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嫁 第55章

作者:七朵玫瑰 标签: 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 朝堂之上 轻松 古代言情

  那他是不是变成了自己最深恶痛绝的“画本子”里面的男子?

  胥康看向柳烟钰的眼睛逐渐泛红。

  他适时地转头。

  声音微微发颤地说了句:“歇息吧。”

  袖子一扬, 屋内烛光蓦然熄了。

  柳烟钰依旧靠坐着, 面对突然而至的黑暗,有些反应不过来。

  胥康说完“歇息吧”,人并不走, 仍然端正坐在榻边。

  这举动稍稍有些反常了。

  柳烟钰略一想, 大概意识到是自己方才的话触到了太子心中的什么,她双手攥紧被角,道:“殿下,臣妾很庆幸, 那晚遇到的是殿下。殿下身中媚毒, 无论做了什么,臣妾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那晚的记忆, 因了太痛,臣妾不愿再记起。”

  她自动将其尘封,即便是后来有孕,她都不愿去触碰。

  她不说还好,一说,胥康的心愈发地难受了。

  得痛到什么样子,才会将记忆尘封起来不愿触碰?

  胥康此刻的心被自责和愧疚填满。

  柳烟钰自认能解释的已经解释了,可胥康依然稳稳坐着不动。

  她身子遂往里侧了侧,“殿下,不歇息么?”

  他搁这儿坐着,她哪能睡得着?

  胥康闻言,人终于动了,他起身下榻,“孤去沐浴。”

  柳烟钰刚欲起身,他接着道:“你躺着便是。”

  不用她侍候。

  这样的太子省心。

  柳烟钰心安理得地躺下。

  没多久,在外间沐浴结束的胥康顶着一身湿气走了回来。

  柳烟钰刻意往里挪了身子,腾出位置给他。

  她预想到他今晚会做什么。

  但一点儿应对措施没有。

  不会,不知,不想。

  床榻一陷,胥康躺了上来。

  薄被很大,足够两个人盖。

  柳烟钰背对着胥康,侧躺着。

  胥康平躺,两人谁也没挨着谁。

  静了一瞬,胥康忽然道:“睡了吗?”

  柳烟钰阖着的眼睛睁开,“没有。”

  “孤不习惯睡在外侧,换个位置吧。”

  他想躺到里面?

  这还不容易?

  柳烟钰“嗯”了声支起身子,软软地往床尾一靠,大半张床榻空出来,胥康移到了里侧。

  柳烟钰挪蹭到外侧,重新躺下。

  脑袋枕着枕头,面朝外。

  胥康依旧平躺。

  两人之间的距离和刚才差不多。

  柳烟钰以为换过位置便可以了,她背对着他,轻轻阖上眼睛。

  夜很静,放空大脑的话,一会儿便能睡着。

  只睡未睡的空当儿,隐约听到胥康的声音:“转过来。”

  柳烟钰被惊醒,羽睫颤动几下后,才确定方才的声音是真的。

  胥康让她转过身去。

  那声里带着点儿恼意。

  她深深吸了口气,温温吞吞地把身子转了过来。

  如此,她抬眸,便可以隐约看到胥康在暗夜中的轮廓。

  她呼出的气息,会自觉不自觉地飘往他的脸颊,抑或是耳畔。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厌弃。

  但是他让自己转过来的,他若是不喜,应是会命她再转回去。

  她两只胳膊随意地放在身前,安静地等了会儿。

  等到睁不开眼睛了,也没等到胥康的下一步指令。

  她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清晨,胥康起的时候,柳烟钰朦朦胧胧有感知,但胥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孤自己起,你继续歇着吧。”

  柳烟钰困意正浓,便没强求,依言继续睡。

  醒来时,天光大亮。

  凝儿端水进来侍候,“太子已经安排了马车和侍卫,说是您想去仙草山可以随时出发。”

  安排还是很贴心的。

  柳烟钰洗漱过后,逗麟儿玩了一会儿,便带着凝儿坐上马车出发了。

  胥康安排的马车宽敞舒服,前后侍卫一二十名。

  凝儿和柳烟钰一同坐在马车里,不时掀开车帘向外看。

  “太子妃,您瞧,路边好多野花。”

  “宫里的鲜花看腻了,看到路边的野花也觉得稀奇?”

  凝儿不好意思地笑,“太子妃非得取笑奴婢。这不是许久未出宫,感觉什么都是新奇的嘛。”

  柳烟钰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我觉得也是。”

  在宫里待着,就像是困在四四方方的笼子里,吃穿不愁,但不自由。出了宫门之后,天大地大的,心里特别畅意。

  到了仙草山脚下,柳烟钰便下了马车,对车夫道:“山路难行,本宫自己上去便可,你们且在山下候着吧。”

  到了仙草山便如同到了她的地盘。

  山间的花花草草都像是她的老朋友。

  看着亲切无比的。

  她和凝儿一路向上,十几名侍卫则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们是奉胥康之命保护她们。

  必须跟着。

  柳烟钰觉得这样很不错。

  不必担惊受怕。

  寺庙在山顶,主仆二人爬上去时,都累得气喘吁吁。

  凝儿耍赖般地蹲坐在寺庙门口,“太子妃,奴婢一步也迈不动了。”

  “已经到了大门口,你却说一步也迈不动了?”柳烟钰重喘了几口,“我的身子也大不如以前,以前爬个仙草山对我来说是轻轻巧巧的一件事,今天差点累趴了。”

  她是真累,浑身往外冒细汗。

  两人在门口稍事歇息,这才慢慢步入进去。

  拿着扫帚打扫院子的师姐抬起头,惊喜地喊了声:“烟钰!”

  将扫帚一扔,她开心地跑上前,握住柳烟钰的双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烟钰,真的是烟钰。”

  “师姐,是我!”柳烟钰握着师姐的手,又笑又跳的。

  “这么久不见,烟钰变漂亮了。”师姐激动落泪,“你在宫里还好吧?有没有人为难你?临走时师姐给你的迷药用上了没?”

  “用上了,用上了。”柳烟钰眉眼弯弯,发自心底地开心,“师姐,我在宫里过得很好,要不然,怎么能变漂亮?”

  她松开师姐的手,在原地转了个圈,笑靥如花:“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就好,好好的就好。”师姐拉着她的手,“快进来,师傅刚才还念叨你。”

  “念叨我什么?”

  “听闻你生了小世子,担心你。”

  “你和师傅在寺庙里竟也知道我的消息?”

  “太子有子这种消息,不消片刻便可传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你们还知晓什么?”

  待进到室内,宁安师太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听到声音,她抬目看过来,脸上露出慈爱的表情。

  柳烟钰跪到师傅面前,轻轻叩首:“师傅,烟钰回来看您了。”

  要说这世上她最亲近的人,当属宁安师太莫属了。

  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宁安师太的教导才之下,才慢慢成长。

  若无宁安师太,只怕她难能活到现在。

  宁安师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安好,便是为师之幸事。”

  柳烟钰坐到宁安师太对面,柔声细雨地讲述在宫中所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