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落魄反派后 第164章

作者:尔礼 标签: 天作之合 励志人生 甜文 古代言情

  他摩挲着手?里的纸面,指腹微微用?力。

  她甚至没有问一问,他是否有什么别的缘故。谢敛眸子黑沉,看着她一会儿,又默不作声移开。

  也是,她早就想?与他划清界限。

  谢敛收回搁在?桌案上的手?,瞧着眼前的宋矜,忽然?又道:“你喜欢放风筝?”

  宋矜一愣,只说:“还好。”

  “等?天气放晴,我带你去放风筝。”谢敛眸光很平静,但又潜藏着别样?的情绪,“去汴水边。”

  宋矜笑了,“恐怕短时间不会放晴。”

  谢敛道:“那便等?晴天。”

  宋矜没有回答。

  谢敛的视线落在?她袖口露出的一截信封上,心下微哂,目光却有片晌没有移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移开目光。

  瞧着屋外的雨水,问道:“向文传信来?府中不曾?”

第116章 临高台十

  宋矜下意识捏紧了袖中的书信, 只说?:“不曾。”

  谢敛看着她,没做声?。

  这书信是通过旁人的手送进来的,按说?, 谢敛应当不会知道。但对上谢敛的目光,她仍止不住地心虚。

  但章向文给她传的消息, 与皇陵案有关?。

  她没法告诉谢敛。

  毕竟以谢敛现下的立场, 将皇陵案有关?的消息告诉他, 只会让他左右为难罢了。

  宋矜不想提这个。

  于是她转而又问:“先生决定好?了?”

  只要和离, 两人之间便再无?瓜葛。

  宋矜瞧着眼前的谢敛, 说?不上来为什么,心下有些沉甸甸的。而谢敛眉眼微敛,一派冷清, 波澜不惊。

  “是。”

  他颔首,蹙眉。

  宋矜觉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仿佛吹到她身上。她冷得哆嗦一下, 收回?落在谢敛身上的目光,紧紧咬住了下唇。

  是了,谢敛如今官至内阁。

  而她却?是罪臣之女。

  他们之间不仅有立场之别, 更有身份之差。她既然要去调查阿爹的案子,便该干干脆脆和谢敛划清界限, 免得白白拖累到他。

  宋矜无?意识攥紧了衣袖。

  脊背挺直,微微抬起下颌, 笑?着道:“好?。”

  她的语调极轻, 仿佛是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然而谢敛沉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迟迟没有撤回?, 仿佛是在不经意间失了神。

  只有雨声?越发嘈杂。

  “我?来拟和离书。”谢敛搁在茶盏上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曲一下,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你不问为什么?”

  宋矜不看他,嗓音却?绷得有些紧,“这本是我?提出来的,如今顺心遂意,有什么可问的?”

  “……沅娘。”谢敛紧紧扣着那杯盏,身体微微前倾,嗓音发沉,“你早就想我?答应?”

  宋矜沉默好?半天。

  她才抬起眼帘,有些恼地道:“谢先生,你好?生啰嗦。”

  谢敛目黑如漆,直直望着她。

  这样?的目光,像是藏着千言万语。然而此时此刻,纵然有千言万语,也该被一纸和离书抵消。

  宋矜起身取来笔墨纸砚。

  她挽起袖子,亲自为他研墨。

  铺纸研墨完毕,她将笔递到他跟前,低垂着浓长的眼睫提醒他,“请先生立刻拟出来,我?也有事有要与你说?。”

  谢敛仿佛有话要说?。

  却?又迟迟没开?口?。

  “当日和先生成亲,既是权宜之计,也未必没有看先生奇货可居的意思。抠群扒吧散令期其吾叁溜日更,完结文还有开,车小视频如今先生果然重回?京都,位及宰辅,可见我?当初的做法是没有错的。今日履约和离,来日我?阿爹的案子要谢先生出手帮忙时,还请谢先生相助。”宋矜说?。

  谢敛沉默片刻,道:“我?会履约。”

  青年接过她手里的笔,微一思索,动笔即陈。片刻间,一则和离书便被他拟好?,摊在桌面上。

  谢敛说?得不错,他的字有欧体的影子。

  也许是读书人常年埋首案牍的缘故,他的一手字,比起她的功底还要深些。

  宋矜有些恍惚地看着和离书。

  很快,她醒过神来。

  忍住鼻尖无?意识的酸涩,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将和离书递给他,宋矜方才开?口?说?道:“三姨母远嫁多?年,前些日子传信来京都,说?是得了重病。母亲如今身体不好?,让我?去看望姨母,这两日便要出发。”

  谢敛有些意外。

  他问:“这么急?礼品和药备了不曾?”

  宋矜视线落在和离书上,心下有些微嘲。如今签下和离书,两人已经没有干系了,他做什么这么仔细?

  “时间紧急,路上再行购置吧。”宋矜还是回?答了,又说?,既然这件事定下了,我?明日启程。”

  谢敛应了声?。

  却?迟迟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宋矜别过脸去,望着窗外被雨打湿的芭蕉。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真切感,好?像之前的猜测都成了泡影。

  这场雨下了一夜。

  宋矜听?了一夜春雨。

  没等到天色朦明,她便冒雨起身出发。

  城中百姓尚在沉睡中,只有上朝的官员们骑着马、披着箬笠,穿过长长的街道往皇城去。

  宋矜坐在马车中,冷得拢紧了斗篷。

  此时真真正正要出城去,她一颗杂乱的心才静下来,困乏感瞬间淹没了她。

  趴在小几?上,宋矜几?乎睡着。

  马车辚辚的响动声?混杂着雨声?,远处的马蹄声?渐近,溅起满地水花。宋矜恍惚听?着马蹄声?,在入梦前,被惊得又清醒了一分。

  车帘陡然被人掀起。

  冰冷的水滴顺着帘角甩在她面颊上,冷得一激灵。

  “娘子,郎……谢大人来了!”

  宋矜的睡意陡然消散,睁眼望向车外。

  冷风卷着雨丝吹打灯笼,晃动的火光照亮马匹锃亮的脚蹬,往上是青年被雨彻底打湿的官服衣摆,淅沥流淌着雨水。

  大概是太过匆忙。

  谢敛没有披蓑衣,只不伦不类带了一顶斗笠。

  雨水斜着打在他面上,从眉眼往下,汇在坚毅利落的下颌滴落。他湿淋淋勒马在车前,斗篷下视线射落在她身上。

  若是往日,她必然会让人去送伞。

  但此时此刻,她抿唇不语。

  谢敛翻身下马,却?并未朝她走来。青年踩着没过小腿的泥水,径直走到道旁,仰身折下一截杨柳。

  此时正是早春,道旁杨柳只初初吐芽。

  然而嫩绿的新叶,也正玲珑可爱。

  宋矜看着他朝她走来,高挑的身量显得沉稳坚定,眨眼间便到了车帘外。

  他手里拿着一截杨柳,隔着雨帘看她。

  远处灯火被雨幕模糊。

  人群遥远。

  恍惚间,眼前仿佛只有谢敛。宋矜默然垂着下颌,不知过了多?久,才轻声?问道:“先生怎么来了?”

  “送你一程。”谢敛道。

  宋矜不觉松了口?气。

  她的视线落在谢敛手里的杨柳枝上。

  青年指骨冷得泛青,指骨森白。他紧紧握着一截杨柳,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察觉到她的视线,谢敛将杨柳枝递过来。

  “一路安好?。”他只道。

  宋矜接过来,指尖不觉碰到谢敛的手,冷得打了个冷噤。然而他面色如常,像是全然觉察不到寒冷,镇定自若收回?手。

  在原地微微一默,转身离开?。

  片刻间,他再次翻身上马。

  隔着遥遥雨幕,谢敛对?她一颔首,抬手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