喳喳的人,甭管对方是不是冯连宽的干儿子,“贫道习惯一个人。”

  冯姬急得快给他跪了,“可这是宫里啊,您迷路了怎么办?”

  迷路?煜王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贫道自幼生活在宫中,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怎会迷路?”

  “您说的是,是小的失言。”冯姬掴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不大。

  煜王看向傻眼的木桃,觉得她此刻的样子跟燕寝里的呆头鸟一模一样,“劳烦转告殊丽施主,就说贫道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迈下石阶,头也不回地离去。

  木桃望着他的背影,拽住冯姬手臂,“冯公公,煜王殿下为何找姑姑?”

  冯姬拍开她的手,边跑边回头,“贵人的事,你个小丫头管什么!”

  木桃不服气地跺跺脚,目光又落在煜王身上,心道这个亲王殿下有点奇奇怪怪的。她跑回屋里,趴在殊丽的浴桶旁,“姑姑,煜王刚来找过你,又走了。”

  殊丽并不惊讶,撩水打湿肩头,“嗯”了一声,堂堂亲王能亲自过来,也算是对她这个救命恩人的礼遇了。

  **

  御书房内,煜王规规矩矩坐在御案下首,盯着自己的道袍。

  陈述白一边处理奏折一边问他:“刚去了哪里?”

  “尚衣监,去见救命恩人。”

  陈述白也是昨日才得知殊丽对皇家有恩,“既是救命恩人,当初为何没有重礼酬谢?”

  自打回宫,煜王从冯姬那里得知了不少事,也包括自己的救命恩人给皇兄守夜又被皇兄冷落的事,“陛下还关心殊丽?”

  陈述白皱眉看向他,“朕是让你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煜王又盯着自己的道袍,“皇祖母说,不让我插手宫女的事。”

  陈述白哼笑,在奏折上重重圈了一笔,“皇祖母还说,希望你娶妻生子,为皇室开枝散叶,你怎么不听从?”

  “臣弟已出家,怎能娶妻生子?这等大任,还是交给几位皇兄吧。”

  “少糊弄朕,你现在不过是俗家弟子,称为居士,朝中有不少臣子都与你情况一样。”陈述白看过去,像是看穿了下首之人的灵魂,“把心放进肚子里,只要你老老实实呆在封地,朕不会动你。”

  煜王俊面一臊,“臣弟从未想过争名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