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养猫日常 第50章

作者:刀上漂 标签: 古代言情

第51章 选秀

  冬去春来,宫里的枫叶红了又绿,眨眼就是三个年头。

  姬珩于去年宣布改元昭明,而昭明元年的第一件大事,便是重开选秀。

  原本秀女是每三年一选,但当年皇后?薨逝,姬珩就以此为由叫停了选秀。他本就于女色一道十分淡泊,况且选一次秀劳民伤财,宁愿把银子花别的上头。臣子们巴不得?有个清心寡欲的皇帝,做做样子劝个两句,见实在?劝不动,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距离上回选秀已快有十年,这十年期间,后?宫进的新人只有慕婉瑛一个,而她在?入宫的六年里,宠眷不衰,除了她的承恩宫,皇帝不入其他妃子的宫门半步。一个专情的皇帝比滥情的皇帝还要可?怕,天子要雨露均沾,若是独宠一个女人,便会?惹出许多贻笑千古的事情来。

  就比如前?几年皇帝把一个毫无根基的江陵县令封为宁远伯,还不等百姓们感叹这骤然得?来的泼天富贵时?,他又迅速夺了爵位,把人家赶回江陵老家去了。再比如他滥用?宫刑,逼死妇人,都是天子失德之举。

  而这些荒唐举止都源自于一个女人——美人慕氏。

  如今皇帝在?外?头的名声很不好,基本上把他登基以来的好政声都败光了,有的说他为美色所惑,昏庸无道,有的说慕氏是祸国妖妃,堪比太真?妲己。

  众臣惶恐,这些年来他们谏的谏,劝的劝,皇帝从未理会?过,若实在?烦了,就把人打发去皇庄种田,他们实在?是不敢赌上功名前?程来死谏。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既然皇帝不肯理会?,臣子们又剑走偏锋地想?出一条办法来。他们认为这些年皇帝之所以专宠慕氏,可?能是因为后?宫没?什么新人,都是那几张看腻了的脸,所以无论是为了天下太平,还是为了后?世评说,这选秀都必须办。

  文武百官齐心协力,众志成城,致力于劝说皇帝选秀纳妃。一张口的力量不大,但一百张口加起来,那效果堪比群蜂聚集,嗡嗡嗡的声音嚷得?人头疼。

  姬珩固然心烦,但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撵去种田,不然朝堂要真?的为之一空了。

  就这样被吵了半个月后?,他妥协了,重开选秀。

  选秀一事由贵妃全权主持,全国各地官员在?当地遴选十四岁以上出身清白、品貌优秀的良家女子,再由户部造册后?送入宫中,过了初选的女子便是秀女了,会?在?储秀宫由嬷嬷集中规训,到时?再经皇帝和?贵妃复选,选中者册封,落选者再由宗室子弟挑选。

  四月中旬,初选完毕,秀女们入住储秀宫,沉寂已久的后?宫好像也因这些青春靓丽的女子的到来注入了一股活力,到处可?以看见她们结伴走过的身影,听见她们欢笑打闹的声音。

  听说这届秀女中还来了个与婉瑛长得?很相似的人,这些大臣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宫女太监们都在?私底下谈论这件事,承恩宫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我去看了,不怎么像,顶多眉眼有三分神韵罢,比起娘娘来差远了。”一个负责喂鸟的宫女撇着嘴评论道。

  “有三分像还不够啊,”她旁边的太监咋舌,“咱们娘娘那是什么人物,我第一回见她,还以为画上的神仙跑下来了。能像娘娘三分,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捡起地上掉落的一颗枇杷,朝庭院中默默扫地的一名小太监砸去。

  “喂!死哑巴,你看过新来的秀女没?有?你来说,像不像咱们娘娘?”

  被人唤作“死哑巴”的小太监并不是哑巴,但他总是很少说话,就像此刻,他也只是闻声抬起头,轻轻摇了下头——

  也不知?是说没?见过,还是说不像。

  “这小子皮又痒了。”

  “算了。”流萤,也就是喂鸟的宫女,拉住卷起袖子准备去揍人的太监,“你理他做什么,他又不知?道。”

  “我还不是见他曾经是娘娘的弟弟么……”

  话没?说完,背后?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

  “说什么呢?”

  两人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齐刷刷地站起来,转身看见来人,头皮一下绷紧了。

  “春晓姑姑。”

  三年过去,春晓升了掌事姑姑,板起脸孔的时?候,也有些气势,在?外?人面?前?很能唬人了。

  她盯着二人道:“事情做完了么?就知道在?这儿嚼舌根儿,小心让皇上知?道,把你们舌头拔了。”

  两人瞬间脸色变了。

  当初进承恩宫的时?候,有条首要的规矩,那便是嘴巴紧。但凡是宫里的奴才,谁不知?道当年就因为有人泄露了几句话出去,皇上把整个澄心堂伺候的人赶了出去,只留聋子哑巴伺候。后?来见娘娘心情低落,要留些活泼的人在?身边,这才换了一批新的宫人,不过关于承恩宫的一切事情,哪怕是娘娘午间多用?了一碗饭这样的小事,都不许传出去,这是大家心里默认的守则,他们不过是谈论一下宫外?的事情,谁知?就被春晓揪住了。

  两人肝胆俱颤,就要跪下求春晓姑姑饶命。

  春晓见把人吓住了,这才重提轻放道:“行了,皇上日理万机,才不会管你们两个奴才说什么。只是这样的话,以后?要少说,尤其是不要让娘娘听到。”

  流萤逃过一劫,大松了一口气,忙道:“姑姑放心,娘娘在?内间午睡呢。”

  春晓嗯了一声,往寝殿里走去。

  她到得?正好,婉瑛午睡方醒,正在?唤人。

  春晓走上前?去,将鲛纱帐挂在?钩子上,见人已经坐起来了,锦被半拥,堆在?腰间,满头青丝如飞瀑般披泻两肩,一双明眸含着幽幽水光,显然是困意未消,脸颊泛出玫瑰花瓣般的红润,一侧寝衣没?拉紧,露出半边白皙肩头,上面?有暧昧的浅红色印记。

  所谓海棠春睡,大抵如此。

  春晓不由想?起那个流萤口中有三分像婉瑛的秀女。

  其实她早有耳闻此事。三年过去,不仅她升成了掌事,小顺子也一跃成了承恩宫的管事太监,在?外?头也是要尊称一句“苟公公”的人了,不过此人没?半点长进,一贯嘴巴大,喜欢拉着春晓说八卦。春晓从他这里听来了这件事,还和?他专门跑去看过,一致认为眉目的确有些神似。

  不过此刻,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婉瑛的神韵气质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来的,此等姝色,恐怕世间都是少有。

  将她扶起来,又披上一件轻薄外?衣,春晓吩咐小丫头端来炉子上刚热好的梨汤。

  婉瑛这阵时?日感染了时?疾,喉咙总是有些发痒,是药三分毒,太医不建议用?药,说是先食补着。梨子润肺止咳,熬成汤正适合她食用?。

  刚喂了小半碗,婉瑛就推开汤勺,说喝不下了。

  春晓才不惯着她:“那我告诉皇上去了。”

  “……”

  婉瑛眉头紧锁,但终究还是继续喝了。

  春晓不禁得?意。

  狗皇帝虽然派不上半点用?场,但拿来威慑人还是一等一的好用?,无论是吓唬奴才,还是吓唬主子。

  一碗梨汤喝完,婉瑛拿帕子擦了擦唇,忽然问:“你有事要说吗?”

  春晓惊讶扭头:“小姐怎么知?道?”

  婉瑛抿唇浅笑:“看你的脸就知?道了。”

  “……”

  春晓这回是真?惊讶了。是不是跟狗皇帝待久了,她家小姐耳濡目染,连洞悉人心这样的事都能做到了?

  “也没?什么事,”春晓这样一个利索人,竟难得?忸怩起来,“就是……就是,昨日我出宫,碰见一个熟人……”

  “什么熟人?”

  春晓小心地看她一眼:“小尤夫人。”

  婉瑛一怔。

  突然听到这个熟悉的称谓,她恍惚了一瞬,感觉像是上辈子认识的人。

  “她大儿子犯了些事,听说已经下狱了,她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恰好在?街上碰见我,就拉着我求告了一通。”

  “想?必是让你来找我了。”婉瑛若有所思。

  春晓点点头。

  她一个宫女,哪怕如今已是管着十几二十人的掌事姑姑,也依旧是个奴才,求她有什么用?呢,自然是看中了她身后?的主子。

  春晓也是头一回替人办这种事,有些难为情:“我也知?道你如今不想?再理那些人,但是我想?着,小尤夫人毕竟是不一样的,从前?她帮过咱们许多。况且,那日她看着,实在?是有些可?怜。小姐,你不知?道,她一把头发,几乎全白了,人活像老了十岁,拉着我又哭又跪的,我心里实在?不忍……”

  “你不必再说了,”婉瑛打断她,“这事我会?帮她的。”

  *

  晚间,姬珩发现?今晚的婉瑛有些不一样。

  她身子娇弱,又格外?敏感,承宠时?总有些受不住,每到中途都想?逃避,或是捶着他的胸膛喊停,或是哭着求他轻点儿,但今夜无论他如何孟浪,她都不出一声,只是皱眉忍耐。待一场情事鸣金收兵,姬珩大汗淋漓地从她身上下来时?,她倚在?他怀中,喘息片刻,最?后?竟然压着他翻身而上,坐在?他腰上。

  “……”

  姬珩意外?地挑了下长眉。

  平心而论,他并不算个重欲的男人,只是在?婉瑛这里,不知?怎么总有些无法餍足,所以在?最?初的时?候,压着她做了一次又一次,直至天明。就算后?来知?道她不喜,定下“三日之约”,但不做的日子里,也老实不了,总得?从她身上讨些甜头。只是这几年顾念她的身体,才刻意压制了欲望,尽量只做一次。

  没?想?到,竟还有婉瑛主动要第二次的时?候。

  这些年,她何尝主动过呢,就算是姬珩逼迫,她也一边消极怠工,一边哭着说不干。

  而此刻,她坐在?他腰腹上,一手?撑着壮硕胸膛,脸上红潮还未退去,咬着下唇,颇有种无从下手?的窘迫感。

  从这个角度看她,还真?是一种新奇体验。

  姬珩干脆一手?枕于脑后?,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像一只懒洋洋的野兽,目光一寸寸地舔.舐她光洁的身体,琉璃灯在?上面?扑上一层昏黄光芒,就像上过釉的白瓷。

  半晌,他眉间染上促狭,取笑道:“春天来了,小猫发.情了吗?是朕没?能满足你?可?是傻坐着干什么呢?难不成这个也要先生教?”

  偶尔,除了自称爷爷,喊她乖孙女,他还会?喊她小猫。

  婉瑛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估计又是他的恶趣味。她不愿再被他笑话,红着脸低下头,一绺头发垂在?他的胸口,像清凉的丝绸。

  她伸出舌,小猫一样地轻舔他的唇角。

  姬珩只觉得?发痒,轻轻玩弄着胸前?那束发丝,缠绕在?指尖。

  吻逐渐下移,滑过他的下颌,喉结,锁骨。她笨拙地学?着他的动作,很认真?地在?取悦着他。

  姬珩眯着眼,看着金丝绣花的帐顶,神情捉摸不透,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啧了一声,大掌轻而易举地盖住埋在?胸上的后?脑勺,手?指在?柔软的发丝里穿插而过,发出嗤笑。

  “小猫是要吃.奶么?”

  吻停了一瞬。

  她有些不安地抬起头,唇上还沾着水渍,眼中是他所熟悉的胆怯和?惶恐,这是害怕自己做错事的表情。

  忍耐力终于到了尽头,姬珩扯着她压去身下,迫不及待地将她的呼吸全部夺走。

  一场鏖战,当云收雨歇,婉瑛已经倦得?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任凭姬珩叫来热水,拧干帕子,轻轻为她擦拭。

  “有什么要跟朕说的么?”

  姬珩细致地一根根擦着她的手?指,仿若随口问道。

  婉瑛只是稍微抬了下眼,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今夜如此配合,必是有所求罢。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婉瑛垂眼想?了想?,道:“我想?求您放一个人。”

  “谁?”

  “萧绍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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