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后认错夫君 第177章

作者:卧扇猫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轻松 古代言情

  阿姒转过脸。

  红罗帐内,伸入一只修长的手,绛红的纱帐绮丽暧昧,配上那只玉白的手,轻挑纱帐时,缱绻而缠绵。

  思绪停滞须臾,她看到一双漂亮的、含情脉脉的眸子。

  “醒了啊。”

  前所未有的温存叫阿姒恍惚,以为他还是过去斯文的青年。

  她下意识朝他礼节性笑笑。

  与此同时,昨夜种种像一盏走马灯,在脑中过了一遍。

  阿姒的笑逐渐僵硬。

  晏书珩倒是从容,笑意清浅,又变回那风姿如月的世家公子。

  但昨夜的一切太过荒唐靡乱。

  阿姒已经信不过他了。

  用过午膳,晏书珩收了逗弄的笑,正色道:“京中传来消息,陛下下旨褫夺太子殿下储君封号,封为楚王。”

  阿姒手中筷子“哐当”掉在桌上。

  出于谨慎,晏书珩不欲多说,但见阿姒担忧,他眉心也跟着蹙起。

  “殷氏权势正盛,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储君虽未定,但朝野内外都认为三皇子必将入主东宫,其余世家不见得会甘心让殷氏独大。如今的朝堂,已非陈家和晏家所能掌控。”

  阿姒明白了:“你是说,未来朝局动荡,韬光养晦才是存活之道?”

  晏书珩虽只说了这么多,但阿姒也知道,这是他对她的例外。

  昨夜对他的“恐惧”被抚平一二。

  紧接着,他说他不日要去建邺。

  “阿姒可愿与我同去?”

  阿姒迟疑了。

  建邺离南阳颍川都很远,离洛阳更远,去了建邺,恐怕就不能时常与爹爹联络:“我还是留在南阳吧。”

  晏书珩同意了。此行他并无把握,若非必要,不会勉强她同去。

  数日后,他离了南阳。

  他走之后一个月,殷后所出的的三皇子入主东宫,朝中大乱,在世家支持下,诸皇子纷纷展露野心。

  一出宫变,洛阳陷入大乱。

  胡人大举入侵,来势汹汹,刚入主东宫的三皇子在守城中殉国。

  好在因太子被贬,父亲随太子到了远离洛阳的荆楚,也算因祸得福。

  洛阳最终沦陷,帝丧。

  一些世家欲拥戴在荆楚的表兄至长安即位,表兄却坠马受伤。

  皇位落到别的皇子身上。

  这一连串的“因祸得福”在阿姒看来是喜事,就是太过巧合。

  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安排的。

  不过对她而言,家人平安便是大幸,她无暇思考这些巧合。

  胡人凶猛,眼看就要南下。

  晏氏一族决定往建邺避难,远在颍川的陈家,则要赶往荆楚。

  阿姒放心不下爹爹,以探望太子表兄为由前往荆楚。

  启程两日,马车在半途被截停,车外,是一队陌生人马。

  “我家夫人邀见晏少夫人。”

第98章

  来人眉目清丽,一双眼笑意恬淡,宛若三月初绽的梨花。

  “怎的嫁人后反变傻了?”

  阿姒仍呆立着。

  许久不敢唤起的称谓在舌尖盘旋数遍,才勉强成句:“阿姐……”

  她冲上前去,抱住姐姐。

  是温热鲜活的。

  阿姒简直不敢置信。

  “阿姐……你不是已经……”

  阿姐笑笑:“陈家长女,陈昭仪已经死在宫中的大火中,如今站在阿姒跟前的,只是你的阿姐,卿瑶。”

  她紧紧回抱阿姒。

  失而复得的相拥过后,阿姒总算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确认姐姐无碍后,她忙询问:“姐姐,过去那段日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不与家人联络?”

  陈卿瑶陷入怔忪。良久,她释然笑笑:“有些事,我不便说,阿姒只需记得,阿姐现在,很好。”

  阿姒更为诧异。

  陈卿瑶看了下时辰,道:“阿姒,我的时间不多,不能与你说太多话,接下来阿姐的话,你要记好,成么?”

  这话意味着,她们又要分开。

  阿姒心里揪紧。

  但她知道,阿姐从来不会无辜离开,她定有用意。

  随后,陈卿沄郑重嘱咐。

  “其一,无论如何,千万别让表兄和爹爹回长安,就留在荆州,若有恰当的时机,让他们去健康寻建康王。切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其二,让爹爹别轻易相信陈家人,谨记骨肉也会相残的道理。”

  阿姒听得一头雾水。

  陈卿瑶知道妹妹性子,虽会对她的话言听计从,但需要被说服。

  她附耳,对阿姒说了句话。

  前半段是:“龙子斗,社稷崩。东宫陨,洛阳焚;长安落,建邺存。”

  都是过去半年发生的事。那是阿姐于一年前从一道人口中听来的箴语。

  而一年前,朝局还未乱。

  未卜先知的箴语及之前发生在表兄身上的诸事,让阿姒心头疑云越深。

  她想追问更多,阿姐却说:“仙长称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说。”

  短暂的重逢后,又要离别。

  临别时,陈卿瑶称自己此番离去,并非是遇到了难事,而是得贵人指点。

  她紧紧抱住阿姒。

  “爹爹总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那仙长料事如神,说我本应死在宫闱,爹爹会殒命于我不能拿亲人去赌。不必为我担心,待一切落定,我会回来寻你。”

  阿姒对怪力乱神之事虽也持怀疑态度,但但阿姐素日最是缜密理智,她对那句箴言如此坚信,定是从前多次得到验证。况且,同阿姐一样——

  一旦涉及亲人,她也不敢赌。

  哪怕是为了让阿姐和自己安心,阿姒也会听话:“阿姐放心,我会记住你的话,但你也要记得,早些回来。”

  陈卿瑶郑重地点头。

  我每月会抽空给你去信,过后也会在信上言明一切。”

  阿姒这才稍稍放心。

  目送阿姒的车队远走后,陈卿沄上了另一辆马车。

  车内,眉眼昳丽的青年紧紧拥住她:“阿姐,我知道你想和家人团聚,可仙长说过,一切缘法此消彼长,我们只能暂且隐姓埋名,用我们两人的‘死’,换少傅大人和皇长兄无恙。”

  陈卿瑶担忧地看着远去的车队。

  她狐疑地问青年:“李霈,你所说那位‘重活一世’之人,莫非是你自己?”

  李霈神秘地笑了起来。

  “阿姐只需要知道,我不在乎皇位,更不在乎别人。如此筹划,只是不想让你因为失去亲人难过。”

  更想永远把阿姐留在身边。

  .

  半月后,阿姒抵达楚地。

  曾经的太子、如今的楚王李砚因坠马昏睡不起。这是得知身世后,阿姒初次见到他,陈伯安并不知道阿姒已知晓她身世的事,她也不愿让爹爹知道。

  只是,看着昏睡的李砚,她满是忧心。陈伯安见此,劝道:“社稷自有我们操心,阿姒不必烦忧。”

  阿姒自然知晓这个道理。

  她只是在琢磨阿姐说的那件事。

  直到见到父亲,阿姒才知道阿姐为何单独见了她,而不是嘱咐父亲。

  父亲和表兄殿下一样,一心牵挂江山社稷,即便阿姐劝说,他们也不会选择逃避。如今李砚坠马,楚地无人操持,唯有如此才可托住父亲和李砚。

  她反过来劝父亲:“局势已然如此,无论是表兄殿下还是陈家,这几年都元气大伤,贸然涉入局势,不能改变什么,反而只会成为权势倾轧的牺牲品。不如韬光养晦,过后方能力挽狂澜。”

  陈伯安稍得宽慰,长叹:“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

  他又问起阿姒和夫婿相处如何。

  想起被晏书珩压着在浴池里胡来的那夜,阿姒就来气,脸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