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尺锦书
“那姐姐不会告诉侯爷了吧?”
陆轻染打量了手里玉串几眼,抬头又见厅堂门口摆着的屏风,乃是白氏为了陆婉柔亲手绣的,是她曾渴望得到的。
她站起身,自地上捡了一碎片,走到那屏风前,先欣赏了一番,而后用刃子自顶端慢慢划了下来。
“你,你疯了!”白氏气急道。
陆轻染笑道:“母亲为女儿绣屏风,这心意多珍贵啊,我也想要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总说我抢了陆婉柔的东西么,那我就听你的话,以后只要是她的东西,我看上了,就一定会抢过来!”
“她是你妹妹!”
“我连你都不认,还会认一个毫无血亲关系的妹妹?”
“你……”
陆轻染将碎片往地上一扔,“我要百子图,国公夫人最好赶在我生子之前绣出来,也好为我的孩子庆贺。”
白氏瞪着陆轻染,一副恨极了的样子。可她眼下却拿陆轻染没招儿,只能应下,并求她别在谢绪跟前乱说。
“那就看你们二位的表现了。”
说这话,谢绪来了,看到陆婉柔跪在地上,脸立时黑了。
“你又在欺负她!”谢绪喝道。
陆轻染挑眉,“侯爷怎么能张口就诬陷我,你至少也问问妹妹吧?”
谢绪先上前将陆婉柔扶起来,再问她怎么回事。
陆婉柔抿着嘴,好一会儿才道:“姐姐没有欺负我,我,我只是想捡地上的碎片。”
谢绪看到地上的碎片,“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我不小心摔地上了。”白氏道。
“你看,侯爷冤枉我了吧。”陆轻染耸肩道。
谢绪不傻,看这情形,即便陆轻染没有欺负人,三人间定也发生了矛盾。
“你病了,我先送你回屋休息。”谢绪柔声对陆婉柔道。
“好。”
二人情意绵绵,说着就要进屋。
“侯爷还是先送我回西院吧。”陆轻染开口了,“比起妹妹,我这身子更金贵吧?”
谢绪皱眉,“你自己回去就行。”
“那今晚是不是不用给侯爷留门了?”
“你!”
谢绪握拳,陆轻染这话的意思是,将她惹火了,她会将他和陆婉柔未婚先在一起的事说出去。
这陆轻染就是个疯子,真会不管不顾的说出去。
谢绪思量了片刻,还是放开了陆婉柔。
“侯爷……”陆婉柔不可置信的看着谢绪。
谢绪冲她笑笑,“你自己回屋吧,我先去送她,等会让过来看你。”
“在侯爷心里,姐姐当真比我重要吗?”陆婉柔眼泪落了下来。
“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说完,谢绪转身走到陆轻染身边,将她扶起,“走吧,我送你回西院。”
“侯爷有心了。”
陆轻染扬起下巴,睨了白氏和陆婉柔一眼,由着谢绪扶着她往外走。
待走出锦月轩,不用谢绪嫌弃,她先推开了他的手。
“侯爷想杀我的心又加重了几分吧?”
“我从未想杀你。”谢绪道。
“那前几日晚上,刺客潜入我西院欲杀我,又怎么说?”
“我未想过杀你,也未想过救你。”
“呵,侯爷的光明磊落,真让我惊叹呢。”
“我说过是你自作孽。”
陆轻染挑眉,“可那刺客是侯府的人,侯爷却说不想杀我,未免太虚伪了吧?”
“侯府的人?”
陆轻染呼出一口气,看来谢绪真不知道,可这幕后之人是谁呢,能搅动风云,能有影无踪。
这时有几个护院从廊子上走过,陆轻染用下巴指了一下,“倒数第三个,他是那晚三个刺客中的一个。”
谢绪看过去,“你能确定?”
“段嬷嬷伤了他的左臂,伤口应该还没好,即便好了也有伤疤。侯爷不信我的话,可以亲眼看看。”
陆轻染扶了扶额头,她实在太累了。
“这里是宣阳侯府,你是宣阳侯,可显然掌管侯府大权的另有其人。侯爷,我若是他的一枚棋子,你难道不是?”
回到西院,陆轻染刚要喘一口气,宋毓川派人来找她。
“我们大人让您赶紧去一趟大理寺监牢。”
“去监牢?”
那官差也不知为何,只说他们寺卿很急。
陆轻染仔细一想便猜到,定是裴九思出事了!
她先进屋,让断嬷嬷从她的床头下面的木箱里翻出几个小药瓶,再拿上针包,然后赶紧跟着那官差去了。
来到监牢,一路往里走,走到灯火亮堂的地方,她一眼看到裴九思,他靠坐在墙边,竟然笑着,笑得十分畅快,但嘴角却不断的溢出黑血来。
她想,这个人活得也挺难的。
第33章 父杀女
“我奶大的是个恶鬼!十恶不赦的杀人魔!你杀了我的儿子!我要你偿命!我要你死!”
两个官差押着一妇人,她穿着绛紫色勾金线牡丹外裳,手上戴着翡翠玉镯,头上插着七宝金钗。她容貌不算出众,但保养极好,眼角有细纹,本该是慈善的面相,此刻却是凶狠狰狞的。
她盯着裴九思,满眼都是恨,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陆轻染猜这妇人应该是裴九思的奶娘吧,也是他前些日子杀的那随从的亲娘。
看她这穿戴,裴九思往日对她应该是极好的。
“你下了毒,你活不成了!哈哈,我给我儿子报仇了!你这个畜生,你去给我儿子赔罪吧!”
妇人还在喊着,宋毓川沉了口气,让属下先将她押走了。
“我原是要为他找大夫的,可他说能救他的只有你。”宋毓川道。
“他还想活?”陆轻染嗤了一声。
“这话什么意思?”宋毓川不解。
“我现下写个方子,劳烦宋寺卿赶快派人去药堂。”
“夫人知他中的什么毒?”
“嗯。”
眼下没有纸笔,宋毓川让她只管说,他会记下,等会儿写下来让属下拿着去药堂。
陆轻染说了十几种药材,宋毓川听完后赶忙去了。
监牢里,只剩下他俩了。
陆轻染看向裴九思,他依旧笑着,只是这笑带着自嘲,眼神也是空洞的。
地上有饭盒,饭菜洒了一地。
陆轻染绕过满地的狼藉,走到裴九思跟前。他面前放着一大碗,里面还剩半碗面,而面里有毒。
她六个月的身子了,根本蹲不下,只能撑着墙跪坐下来。
“你干脆把这一碗面都吃完,也就不用劳我走这一趟了。”
裴九思听到这声,转头看向她。
“我最喜欢她擀的面……她说为了给我做这碗面……忙活了两个时辰……怕凉了怕洒了……跑着来的……她催我趁热吃……”
“你猜到有毒了吧?”
“可这碗面太香了……她已经好久不给我做了……”
听着这话,陆轻染心下一阵酸涩。
裴九思是先皇后唯一的孩子,但先皇后在生下他不久就去世了,是奶娘日夜照顾他,将他带大的。
在他心里,对奶娘的感情可能比亲娘都深。
他在赌,赌奶娘不会往他最爱吃的面里下毒,但他赌输了。
陆轻染又问他:“还想活吗?”
裴九思靠着墙,却是许久没有说话。
陆轻染也不催,在他旁边坐下,他本身就中毒了,再加上这面里的毒,不需太久,便会彻底杀死他。
可他的命,由他做主。
陆轻染太累了,靠着墙竟睡了过去。
应该没睡多久吧,她醒来时正靠着裴九思。想到什么,她忙转身,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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