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在逃 第66章

作者:怡米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甜文 古代言情

  “你喝。”

  知他还带着昨晚的气性,可那气性来得太过莫名,殊丽都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心中暗说不与他一般见识,执起酒盏啜了一口。

  “咳。”

  辛辣酒水呛得她冒出泪花,见天子没有喊停,她仰头喝下,轻轻落盏。

  “再喝。”

  “......”

  又为自己倒了一盏,殊丽忍着辛辣饮尽,再次轻轻落盏。

  “再喝。”

  这一次,殊丽一口饮尽,呛得不停咳嗽,勉强轻轻落盏。

  “继续。”

  一盏接着一盏,喝到最后,殊丽觉得头昏目眩,将杯盏重重放在案面,发生“砰”的一声,还反手抹了下嘴,脚步不稳地问:“还、还喝吗?”

  “继续。”

  从男人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怜悯,殊丽顶着粉嘟嘟的小脸,执起酒坛,歪歪扭扭地倒酒,洒了一书案。

  酒水从案沿流淌下来,滴在那张昂贵的毛毯上。

  倒满酒,殊丽端起来饮下,又重重落盏,“还喝吗?!”

  她语气变得急躁,显然喝蒙圈了,却始终没有服软。

  陈述白看着她朱颜酡醉,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终于软下心来,扶着她坐下,“好喝吗?”

  殊丽皱皱眉头,已醉得没了分寸,“好辣啊,辣得我嘴疼。”

  她晕晕乎乎,歪倒在椅背上,小声嘟囔道:“狗皇帝,欺负人。”

  什么?

  陈述白甚至怀疑自己耳鸣了,掐住她的脸颊,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殊丽胸口发闷,歪头道:“狗皇帝......”

  这话她在心里不知骂过多少遍吧,陈述白以为自己会生气,可当她一遍遍骂出来时,他反倒笑了,笑得肩膀轻耸,胸膛震动,随后掐住她另一侧脸,假意凶道:“敢骂朕,株连九族。”

  “我又没有亲人。”殊丽拍开他的手,趴在淌酒的案面上,懒成一摊泥,“我是孤儿。”

  陈述白被她挤的不得不往旁边挪去,不咸不淡道:“不是还有元家人么。”

  “我不能连累他们。”殊丽无聊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狗皇帝不想让我与他们走得太亲近。”

  呵,又不知身边的人是谁了,陈述白拉起她,“桌上都是水。”

  殊丽挣了挣,低头看看被酒水浸湿的衣衫,抓起他龙袍的衣角使劲儿给自己擦了擦,颇为嫌弃道:“一股酒味。”

  龙袍被她当成了抹布,陈述白并没有在意,抬手拍拍她的后脑勺,让她枕在自己肩头,“回头还你几身。”

  他不能免俗,也喜欢看她穿艳丽的衣裙,戴漂亮的首饰,成为只有他能欣赏的靓丽风景,外人皆不可窥探。

  “殊丽。”

  “干嘛呀?”殊丽困得眼皮打架,只想闷头睡觉。

  “朕给你名分,安心留在宫里。”

  名分,宫里?殊丽脑子越来越混沌,分不清那是什么,她坐直腰,盯着他瞧了一会儿,觉得眼前出现两个人影,一个是天子,一个是......元佑。

  “元佑,你怎么来了?你胆子够大的,这是陛下的寝宫,。”

  陈述白一滞,眯起眸子,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锋利,“你说什么?”

  殊丽捧起他的脸仔细辨认着,傻乐一声,“元佑,你怎么穿龙袍了?你把天子囚禁了?”

  “你希望天子被囚禁?”

  “不囚禁你就好。”

  这话的意思是,只要元佑没事,天子身处怎样的境地都无所谓?陈述白低笑,笑声透着没落,果然,她只对元佑动了心思,对他从来都是虚情假意,没有半点真心。

  “朕对你不好吗?”

  自始至终,她都是虚伪的,不流露一分真性情,到底是谁更无情、疏冷?

  殊丽听懂了那个“朕”字,扁了扁嘴,“陛下对我是挺特别的,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我长的像谁,才会被优待?”

  陈述白再懒得理她,捏眉道:“去睡吧。”

  殊丽站起身,歪歪晃晃地绕过书案,忽然一头栽倒在地。

  在她倒地的一刹,陈述白猛地站起身,拉住她,自己却被椅子绊了一下,跟着她一起倒了下去。

  他迅速翻身将她护在怀里,后背重重摔在地上。

  一声闷哼溢出菱唇,胸口还袭来一道重击,他扯扯嘴角,低眸看向怀里趴着的人儿,“摔疼了吗?”

  殊丽趴在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不是很舒服,却也懒得再动,扭了扭身子寻个舒服的趴姿,“嘘”了一声:“别讲话,我要睡了。”

  陈述白不适应地抱着她躺在地上,仰望着屋顶,凤眸泛起柔柔涟漪。

  殊丽睡着后还算老实,乖乖顺顺地窝在男人怀里,酡醉的脸蛋粉扑扑的,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涩。

  等了一会儿,陈述白打横将她抱起,平放在龙床上,自己坐在一旁,替她赶走过来踩奶的御猫。

  御猫很小就被抱来他身边,如今三岁多了,还留有踩奶的习惯,何况是殊丽,她那么小就失去双亲,一个人来到皇城投奔亲人,当年又留有多少幼时的习惯?而那些习惯在进宫后逐一消失磨平,是经历了很多遭遇,才不得不老成持重吧。

  “殊丽,留在朕身边,你想要的,朕都能给你。”

  除了宫外新鲜的空气和皇后所穿的正红凤袍。

  这时,太医院院使隔帘提示道:“陛下,到时辰了,该喝药了。”

  陈述白为殊丽搭上被子,又将她的脑袋挪到枕头上,才起身走到外殿,接过院使早已备好的汤药。

  闻得天子身上的酒味,院使皱眉,尽量缓和语气道:“服用治疗心悸的汤药期间,陛下还是谨慎饮酒。”

  陈述白淡淡“嗯”了一声,今儿他没喝一口,全给殊丽喝了,身上的酒气也是从殊丽身上染过来的。

  药苦味涩,陈述白却极为麻木,自登基以来,他受心悸所困,不知喝过多少汤药,效果甚微,若非......碰不了殊丽,他也不会再喝药。

  “依微臣看,陛下心悸多是心病所积,还望陛下放松心弦,莫要忧思过度。”

  陈述白坐在外殿的屏宝座上,恹恹问道:“女色呢,女色也是心病?”

  白发苍苍的老院使是过来人,一听这话,又联系起天子曾不顾安危下水去捞殊丽的场景,捋胡子笑道:“或许,陛下真该分清心悸和心动的区别。”

  心动......

  陈述白自嘲地想,难不成是疯狂心动,才会觉着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他,会对人疯狂心动?

  作者有话说:

  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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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慈宁宫内, 邓大娘子正在陪太后解闷。

  慈宁宫新任管事太监张执走了进来,禀告道:“按着太后的吩咐,奴将参汤送去了燕寝,不过......”

  太后扇了扇鼻端, 推开邓大娘子带来的檀香, “不过什么?”

  自从孙总管进了大牢, 慈宁宫就换了管事,对于这个新任的管事, 太后颇有微词,一来与他不熟, 还需磨合, 二来此人接管慈宁宫和西厂后, 平步青云,为人狂傲不少, 有些不服管。

  张执平凡的面庞带了点笑, “陛下正在服用汤药, 没让奴见驾。”

  服用汤药......太后心一提, 作势起身要去探望,被邓大娘子拦下了。

  “娘娘现在过去,不是跟张总管一个待遇, 想必只是调理身子的汤药,不要紧。”

  “我这个做母后的, 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那也得天亮了再去呀,现在过去, 不是打扰陛下休息么。”

  太后冷静下来, 坐回软塌, 扶了一下额头, “嫂嫂说的是,那就明儿傍晚再去探望。诺儿最近都在做什么?”

  “跟人学画呢,您别说,还挺像模像样的。”

  “何人?”

  邓大娘子简单说明了画师的来历,笑道:“那画师是个有本事的,相貌也俊,府中上下都很喜欢他,老庞没事就去跟他探讨书画,都快成忘年交了,可惜有眼疾,只能靠摸骨作画。”

  太后没在意,“哥哥学学书画也好,习武之人戾气重,书画能静心。倒是诺儿,若真有所长进,可把画作拿给陛下瞧瞧,才艺多少能加些印象分。”

  “我会督促她的。”

  **

  殊丽醒来时,脑袋晕乎乎的,望了一眼缃绮色的承尘,猛地坐起身,她竟然在龙床上睡了一宿。

  时至辰时,天子早已离开,那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殊丽只记得自己被灌了酒,之后的事再无印象。

  低头看了一眼完整的衣衫,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心虚地想,自己昨晚不会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吧?

  前半晌,殊丽按照天子的意思去了一趟景仁宫,为周太妃量体裁衣。

  因陈呦鸣的“死”,周太妃日渐消瘦,人也倦倦的,没了往日的雍容和喜欢凑热闹的欠劲儿。

  量取完腰围,殊丽温声道:“娘娘瘦了,该注意休养才是。”

  看着镜中枯槁憔悴的女子,周太妃笑得惨淡,“还不是拜陛下所赐,殊丽,看看哀家的下场,引以为鉴吧。入了后宫,就算为陛下生儿育女,也很难善终的,皇家薄情,始终如此,奈何,哀家到今时今日才算看透,蠢啊,蠢透了。”

  “娘娘节哀。”

  殊丽不是落井下石之人,即便对她没有同情心,也不会趁机去戳她的痛处。

  “殊丽,能帮哀家一个忙吗?”

  “娘娘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