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皇帝白月光 第28章

作者:林柚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古代言情

  苦涩的药味自杯中飘溢开来,我的眉头不禁微皱起来,再一吸气,只觉心中隐隐有些呕意,忙抬手捂住了嘴。

  “郡主,这药要趁热喝,待凉了就失了药效了。”锦月苦口婆心地劝着我。

  我本就略懂些医术,这药为何物我自是一清二楚,这药有何功效我亦是明明白白,然而此时我就像是个顽劣的孩童,偏就是不想喝下它。

  “郡主……”锦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门外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皇上爽朗的笑声——

  “梨儿,又在耍小性子了?”

  见了来人,锦月急忙掖了掖我的衣角,跪在了我旁边的地上,我自座上站起,也随之跪了下去。

  “恭迎皇上。”

  皇上大手一挥说:“不必多礼,朕今日过来没别的事,就是听说你身子不好,便顺道来瞧一瞧你。”

  承蒙皇上厚爱,我搬到芳林苑后,他隔三差五便会“顺道”过来看望我,并顺手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讨我欢心,今日他带来的是西域云裳锦缎,这料子极为细腻,摸起来手感十足,锦月见了不禁连连称赞,她小声对我说:“郡主,这缎子可是件稀罕的物件,听说整个大渊国一共就那么一匹,宫里的娘娘们求都求不来呢,如今皇上却将它赏给了您,可见皇上对您真好!”

  我颔了颔首,命她将东西暂时放置在里屋。

  “梨儿,朕听说你最近总是不愿喝药?”皇上试探性地望着我。

  我侧眸瞪了锦月一眼,暗道定是她跟皇上告的状!

  锦月微微垂着脑袋,挎着脸,委屈巴巴地说:“郡主的病情日益严重,若再不用药维系,恐怕……恐怕难以抑制病情,郡主意气用事,奴婢无奈之下只能将事情告诉了皇上,奴婢知道,如今只能皇上能劝得动郡主您了……”

  果真是她!不过我深知她一心望我好,且并无旁意,便也没有责备她,只是幽怨地瞥了她几眼。

  “良药苦口,”皇上执着勺子,在药汤里搅动了几下,对我说:“梨儿,你如今正值大好年华,怎么可以自暴自弃呢?再者……你不想见一见熠国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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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赴宴

  “熠、国……”我喃喃道:“皇上认为, 梨儿与熠国有何牵扯?梨儿又为何要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国度?”

  对面之人目光如炬地望着我,嘴唇蠕动了几下,轻描淡写地说:“那里终究是你母亲生长的地方, 朕曾在那儿见到过你母亲最耀眼的面庞,只遗憾朕此生恐难再踏入那里半步。梨儿, 你若有机会, 不妨回去看看吧, 替朕,也是为了实现你自己心中的夙愿……”

  一次次背叛疏离, 一次次追悔莫及,他自始至终都是这样变幻莫测, 或许这就是龙子的本性吧。

  随驾十余载, 我自认为我从未读懂过他,同样的, 他自以为掌控万物,然而我坚信, 他未必真正了解我的内心。

  我冷笑道:“梨儿从未有此奢想。”

  “罢了,随你吧。”皇上见我今日有些不在状态,便也没再多留, 跟锦月交代了几句便回宫了。

  事后,我回到寝宫准备歇下, 却听锦月说:“郡主,奴婢先去将皇上送来缎子收好,然后再来服侍您歇下。”

  我连忙道:“不必收着,它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

  我与小肆已冷战数月, 在这期间, 他依旧只是深宫里默默无闻的一个小侍卫, 我依旧很少见到他,只是偶尔在宴席之时才会在宫殿附近瞥见他的身影。

  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他时,我的心下总是会产生一股不可名状的痛,这次亦是。

  我与锦月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之上,我俩交谈正欢,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转身望去,一众侍从随着一顶软轿朝我的方向缓缓而来。

  “郡主万安。”走在前头的侍从们躬身朝我行着礼。

  打眼望去,只见一人身着侍卫宫服,赫然立于人群之中,任由旁人投来质疑的目光,他自巍然不动。

  日光迎面打来,从他的发间穿过,落在我的脸上,我只觉一阵心悸。锦月见我扶着额头、一副痛苦的样子,忙上前搀住了我,皱眉说:“郡主,您身子不适,咱们还是改日再去吧。”

  “梨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软轿前的帘幕忽得被一只芊手掀开,随之出现我面前的,是萧鸿奕的俊脸。

  “五皇子,”见来人是他,我立刻笑盈盈地凑上前回答他说:“我们正准备出宫去!”

  萧鸿奕好奇地问:“今日非年非节,怎么想起出宫了?”

  “前日我丢了件宝贵的东西,幸亏二皇子替我找回来了,如今得了皇上的恩赏,我想着,恰好可以还了二皇子的人情。”我指了指锦月怀抱着的云裳锦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与他听。

  萧鸿奕听了我的话后,若有所思地杵在原地,顿了顿才说:“好巧不巧,二皇兄今日邀我前去赏菊,既如此顺路,你不妨与我们同去。”

  我喃喃道:“我怎么没听说二皇子今日要在府上设宴……早知如此,我就不去叨扰你们了……”

  萧鸿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的情绪,他没等我说完,连忙出声打断了我的话,“难怪我听二皇兄一直在念叨说今日将有贵客前去,原来他口中的贵客就是你呀!”

  “二皇子与五皇子盛情难却,梨儿恭敬不如从命!”我知道他在替我解围,故而也没去说穿,只是欢欢喜喜地应了声。

  “来,”萧鸿奕俯下身子,将手递来,“梨儿慢些,我牵你上来。”

  他神态优雅,动作轻柔,言辞又极其恳切,我不由自主地将手搭了上去,微一借力,便攀上了他的软轿。

  “呵。”隔着轿帘,只听身侧不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清晰的冷哼,伴着阵阵轻巧的脚步声,是那么刺耳伤人。

  我强忍着心下的痛意,当作没听见外面发出的响动,只安安稳稳地坐在轿辇里,若无其事地和萧鸿奕闲话家长。

  今日天气甚好,二皇子府上的鲜花开得极其旺盛,府上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二皇子整个人也春风满面的,家仆们奔来走去,有条不紊地打理着上下。

  我望着面前这番繁盛的景象,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十余年了,娘亲的冤屈很快就要得到昭雪了……

  “郡主?”一道男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挥了挥脑袋,只听二皇子接着说道:“郡主,到你了。”

  “啊?”我方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因而也不明白二皇子所指。

  “二皇子做的词是‘鸣虫不解秋蝉意,半生萧条半生荣’,我作的词句是‘尘埃无意染落红,偏叫西风卷大鹏。’”萧鸿奕指了指我身下的杯盏,笑着说:“梨儿,轮到你说下一句了。”

  闲雅之人相聚时最爱玩的就是曲水流觞了,我在宫中闲来无事时玩过不少回,应付这等场面自是不在话下。

  我撸起袖子,仰头豪迈地将酒一饮而下,随后张口欲作词,然而脑袋却忽然变得一片空白,我缓缓环顾着四周,这周边明明有许多景象,然而我却一句都说不上来。

  我真是一点儿灵感也没有了……

  “梨儿?”萧鸿奕诧异地望着我,柔声问道:“你的脸色如此煞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多谢五皇子关切,梨儿只是昨夜受了点寒,早上起来稍有些有气无力,无大无碍的。”

  “如此就好……”萧鸿奕还准备再说什么,却听二皇子一干人等在那起哄道:“栖晴郡主,怎么不说话了?”

  “郡主是不是做不出来呀?哈哈哈哈!”

  “既然做不出词来,那可要接受惩罚咯!”

  我幽幽地瞥了他们一眼。

  又听二皇子扬手说:“郡主没作出词,按规则应当自罚三杯,然而郡主当下身体不适,我也就不为难郡主了……”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萧鸿奕,笑说:“素闻五弟与郡主关系甚好,当下,五弟不如替郡主罚酒三杯,给大家助助兴如何?”

  萧鸿奕听了他的话后,正准备吩咐人将我面前的酒盏取走,不想却被一道身影抢先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去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五皇子稍晚时有公事要处理,奴才既奉上头旨意照看主子,这三杯酒当由我来替五皇子饮下。”

  “四……小靖子!”萧鸿奕连声喊道:“小靖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作主张替我饮酒!”

  小肆抹了抹嘴角残余的酒水,目光瞥向我这边,未置一词。

  场面瞬间寂静了下来,突然,只听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哄闹声,我们一行人的注意力尽数转移了过去。

  “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拉住一个匆忙路过的老人问道。

  老人答道:“回郡主的话,奴才听坊间传言说,熙市街一带下起了白雪……”

  我挑了挑眉,“渊国年年都会下雪,这有什么稀奇的?”

  老人连忙摆着手道:“唉,说来也怪,熙市街别的地方晴空一片,雪花偏偏只落在老永平王府一处……”

  听了这话之后,我侧过身子,只见周边众人面色各异,各自似乎都有着各自的心思。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啊……”老人皱着眉头,摇头叹气地走远了,只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我沉思了半晌,终于抬起了眸子,不巧正撞上二皇子投掷过来的目光,我冲他笑了笑,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眸对身边人说:“你知道永平王府为什么会落雪吗?不是寒气来了,而是凛冬将至……”

  “曲水三秋扬飞雪,流殇十年一户寒。”小肆扫视了一眼四周,缓缓开口说:“诸位,酒我替郡主喝了,词我也为郡主做了,这局可算就此解了?”

  “曲水三秋扬飞雪,流觞十年一、户、寒……”

  十多年前他早已离宫,又怎会知晓宫廷内外发生的那件事,此刻又怎会猜出我的心思……

  我惊诧地望向他,试图重新审视着眼前之人。

  我正琢磨着,只听院墙处传来一阵凌冽的风声,随之传入耳里的是井然有序的踏步声,我只觉眼前闪过一道寒光,一柄长剑正朝人群这边袭来。

  “小心!”

  在这危急时刻,我毫无防备地被人猛然扑倒在地,那人将手护在我的额边,急促地说:“郡主快走!”

  男人温热的气息在我的面上晕散开来,我的面颊不禁微微滚烫起来,我尚未来得及思索,便被他掀了起来。

  “你……”

  “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不过你要小心被误伤,快跑!”小肆来不及解释,向我交代了一句便加入了战斗中。

  我缩在角落里,冷眼扫视了面前混乱的场面,全然没有惧怕的情绪。

  “狗皇子,拿命来!”突然,一道怒喝声在不远处响起,只见一个黑衣人径直朝着萧鸿奕的后背袭去。

  眼见着剑柄就要刺穿他的身躯,我忍不住大声喊道:“五皇子小心!”

  与此同时,萧鸿奕飞速侧过身子,试图避开背后之人的袭击,然而那人动作迅猛,萧鸿奕的肩部还是被划了道很深的痕迹。只见他捂着肩部,试图单手与黑衣人交战,不想另一个方向忽然又冲出来一个黑衣人,手握一柄亮锃锃的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着萧鸿奕。

  他所处的方向正是萧鸿奕的盲区,他若一个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情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心下一狠,便拔腿朝萧鸿奕冲了过去。

  “噗嗤——”只听我的胸膛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刺破声,我下意识地捂住腹部,此时我的身体已然麻木,只有手心处传来的那股暖意提醒着我或许已被刺破胸膛……

  “阿梨!”朦胧之间,只见小肆拨开纷乱的人群,义无反顾地朝我这边走来,他的步子稳且坚定,似是踏在了我的心上,见他来了,我也就卸下了防备心,脑袋顺势靠在萧鸿奕的肩上,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旋即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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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复仇

  “皇上, 郡主在里屋歇息,您晚些时候再来吧。”

  我刚醒来,便听到了门外婢女的话语声。我张了张嘴, 想出声说话,不想声线似乎是断了一般, 发不出声音来。

  这些天我一直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中, 每天迷迷糊糊的, 偶尔还会胡言乱语,旁人跟我讲话我也听不进去, 直到今日,我似乎才彻底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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