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云沉浮
宋景渊褪去了?外袍,扭过头,见慕溶月裹着火红色的纱裙,坐在布满桂圆与?红枣的床沿上,竟是在无声地发着抖。
宋景渊以为她是在紧张。便放柔了?嗓音,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夫人?,可是夜里太凉了??”
慕溶月摇了?摇头,背后那股炽热的视线还在,且愈发逼近——令人?毛骨悚然。
“他还在……”慕溶月低声道,“就在附近……他还没有走。”
宋景渊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焰顿时又噌地直往上涌,他猛然起身,高喝道,“真是个疯子!来人?——”
话到一半,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慕溶月迷惘地问:“怎么了??”
宋景渊忽而改主意了?。
他怒极反笑,缓慢地转过了?身来。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既然他这么爱暗中窥伺别人?的私隐,那么索性就让他看个痛快吧。”
“什么?”
慕溶月一惊,宛若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景渊,这……这样不?好。”
宋景渊重新回到了?她身边,轻轻抵着她的额首,直到她逐渐冷静下来,不?再颤抖。
“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我不?想你留下不?好的回忆。”
“就让我来覆盖掉那些阴霾……可以么?”
慕溶月本?想推辞,可宋景渊的怀抱是那样温暖,让她不?知不?觉地贪恋起来。
渐渐地,她无声地垂下了?手。
一切犹如水到渠成?。
“月儿……我可以吻你吗?”
话音未落,宋景渊的吻已然落在了?慕溶月的唇角。
先是轻啄的试探,随后便肆意地侵城掠地,连咬带吮。
红裙褪至了?脚踝处,他湿热的吻也持续下滑。
摇曳的烛光投下了?两道交叠的窗影,黏腻浓稠的水声,与?细碎又暧-昧的喘息混杂在一起。
来不?及反应,慕溶月被宋景渊牵引着下坠,只剩下了?羞耻。
有点害怕。
……却并不?排斥。
廊外的奴仆被尽数叫走,清冷的庭院里一片漆黑。而暖帐之中,却弥漫着氤氲的浓香。
屋子里很?亮,她被托着腰抱上了?只垫着一层绸布的圆桌上,触到桌面的脊背是冰冷的,身前却是火热的。
窗纸上那两道起起伏伏的身影,活色生?香。
若此时有人?经?过,必定会一览无遗。
一想到这一点,慕溶月不?禁羞红了?脸,心跳得好似到了?嗓子尖儿,只能无措地闭上了?眼。
却被生?生?地弄醒,宋景渊强行地让她集中注意力。
“月儿……看看,我是谁?”
“你是……夫君,”慕溶月的嗓音带上了?几分的哭腔,“……是宋景渊。”
她不?愿承认,但她仍在宋景渊眼瞳的倒影里,看见了?那个意乱情迷的自己。
……
国公?府的烛光亮了?一宿。
宋景渊承认,起初他的确有几分报复心理。
但当两人?的身姿被投射在了?窗影上时,一切都变了?味道。
宋景渊开始卖力地宣誓着主权,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展开。
他甚至为了?叫那窗外之人?能看得更?仔细,而反复地变换动作,从桌前,到榻沿……直到一片狼藉,乱了?满地。
他要让窗外那个无知的男人?看清楚,慕溶月如今是属于谁的女人?;能让她发出那般破碎闷哼的人?,也只有他宋景渊。
而只要他还在一日,
他谢羡风便永远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睁大了?眼当个旁观的第?三者。
……
啪。
屋檐上的瓦片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尖锐的噪音,并没有打断屋内的气氛,却骤然间刺痛了?谢羡风脆弱的神经?——也将他的理智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谢羡风攥紧了?手中的短刀,就连掌心被刺破也浑然不?觉。
他目眦欲裂,幻想着自己用这把尖刀划开宋景渊的喉管,剔骨抽筋,鲜血四溅。
他太过怒急攻心,以至于呛出了?一口?暗红的血,染红了?唇瓣。
谢羡风瞬间失了?力,短刀坠落在地,他也痛苦地闭上双眼,再也看不?下去。
他只想逃。
颤抖地支起身子,刚想跳下房檐,却险些拦腰滑倒下去。
那平日不?过手到擒来的距离,他如今却踩了?个空,最后——沉重地摔碰在了?那坚硬的砖石路上。
呆呆地仰望着一碧如洗的夜空。
眼瞳不?住地涣散。
谢羡风只能迫使?自己去幻想。
幻想着窗影上交叠的两人?,是他与?她。
幻想着与?她彻夜缠绵的人?,是他。
幻想着她今日红妆出嫁的人?,是他。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钻心刺骨之痛里得以片刻的喘息。
唯有如此,他才能短暂地忘却,她已经?不?再爱他了?的事实。
第44章 第四十四天 男主做狗第1天
宋景渊一旦开了荤, 便犹如食髓知味的狼兽,彻夜地缠着慕溶月,不让她合眼。
慕溶月虽然?不是初尝情-事的少女了, 但这?般激烈的床笫之事, 她也从未体?验过。
从前谢羡风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还?未曾这?般激烈地向她索求过。
好不容易到了晨光熹微、天蒙蒙亮之时?,宋景渊才终于闭上?眼歇下了。
慕溶月刚要起身, 他却?大手一伸圈住了她的腰肢, 懒洋洋地呢喃。
“夫人, 陪我睡会吧……”
慕溶月无奈, 只?能慢慢掰开他的手,安抚道,“我去去就回来。”
许是的确困倦了,宋景渊这?才松开了手。慕溶月得空抽出身来,刚走两步, 便觉腰酸腿软, 只?好唤来了杏雨为她备水沐浴。
她刚要抬腿跨进浴桶, 继而感觉从两股之间流淌下来一股黏腻浓稠的液体?, 惹得人双腿发颤。
“啊……小姐……”
杏雨也注意到了, 连忙找来帕巾想为慕溶月擦洗。
慕溶月的脸好似天边的火烧云,捂着双眼,却?抽出一只?手来移开了杏雨的脸:“转过去……别看。”
最后,费了好一番功夫, 总算是清洗干净了。
……
天色还?早, 慕溶月却?再?没了睡意。
索性梳洗完,裹上?一件单薄的披风,来到庭院里漫步。
忽然?兴从中起, 便道:“去把我那琴拿来吧。”
杏雨应声道好,刚打开了箱柜,没等搬出琴来,却?无意间翻出了一个囊袋。
她们刚搬到国?公府来,行李太多?,一时?间还?没来得及分类归整。这?囊袋杏雨只?看着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里面装着什么,索性解开口子?看了一眼,只?一眼,脸色却?是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慕溶月此时?也察觉了异样,向她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杏雨一时?间支支吾吾,但还?是顺从地把囊袋递了过去。慕溶月低头扫了一眼,神色顿时?凝滞了。
那是一件桃红色的合欢襟。
是从前她穿过的那件。
慕溶月轻抚那合欢襟的衣褶,心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尽管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如今再?度捻起这?件旧衣来,慕溶月心头仿佛还?能重演当时?的那股生涩与忐忑不安。
那时?的她,还?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她想要俘获丈夫的青睐,于是,小心翼翼地揣摩男人喜欢的颜色,讨好一般地穿上?了这?件合欢襟,只?希望能吸引他的目光。
可他无动于衷的冷漠反应,却?让她的心坠入了冰窟。
他不仅没有多?看她一眼,反倒当着她的面,神色不变地提起了另外一个女人。
想起多?年前的旧事,慕溶月的心中仍会隐隐约约的痛着。
要怪,只?能怪当时?的她太傻。
这?般折辱的事,她绝不要再?经受第二次了。
于是,她便冷漠地收回了手:“收起来,找个地方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