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喃喃果
谢蕴一错不错望着怀中佳人的侧颜,抑住眸中的情动,讲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谢某自知做出了不耻之事,唯有担下责任才能俾补些许。自然,谢某亦知阿妩的难处。”
“若阿妩愿意入我家门,淮安王世子妃便虚位以待。至于流言蜚语,谢某自有计较,阿妩不必担忧。”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融化在一片山色湖光里。
但话中未竟之意,阿妩却听得分明。
什么流言蜚语?自然是她从探花郎的未婚妻变为淮安王世子妃,其间生出的种种非议。
谢蕴却说,让她不必担忧。
言外之意,便是由自己去扮演那个恶人,一力承担起污名。
可是……
她骤然抬头:“世子,你想娶我。是为了对我负责?”
谢蕴闭上了眼,眼睫颤动了一下:“是。”
无人得知,他撒了谎。
这是他上一回大通寺之行后便生出的心思。借着今日两情欢好之机说出。所谓的负责,不过是一个借口。
真正的心思,是让怀中人,成为他的妻。
但是,不敢让人知晓真相,不敢把自己的龌龊暴露于人前。
谢蕴没能看见,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怀中佳人盈盈闪光的眸子,有什么东西乍然熄灭了。
原来,他仅仅是为了责任。
阿妩低下头来:“世子,其实你不必如此的。”
她转而望向窗外的湖光,轻声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晓,不是么?”
倏然之间,抱着她的手臂再度收紧。
但阿妩却恍若未觉,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只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睨也不必负什么责,不是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阿妩少见地打断了谢蕴。
“世子也心知肚明?今日,就和范家那次一样,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我能厚颜受世子的好意一次,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而况所谓的未婚夫,本来就是假的。
另娶他人之妻的流言蜚语,他本也不必承受。
阿妩自认做不到像谢蕴那般,却也通晓是非。此事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让谢蕴去负子虚乌有的责任。
岂料,谢蕴却误会了。
“是因为探花郎?”
他的眸光晦暗不明:“阿妩不愿意嫁给谢某,是不舍得他?”
阿妩闻言,朱唇微微一抿。
她不知自己此刻该回答是或不是,索性沉默了下来。这一幕落在谢蕴眼里,却等同于默认了。
他惨然一笑道:“谢某知晓了。”
“方才的话,阿妩便当作不曾听过。还请阿妩宽恕谢某的冒昧。”
沉默横亘在二人之间。旖旎的氛围,在这几句话之后无影无踪。
残阳铺水,波光明灭。
金明湖的风光,却再无人欣赏。
清风徐来,舷窗微响,阿妩汗涔涔的雪背泛起冷意。她打了个寒噤,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明谢蕴是为了责任才娶她的,怎么自己拒绝了,他反而不虞了起来?
阿妩决定开导开导他。
她清了清嗓子:“世子之前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么?”
谢蕴呼吸一窒:“记得。”
他说过的,待阿妩嫁人之后,两人永不相见,互不打扰。
可是,待一点点尝过了她的好后,怎能甘心止步于此?尤其是方才……之后,他愈发渴望与怀中人更深地牵缠。
阿妩听到“记得”二字,便当作他会履约的意思。
她笑了笑,唇角攒出漂亮的梨涡:“虽说最初,我并未猜出世子的心意,着实大吃了一惊。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世子对我的好,我都一一记得的。”
这是她初尝情之滋味。
难怪书中的闺秀皆爱与书生私奔。
有那么几刻,她也生出过不顾一切,把真相告诉谢蕴的冲动。
“如今想来,虽然听起来惊世骇俗了些,但是倘若当初世子再问我一回,我也会再答应一次。”
“想来世子,也是一样?”
“嗯。”谢蕴沉声道。
虽然甜蜜总伴随锥心,他也愈发变得不像自己。但倘若再有一次机会,他依旧会不顾廉耻,再恳求一次阿妩。
“这就是啦。”
阿妩转过身来,揉按着谢蕴的眉心之处,柔声道:“本是你情我愿之事,世子委实不必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你我之间,一期一会之缘,应当珍惜才是。”
她指了指窗外的湖光:“就像金明湖的荷花,纵使年年都在盛放,我从小到大也只看过今天这一次。但只要见过,便是此生难忘的美景。”
谢蕴捉过眉间的手指,轻轻啄吻:“阿妩所言甚是。”
但他不敢问——
那陈甫呢?
他是金明湖畔的荷花,那陈甫又是什么?是她一生认定要相守的人?自己比之他,究竟差在了哪里?
片刻之后,谢蕴忽然笑了。
只因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到底差在了什么地方,他在阿妩的心中,永远不是第一个选择。
她珍惜与他的缘分,却选择与他人长相厮守。
她愿为他纾解,却在听见娶妻之后退避三舍。
阿妩这厢浑然不觉,仍在循循善诱地开导着:“即使以后时移世易,我也会时常想念……”
“唔——”却被突然吻住。
这一次谢蕴的吻,比从前的每一次都有侵略性。他先是含住她的唇瓣,重重描摹着花瓣似的唇形。
旋即,不餍足地探入她的口中,探寻着每一处
阿妩被吻得浑身酥软,背脊上一次次过电般,瘫倒在了谢蕴身上。深吻的滋味,让她回想起方才不可言说的感受。
阿妩下意识挣扎,后脑勺却被一只手按住。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她动弹不得,险些喘不过气,溺毙在谢蕴萦满甘松香气的怀里。
待这个吻告一段落,阿妩从雪白的脖颈到耳根,都染上了细细的粉,控诉地望着谢蕴一眼:“世子,怎么好端端的……”
谢蕴用手指抚过唇畔,眸色幽深:“不过是践行阿妩所言,珍惜当下罢了。”
阿妩:“……”
她轻咳了一声,匆忙转移了话题:“太阳好像快落山了,要不我们先从画舫出去?”
“好。”
阿妩这才从谢蕴的怀中起身。果如她方才所想,二人的衣衫平白多了几条褶皱了,她连忙用手抚了抚。
“这样,不会被人看出来罢?”
阿妩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寻常人哪里想得到,他们在画舫中做了什么事情。
也只有自己做贼心虚,才会往那处想。
画舫靠近了湖岸。
笙歌如云雾般飘在水间。临近了傍晚,金明湖也一改白日的风光明媚,生出几分靡靡的暧昧之意。
阿妩想起白日救下的烟花女子。
原来金明湖亦有这样的勾当,她从前根本不知道。
“噔——”
画舫停在了岸边。
船娘出现在阿妩和谢蕴的面前:“多谢两位贵人赏光。”
阿妩摸了摸脸,心虚地移开了眼神。也不知他们在船舱中的动静,船娘察觉了几分?
不过那时他们都很小声,她应该没听见罢?
谢蕴却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端倪。施施然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船娘,作为此行的打赏。
船娘抬头,面露欣喜之色。
她正要道谢,却在看见远处一行人时,脸色忽地变得惨白。
与此同时,那行人,也就是白日欲行不轨的纨绔们,也瞧见了阿妩他们。有人“咦”了一声:“这不是白日里咱们想乘的那艘船么?”
旋即,他们纷纷明白过来——
下船的一行人,就是拿着丹书铁券驱赶他们之人。
丹书铁券的分量,纨绔们自然懂得。他们正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悄然避让之际,有人却不依了。
只见人群中,一人跳了出来:“唐妩,怎么是你?”
他几步走到了阿妩的跟前,正要牵起她的手:“想不到,你竟去做了这样的行当!要是让家人们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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