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着首辅生了崽 第54章

作者:不配南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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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岂止是认识,还甚是相熟。

  李渚霖闻言神色未变,眸光却骤然冷却,转动扳指的指尖顿停,泄露出丝介怀。

  偏偏却还佯装不在意,言语中甚至带着几分锋利的讥讽,

  “一介商女罢了,你中意她?”

  “公子此言差矣!娶妻娶贤,岂能仅仅只看门第?”

  王云才并未察觉到男人情绪及语气的变化,遭到质疑后,眉眼间因提到心上人透出的光亮,瞬间暗了暗,甚至微微气愤了起来,

  “在我眼中,除了生下来就不能选择的出身……

  论相貌,论品性,论才学,论本事……玲珑娘子不仅不比那些官籍女子差,甚至还远甚上许多。”

  “其实岂止是我?

  天下楼内倾慕玲珑娘子之人,多如牛毛,如过江之鲫,只不过她是个外热内冷的性子,瞧着热情,实则难以靠近,身侧又有陇西于家公子拦着,令人望而却步…

  若有朝一日能得她为妻,我定……”

  “云风!

  送客!”

  好不容大浪淘沙来的可用之才!

  竟就这么当着李渚霖的面,表白两个时辰前,正被他紧揽在怀中,未着寸|缕的女人?

  李渚霖哪儿听得下去?

  眉头越蹙越紧,眸光愈发晦暗,骤然冷言出声,打断了王云才打抱不平、含情脉脉的话语!

  他望着那个还未能反应过来,就被黑骋铁骑架出了凉亭中的书生慌乱背影,眼周骤紧,只觉得胸口堵滞!

  眸光中杀机闪现一瞬,又立即湮灭。

  不知者不罪,若不是瞧此人是个不知情者,是个当得一用之才……

  光凭他敢觊觎首辅女人这一点!

  就已足够死千遍万遍了!

  呵。

  此人竟还敢教训他?

  说什么姻亲不能仅仅只看中门第?

  那不过是因为王云才站得还不够高!

  看得还不够远!

  所以才能在此以一副正义昂然之态,如此轻巧道出这些大言不惭之言来!

  内乱初初平复,各方势力死灰复燃,暗自较劲,但凡只要当权者一着不慎,整个祁朝便又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届时国将不国,民将不民!

  始帝当年权衡利弊之下,为了拉拢势力,尚且同时娶了三位世家女同为皇后。

  而李渚霖此刻身为祁朝的掌权者,自然也要担当起天下民生的大责!

  上位当政者的婚事,与情爱向来无关,而是与黎民百姓,天下苍生有关!

  莫非要让当朝首辅,同介普通书生一般,去娶个于朝权巩固,没有任何益处的商女不成?!

  阮珑玲,确是招人。

  先有于则祺,后有王云才……

  甚至天下楼中,还有甚多觊觎她之人?

  如此招蜂揽蝶,定与她长袖歌舞的商女身份脱不开干系!

  罢了。

  再等八日。

  八日后他挑明身份,届时不止天下楼,不止扬州……甚至乃至整个祁朝之人,都会知晓玲珑娘子为他所拥有!

  自此之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再敢对她有任何生贼心!

  李渚霖想清楚这点,心绪稍稍平复了些,站起身来,撩袍沉步踏下石阶,走出了凉亭。

  出了辩经阁的正门,转过回廊,穿行一片绿意盎然的庭院……

  蓦然,前头出现了个熟悉的倩影。

  可不就是那个,让天下楼中众多男子魂牵梦萦的玲珑娘子?

  李渚霖脚步顿停,正想要张嘴唤她……

  “阮…阮东家,留步!”

  未曾想另有他人抢在前头开了口。

  花坛转角处,一个身着灰衣的书生,弱声喊停了阮珑玲前行的步伐。

  书生的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九岁的样子,身上的布衣是用不同颜色的衣料拼凑在一起的,满面颓然,弓身驼背,眸光躲闪。

  瞧着很是穷酸,无半分这个年龄该有的意气。

  玲珑娘子是何其爱钱财,喜华服,攀权势之人?

  李渚霖以为,依照她的性子,是绝不会多看那窘迫书生一眼的。

  谁知她不仅看了,甚至在回首的瞬间,就面庞带笑,轻唤出了此书生的名字!

  “刘宾公子,几日不见,你身上可大好了么?”

  这般亲切的话语声,使得书生浑身一震,瞳仁都微扩了扩,露出一副感念至深的模样,说话都打起哆嗦来,

  “已、已然好了!多谢阮东家挂念!”

  能瞧出书生是个内向至极的性子,不过与她说了几句话,整张脸都胀成了红色,紧接着赧然低声道,

  “前阵子我身子不争气,忽然上吐下泻,可委实囊中羞涩无钱诊治。

  幸好阮东家心善,不仅帮我请吴医师来看诊,甚至还结清药钱,命人从旁照看,我这条性命才能得以捡回来……”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阮珑玲笑着摆了摆手,又佯装出些严肃来,唬着脸道了句,

  “且那些银子我又不是白掏,可都是挂在刘公子的账上,今后你可得连本带利还给我的呢!”

  一提到钱,书生沉沉将头埋下,心中无甚底气道,

  “我…我定会还的!虽现下…手中短缺,可无论过多久,我都是会还的!

  只是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将东家的账结清……”

  女子一身烟云衫裙站在桃花树下,衣袂翩翩,眉眼含笑,眸光中有着令人安然的抚慰力量,柔声细语道,

  “莫欺少年穷。

  终须有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

  “刘公子,你如今只是一时困顿,今后,定会家财万贯的!”

  书生顿然抬头,眸光震动,黯淡无光的脸上散发出光亮来,

  “阮东家真的信我?

  觉得我今后会辉煌腾达么?!”

  女子点了点头,语气甚为笃定,

  “坚信不疑!”

  书生闻言仿若得到了莫大的激励,以至于一直弯弓着的脊背,都微微挺直了直,眉间的郁色消散了不少。

  他鼓起勇气,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将背在身后的一大捧鲜花递了上去,

  “东家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听人说这解忧花,能望之忧愁尽消,一世欢颜,所以我特意去崖边采了把来…

  以此聊表谢意,还请东家务必收下!”

  说罢,书生直直将花塞到阮珑玲手中后,就红着脸耸着肩快步跑走,消失在了庭院尽头。

  女子被冒然献花,着实有些猝不及防,后来似是反应了过来,垂眸望着手中的花束,噗呲一声,脸上露出了个灿然欢欣的微笑……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落入了伫立在树荫下的李渚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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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有栋梁之才表露心迹。

  后有穷酸书生感谢献花。

  不过仅仅半日,就已知晓有两个男人对她献殷勤,那在他瞧不见的时候,这种事情不知道还发生过多少!

  占有欲作祟之下,李渚霖只觉得胸口愈发拴滞,由心头涌上来股无名火来!

  他忽然发现个事实。

  阮珑玲并不是只会对他笑。

  她还会对除了他以外的男子笑!

  甚至笑得更甜,更蜜!

  方才那个收花的灿烂笑容,是真真正正由心底抒发出来的!

  纯然!

  真诚!

  仿若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