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豆麻麻
“姑娘!”
江团圆飞奔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满脸兴奋,“你可不知道,秦王今天可太威风了,他就守在宰相府,把他家准备的嫁妆一件一件拿出来对,逾制全部摆出来。”
“好家伙,满满当当摆了一前院!”
江团圆去晚了,实在是挤不进去了,但她人甜嘴讨喜,很快就弄清了前情。
“宰相还想拦呢,秦王带过去的兵也不打不抢,就把宰相架着着举在半空,腿一直蹬也下不来,更不过手,让他们家下人自己整理出来检查。”
把一国宰相举至半空蹬腿?
江瑶镜光靠想象,就知这画面有多荒诞。
他,他也太促狭了。
江瑶镜不会去想岑扶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带了什么深意,也不会刻意避开他的事情,只要平常心面对即可。
江团圆还在念叨宰相府有多少逾制的东西,江瑶镜忙阻止了,“你可别念叨了,谁家没点逾制的东西,咱家也多着呢。”
别的不说,就说那一仓库的蜀锦,根本就经不住查。
谁家外派的时候不捞点油水?都心照不宣了。
江团圆连忙捂住嘴。
但她实在激动,凑近,期期艾艾道:“姑娘,这几天宰相和秦王怕是会有不少好戏上演,我能在外面多呆呆不?”
“可以啊。”江瑶镜早就知晓她爱凑热闹,而且,她自己也很想知道秦王到底还能闹多少幺蛾子出来,只嘱咐道:“别凑太近,若是被牵连,我固然可以捞你出来,但我不在当场,总要费些时间,那这段时间你吃得苦可就只能你自己受着了。”
“姑娘放心!”小胸脯拍得啪啪响,“见势不对我就撤,绝对是第一个跑的!”
又闲扯了几句,江团圆忽然小脸一红,小小声道:“姑娘,秦王生得可真俊,我还是第一次见有男子把粉衣穿得这般,这般……”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
“就是好看,非常好看,而且还是丝毫女气不沾的好看!”
秦王今日穿粉衣?
江瑶镜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粉绸绣百合花样的袖口,又觉这一定是个巧合,没有放在心上,只道:“旁的不提,他那张脸,确实得天独厚,所有色彩都可以轻松驾驭。”
——
见善今天一直小心伺候,他本以为王爷在宰相府发泄了一通,心情总该回暖,谁知王爷心情好似更差了。
整个人如同出窍的利刃,只看一眼便觉凶气惊人,剑气足以杀人。
好在王爷不是会迁怒下人的性子,虽平日嘴里不饶人,但确实不会轻易打罚下人,现在就一个人坐那生闷气呢。
但一直生闷气也不行呀,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见善心里急的不得了,又瞅了一眼闷葫芦似的囚恶,无用,还是得自己来!
他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一个适合发泄的好去处!
躬身上前,小声开口道:“王爷,近日宗正寺那边,不太稳妥。”
元丰帝没有兄长,只有两个弟弟,都无甚大才能,好在也不是上蹿下跳的性子,岑家得了天下,他们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好好尊养着呢。
但两位王爷不惹事,下面几个小的,可就一言难尽了。
岑扶光抬眼看向见善,黝黑瞳孔中蕴藏的风暴几乎凝固成实质,见善猛地垂头,声音有些颤,他极力控制自己,“有、有强占民田的,有欠了赌坊债被追着上门堵的,还有位强抢民男的……”
强抢民男?
岑扶光都楞了一下。
站起身来,闭目,原地左右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脆响。
长腿跨出。
“走,去看看本王的人肉沙包。”
今日在刘问仙那边,只能算折辱只能是笑话,哪里算什么发泄。
必然是要拳拳到肉刀刀见血才是发泄。
于是第二日,江要镜在家中书楼整理医书呢,江团圆又兴冲冲跑回来,“姑娘,昨儿晚上,秦王把宗正寺犁了一遍,听说宗室年过十五的青壮男丁都被揍了,可惨了,面目全非的那种。”
“今儿一早,宁王和淳王哭着进宫去找皇上了!”
江瑶镜:……
秦王这日子过得,下午折辱宰相,晚上收拾宗室,够忙,也够刺激!
第25章 ……
“姑娘。”江团圆不理解, “这秦王好端端的,跑去宗正寺打人做什么?”
“我也不知其中内情。”江瑶镜摇头,岑家才得江山两年, 宗室还在堆积底蕴呢, 便是想要惹是生非, 也不是这两年的事。
等等。
忽然想起秦王的头痛症,祖父说过,早就好了,但如今秦王在朝廷之上还是时不时的发疯, 皆因有些事有些话皇上和太子都不方便开口,这时便要秦王上了。
所以, 这次也是如此?
江瑶镜越想越觉得这般才符合逻辑。
虽然岑家江山才两年,但纵观前面的历朝历代,宗室都是极难处理的, 放出去, 恐有藩王之祸, 留在京城,他们无事生产又贵为皇亲, 总能惹出些是非来。
莫不是陛下这次要对宗室改制了?
肯定是这样的。
不然秦王无端折腾宗正寺做什么?
只再嘱咐江团圆,“宗正寺的热闹就不要去凑了, 那边都是皇亲,万一被牵连, 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捞你。”
江团圆乖乖点头。
而此时的乾清宫, 元丰帝满目尴尬的送走两个涕泪横流的弟弟, 揉着太阳穴, 咬牙,“那个孽障在哪呢?”
张守成下去后, 新的首领大太监是刘尽,他肃着一张脸,眼里却难掩笑意,“就在殿外候着呢。”
刚才两位王爷红着眼出去,始作俑者就在门口,面不改色打招呼,淡定得仿佛昨夜行恶的不是他一样。
刘尽看着那两位僵着身子继续往外走,连背影都写满了憋屈二字。
“让他进来,你们都出去!”
岑扶光进去时,殿内除了元丰帝,再无他人。
看到孽子大摇大摆进来,元丰帝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大步走了过去,手也跟着高举,岑扶光就站在那,不闪不避,等着他的巴掌落下来。
手僵在半空,元丰帝脸色也跟着涨红。
为什么不躲?
你不躲,这个台阶朕要怎么下!
左等右等也没打下来,岑扶光将手里拿着的一叠纸递给元丰帝。
元丰帝顺势收回手接过,“这是什么?”
“自己看。”
岑扶光面无表情给出三个字,就垂下眼帘站在原地不动弹了,即使他极力控制,对自己儿子十分了解的元丰帝依旧察觉出了他平静下的暴躁。
“怎么了?”
手按在他的肩膀,把人上下打量了个遍,“你也受伤了?他们居然敢还手?!”
“没有。”
说什么,说自己把人逗狠了又没法子去哄人?
不去,放任她生气后面还不知前途几何。
去,本人还没搞定呢,江鏖就得先跳出来咬人。
主要是最近和定川侯府走得有些近了,已经有很多人在跟踪窥探,这时候绝不能去找她,任何缘由都不行,这个时候把她牵扯到明面下,不管有没有证据,那些人都会毁了她的。
这情爱的甜蜜还没感受过呢,迎头痛击倒是先一步来了。
“你看吧,看完就会觉得昨夜儿臣打得轻了。”
这殿里没外人,父子两不讲虚礼,岑扶光径直转身走到一旁的乌木黑龙腾海的塌上坐下,也不叫人上新茶,就着冷却的茶汤连饮几杯。
元丰帝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坐在对面,低头看手中纸。
只看完第一张时,脸色就已经变了,再接着往后翻,翻一张,脸黑两分,直到六页纸翻完,脸已经黑得能滴墨。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
手中纸狠狠摔了出去,散落在地上。
这才短短两年,没想到下面那群小的已经张扬至此,欺男霸女抢占良田也就算了,竟也敢插手吏部了,没影的事呢,就敢收银子保证下次考核一定是优,还能升迁换一个好位置?
“这还只是一个晚上的粗略搜寻。”岑扶光声音淡淡,“若是详查,怕是会有更多的惊喜。”
“您想好关于宗室的制度了吗?”
说起来这个,元丰帝就只觉头大,成了天下之主,亲戚自然跟着鸡犬升天,不给封地就在京城荣养,大不了多废些银子。
可偏偏,某个王朝最后就是被宗室拖垮的。
这群宗室,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反正儿子还是从前的建议,于国无大功者,世代降等,五代止,彻底成为平民百姓。”
元丰帝其实是认可这个建议的,唯一犹豫的是,五代后,是否就彻底成了百姓,这样是不是太狠了点?
*
岑扶光今天没心情陪他踌躇,陡然换了话语,“宗室里的,还有年轻一辈的那几个公子哥儿,我都带*7.7.z.l去军营操-练一番。”
“还有闽越回来的大军,让他们加快速度,赶在端午前回来。”
元丰帝:“为何?”
岑扶光垂眸掩住眸中深思,“新兵还没见过血,都是纸上谈兵,正好那边刚从战场回来,血气尚在,用他们磨练新兵,正好。”
“养伤的不必动,将领和四肢完好轻伤的小兵加快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