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云沉浮
她为此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付出了那样多的努力……也同样让他感到很意外。
若说,他见过太多的阴暗与不堪。
那么,她便是他眼中不可多得的、独特的那一抹纯白。
第一次有人为了他,肯不顾一切地放下身段与尊严,去了解他、迎合他、融入他……只为能离他更近一些。
她一定很爱他,才会为了他而这般默默付出隐忍。
想到此,谢羡风忽而上前,俯身,轻柔地吻上了她颤抖的肩颈。
“今晚别走了,留下吧。”
在他怀中,她却发颤得更厉害了。
谢羡风缠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抱上了圆桌,更深地缠吻,顺势将口中烈酒渡入了她唇中,洒下一地旖旎春光。
“改日让我看看你的骑射学得如何……”
吐息氤氲之间,慕溶月尝到了他身上那浓烈炽热的酒味,侵入意味十足。
她羞赧地低下眼,伸手,试图将他的肩推开,却也只能让身上之人顺势压得更深:“……我练得不好,跟你们比不了。”
“谁拿你同别人作比较了?”
动作放缓了几分,是耳鬓厮磨的温存。
他在她耳畔低吟,“我只是想说,下次若你还有其他想学的,可以直接同我开口。”
慕溶月一时尚没反应过来,“……嗯?”
他的吻便又覆了上来,全然堵住了她的唇,与她破碎的呼吸。
她感觉自己犹如变为了深海之中随风飘摇的那一缕水草,浮浮沉沉,难以喘息。
第21章 第二十一天【已替换】 火葬场蓄力中……
翌日,从木雕窗栏的缝隙间溢出一缕初冬暖阳,映照在床榻上女人酣睡的侧颜之上。
她睡得很熟,直到窗外日晒三竿,也浑然不觉。
直到午时,慕溶月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梦中醒来,这才察觉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之上,浑身酒气熏人。
她昨晚是在玉笙居过的夜。
慕溶月一个激灵,瞬地清醒了过来。
她不禁回首,伸手去摸床榻的另一端,她的身侧早已空无一人,被褥里残存的余温也已经凉透了。
谢羡风走了。
慕溶月心里一空,面上不禁多了几分低落。
这种低落还和从前不大相同。哪怕是当初的新婚之夜,他因公事缠身而独留她一人度过了那难熬的春宵之夜,次日她醒来时,也没有像今日这般的消沉。
慕溶月整理好情绪,扯下一件披帛围上,支起身子探出床帏问道:“杏雨……阿羡他去哪里了?”
话音未落,空中又横空飘来另一道声音。
“唤我做什么?”
慕溶月一怔,顺着声源望去,谢羡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已经换下了昨日的旧衣,身上是一袭藏青色劲装,勾勒出精壮的腰身。慕溶月想要移开视线,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薄唇之上。
昨夜……就是那双唇将酒渡入她口中,让她也多了几分微醺。
慕溶月羞红了脸,再不敢直视他,只好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可脑海中总有些画面挥之不去。
“我……我就是问问。”
她的情绪藏在含糊的语气里,谢羡风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而是转而道:“午膳已经备好了。等你起床,我就让他们上菜。”
不知想到了什么,慕溶月面上又有些发烫。
“我知道了……你快出去吧,我要更衣了。”
她将谢羡风推搡着离开了寝房,自己则回到了铜镜前,掌间轻抚杏雨送来的新衣裳。
事到如今,明明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她在他面前,却还是会害羞。
换衣服时,慕溶月感到腰间还隐隐酸胀着,肩颈更是覆着几道红印。她皮肤白皙,衬得那唇印就更是明显。慕溶月又羞又臊,只好拉高了几分衣襟,直到将其盖住才算罢休。
又想到谢羡风方才处事不惊的神色,慕溶月忽然有几分内心失衡起来。
于他们而言,分明都是头一回的体验;她还带着初尝情事的羞涩,可他却比她要从容许多,恍若个没事人一般。
慕溶月嘟囔着来到了浴房,将全身浸泡在浴盐之中,直到洗去了一身酒气,才逐渐从昨日的迷离之中缓过了神来。
……
等慕溶月沐浴更衣完,来到膳厅,下人们已经将餐食都布设好了。
用午膳时,慕溶月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才动了两下筷子便失了胃口。她心里似是装了事,几番欲说还休,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谢羡风,被发现后,却又迅速掩了起来。
最后,谢羡风主动挑起了话头:“饭菜不合胃口么?”
“没有,”慕溶月摇首道,“味道很好。”
谢羡风微扬起眉梢,又问,“那你盯着我作甚?”
慕溶月脸一红,匆匆移开了目光。
“我只是想问你……”
她踌躇许久,终是惴惴不安地问了出口,“你今日……不外出么?”
其实,她自然是希望他能在家中多留一会儿的。
毕竟,他在家的时间总是很少。
她还想弥补没能和他一同赴生辰宴的遗憾;还想听他说更多他从前的事……就像昨天那样。
但她内心又很矛盾。
她知道近来慕老将军遇上了难事,谢羡风作为他的弟子门生,不会作壁上观的,那他最近应该都会很忙才对。
而她却只想着自己的私心……这样会不会太贪婪了些?
慕溶月内心无比纠结,正左右互搏着,谢羡风却忽然开了口,是直接下了结论。
“这几日我会留在家里,哪也不去。”
一句话,瞬间让她的顾虑都烟消云散。
“……嗯。”
慕溶月面上若无其事,心中却渐渐高兴起来。胃口像是又恢复了,提起筷子,便又有了兴致多吃几口。
谢羡风这几日都可以留下来陪她——至于其中的缘由,慕溶月依稀猜到大抵和慕老将军有关。此事并不涉及到她,她毕竟是个局外人,也不关心所谓的朝堂纷争。她只想和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彼此陪伴,哪怕生逢乱世,也能感到安稳的幸福。
谢羡风忽然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入了慕溶月的碗中。
慕溶月望着碗里的香菜凉拌牛肉,困惑地抬起眼,却恰好撞见,谢羡风对她轻轻地笑了一下。
“吃慢点,都是你的。”
慕溶月只感觉脑中似乎炸出了一朵烟花,晕乎乎的。
印象之中,这似乎还是头一回,他主动向她碗里夹菜。
分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为什么她却心跳得如此厉害?
其实她并不喜欢吃香菜,牛肉也只是偶尔才碰。只不过,他对此并不知情。
罢了,偶尔吃一回,应该无妨。
为了不辜负谢羡风的好意,慕溶月的筷子只犹豫了一瞬,便很快夹起那肉与菜,一并囫囵吞下。
刺激的香味充斥了整个舌苔,辛辣感呛得她差些挤出泪滴来,但却忍俊不禁,笑自己的傻。
她总隐约地感觉,谢羡风好像开始变了。
她说想要走进他的内心,他便向她坦白了他的过往。
他不再抗拒她的接近,反倒开始学着关心她,花时间陪伴她……
他们之间,是真的有什么在悄然地生根发芽。
……
“小姐,你忍着点儿,这止痒膏要生效还需要一些时间……”
碧花轩内,慕溶月褪去了上衣,眉头紧皱地伏在长椅上。而杏雨则半靠在她身侧,小心谨慎地为她的后背涂抹着药膏。
慕溶月的身上起了不少红疹,密密麻麻地覆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显得分外骇人。
杏雨一边抹药,一边心疼坏了,感慨着。
“小姐,你向来不喜香菜……可今日将军为你夹了多少,你便强迫自己吃了多少。最后酿成这样一番白白遭罪的结果。又为何不直接告诉将军实情呢?”
慕溶月一边又痒又疼,难受得龇牙咧嘴,一边默默隐忍,心乱如麻地叹了口长长的浊气。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担心,若谢羡风头一回为她捻菜,她便百般推辞,他会以为她是没耐心找的借口,下次就不会再为她捻了。
杏雨见状,只好将话又吞回了肚子里,一面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小姐,再忍忍,很快便涂好了……”
……
接下来的三日,谢羡风果然如他承诺的那般,哪里也没去,就留在家中,与慕溶月作伴。
整整三日,他秉灯夜读,她便从旁研磨;他在雨中练剑,她便对月弹琴。
偶尔夜里兴从中来,他们对饮小酌了几杯,他便会将她抱在他的马鞍上,策马踏破了临州的夜景。之后,他会允许她宿在他房中,玉笙居的烛火,整夜都不会熄。
慕溶月感到一阵飘飘然,好似在做梦一般。
这便是她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生活——与谢羡风像寻常夫妻那般,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的生活。
这样的愿望,如今,终于要实现了么?
梦幻得好似有几分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