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今日火葬场了吗 第25章

作者:星云沉浮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励志人生 成长 古代言情

第24章 第二十四天 她要休夫。

  屋外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瓢泼大雨顺着檐下滴落,将地上跪着的男人衣衫尽数浸透。

  谢羡风仍旧在皇殿之前跪着,直到身形僵直,脊背却依旧挺拔如松。

  走道廊下,人来人往,低头耳语,议论纷纷。

  又是一道惊怵闷雷,殿前的树叶被雨水抽打晃动,谢羡风神色不变,只是缓缓攥紧了双拳。他双膝已被浸泡在水洼之中,眼下乌青,面堂发黑,看上去分外触目惊心。

  慕溶月赶到时,谢羡风已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

  他滴水未进,周身裹着一层寒意,好似一件死物。

  慕溶月的眼眶瞬地湿润了起来。

  她从杏雨手中接过了一把竹伞,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谢羡风的身边。

  “夫君,雨下大了,快随我回家吧。”

  直到伞檐向他那头倾斜,谢羡风感到身上少了几分湿意,动作有转瞬的僵滞,却依旧不为所动。

  慕溶月仍以为,他是因着恩师的亡故而想不开,才长跪于殿前,只为恩师伸冤。

  她知晓,他性子向来执拗,不撞南墙不回头。

  于是,慕溶月便索性伸手去扶他的肩头,却是止不住地震颤。

  “阿羡,你流血了……”

  只见谢羡风的身形摇摇欲坠,他的双膝因久跪而血肉模糊,久时地浸泡在那血水之中,连长袍也被染上了几分血色。

  慕溶月含泪弓起腰,试图用自己干净的衣袖去为他擦拭血污,却是无济于事,最终渐缓了动作,只有泪水如潮涌下。

  “你的手好凉……”

  慕溶月小心翼翼地探向谢羡风的手心,与他十指合拢,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焐热他冰冷的掌心——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快回家吧,”慕溶月终是潸然泪下地抱住夫君的肩头,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热,好似在捂一块寒冰,她泣不成声地央求他,“再跪下去,你会死的。”

  到了这时,谢羡风才幽然地开口:

  “你回去吧。”

  是拒之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冷漠。

  “可是,我担心你……”慕溶月不禁再度放软了口吻,“你同我一起回去,有什么事,我们从长商议,好吗?”

  谢羡风许久都没有回应,忽而冷冷地反问:“还回得去吗?”

  话音落下,他暗暗拂开衣袖,将手从慕溶月怀中抽离。

  慕溶月感到怀中一空,好似心口被挖去了一个洞,呜呜的冷风灌了进来。

  “阿羡,你怎么了?”

  谢羡风终于侧过了脸,眸底蕴藏着幽深的寒意。

  “当初皇上为你我赐婚之前,我原和莫盈儿有过一段婚约,此事,你可知情?”

  慕溶月身形一颤,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

  “皇上为了瓦解莫氏一族的势力,他利用了你,作为打压我的棋子。”谢羡风又望着她的双眼问,“此事……你可知情?”

  说到这里,慕溶月好似忽然反应了过来,她神色慌张地为自己辩驳,“阿羡……你在说什么?”

  直到对上他带刺的眼神,她才后知后觉地醒悟,原来,他对她生出了猜忌之意。

  他疑心她是受了皇舅的指使,被当做了他人手中的刀子。

  她该如何解释?

  她百口莫辩。

  无论她答是与否,她都像是一块人心上的悬石,随时都会坠落。

  他与她之间已然有了隔阂,此后,他每一次再想起这件事,就是又将这隔阂加深了一分。

  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不是这样的……

  我从不关心朝堂之事,我嫁给你,是因为我爱你……

  慕溶月张开唇,试图这般为自己辩解——可仅剩的自尊心,却让她怎样也说不出口。

  她此刻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

  若他认定了她就是那卑劣虚伪之人,她再如何解释,都好似欲盖弥彰,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难堪罢了。

  她最深爱的枕边之人,最后却是猜疑她最深。

  慕溶月含泪地垂下了头,就连她的泪水,此刻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下一刻,谢羡风便从怀中拿出了一封皱湿的信笺。

  那是慕溶月曾寄给他的家信。

  “夫君,见字如面。

  卿于白江安否?吾甚念卿,朝暮弗能忘也。

  代吾向莫尊师致安。

  若有吾可助力之处,尽可告知于吾。”

  谢羡风盯着信上的字字句句,那原本包含缱绻思念的问候,此刻却仿佛染上了几分试探之意,化作一个个诱人入局的陷阱。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动了真心,以为那人是世间少得的一缕纯白,却终也沾染上了丝丝的污浊。

  他怨她被利用,自此她的笑与泪,都变得不再纯粹。

  于是,谢羡风松开手,眼睁睁地看着那封家信被风雨卷走,顷刻间,便在天边消失不见。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意义。”

  慕溶月的心蓦地一坠,唇色也变得惨白。

  “若没有你,我已经与盈儿成婚,”

  谢羡风的语气带着几分愠怒,竟是脱口而出,“莫家便不至于此。”

  轰的一声,如雷贯耳。

  慕溶月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她一时失力,竹伞歪斜,斜风骤雨瞬地浸湿了她的衣衫,她的手脚也逐渐变得冰冷。

  “你错了……”

  慕溶月感到她的喉头哽涩,连胃里都翻涌起了苦水,让她想吐。

  “你不该对我说这句话的。”

  作为谢家的当家主母,慕溶月挑不出一丝的错处。在谢羡风出征的日子里,她独自将他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措置有方。上到家产打理、权贵往来,下到家奴们的安置与差遣、鸡毛蒜皮,她从未让他操过一分一毫的心。

  而作为他的妻子,她更是已然尽心尽力。就连他穿的寝衣,每一件都由她一针一线亲自缝制;她爱他入骨,爱到愿意为他孕育一个孩子。

  旁人都可以误解她,质疑她,却唯有他不能。

  他不能这样说她。

  慕溶月终于醒悟了。

  原来,他厌嫌的是她长公主之女的身份,是她这个人。

  所以,纵使她再怎样努力,都是没有用的。

  那年,他将娶莫氏之女,而她也要另嫁他人。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两年了,她在这个空落落的院子里,日复一日地等着他回来,等着他能多看上她一眼。

  到头来,就等到了这么一个结果。

  慕溶月忽然感觉很累了。

  好累好累,累得再也不想去讨好一块根本捂不化的冰。

  慕溶月忽而直直地起了身,转过脸,再也不去看身后之人那冷漠的背影。

  她步履蹒跚地登上了车轿,终于在拉上门帘的瞬间,脱力地瘫倒在地。

  杏雨的惊呼划破了长空:“夫人,夫人——”

  ***

  那一宿,灯火通明。太医与奴仆几乎踏破了慕溶月的门槛。

  碧花轩的雪梅落了一地。

  慕溶月淋了雨,发起了高烧,寒症又诱发了心疾,心悸受惊,多症并发……几乎惊动了临州城所有的郎中。

  一碗又一碗的保胎药送进了房中,慕溶月疼得脸色惨白,感到体内的一部分正在渐渐剥离。

  她用尽全力,却只能抓住那一缕残影,最终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指缝之中流逝。

  杏雨看着主子这般受苦,不禁泪如雨下,也第一次萌生出了放弃的念头。

  她多想劝上小姐一句,算了吧,孩子往后还会有的。

  可是,她说不出口。

  她不是慕溶月,终究不能切身体会到她有多痛。

  一直到了后半夜,暖炉中的清烟熄了,慕溶月才虚脱地抬起手来,缓缓地抓住太医的衣袖。

  “我的孩子……”她的嗓音嘶哑,“……保住了吗?”

  见太医面色欣喜地点头,慕溶月才阂上眼,松出了一口气。

  “只是……”

  下一瞬,她的心便又提到了嗓子尖儿。

  太医跪倒在地请罪:“恕臣无能,臣虽用多味猛药暂且吊住了胎儿的一口气,但终究不能根治其本,这孩子日后出世,恐也会染上先天的缺陷,痴傻或是残疾……”

  闻言,慕溶月已是心如枯木,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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