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媛又怎么了 第59章

作者:多撒盐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古代言情

  可他哥可是要有不少年都没出去过了,丰米心里清楚,他哥从不是个软性子,从前在内务府,也是丰谷护着他,不过是如今他占个嘴巧,主子使唤他多些?,他哥就甘愿退一步,从没想争什么,可主子身边早晚还会?有别的太监,怡兰她们还能有个婚配出去的可能,他们是只能跟着主子一条道走到黑。

  若有一日他犯了错,惹了主子嫌弃,只希望顶上来的,是他亲哥。

  京都到郊外的路是来来回回碾平过的,几乎每隔半个月都是由工部派人巡查,孟初直到掀起车帘远远瞧见庄子时,都没觉这?一路有什么颠簸的地方。

  等到了庄子前,早有管事领着人候着了,门前的石阶不知?被清晰过几遍,光滑如?新,水渍还未全干,他们见到车舆,就连忙跪地行?礼。

  “奴才们参见善亲王殿下,参见孟侧妃主子。”

  怡兰从后面的车舆下来,一路小跑到前面,扶着孟初慢慢脚挨了地。

  赵祈挥退也要来搭手的元德,踩着车凳下来,“免礼。”

  庄子的管事别号骆三,本名他从不提起,家里也曾有过积蓄,还被送进宫里参选过皇子们的武练子,但?只是走个过场就回家了,后来家中蒙难,他别无去处,甚至生了重?病连命都要保不住了,还是赵祈听闻消息,想起来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让他到庄子里当个管事。

  这?么多年来,庄子被打理?的没有一丝错处,元德之前还下了力气查过庄子上的帐,虽然有些?模棱两可的,但?骆三是一点没沾,他这?才歇了心思。

  孟初知?道骆三这?个人,但?并没因好奇就去打量他,只是在他帮忙引路后,让怡兰拿了个荷包给他,“谢骆管事操劳。”

  骆三连声道不敢,“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赵祈还要先?去看一遍庄子的进项,她到了这?院子可就真歇歇了,香兰和望兰都是手脚快的人,等怡兰服侍孟初沐浴完,屋里连香炉都点上了,榻上的靠枕也是她爱用的。

  虎子竖着尾巴,将这?间陌生的屋子一边嗅一边走,直到转了两圈,似乎才放心似的,轻快的喵了一声。

  晚膳和府里的几乎是两种口味,府里光是摆盘就考验膳房师傅的手艺,但?孟初面前这?桌子上,直接摆了个能当虎子猫窝的锅上来。

  “尝一尝,看能不能吃得?惯。”

  赵祈进屋坐她身边,元德端了浅盆来给他净手,之后便亲自夹了一块鸡腿肉到她碗里。

  孟初原本看就觉得?像地锅鸡,一吃汁水丰富,既嫩的脱骨,又不失肉的弹性,这?道菜可就是一半考验掌膳师傅的手艺,一半看重?这?鸡本身的肉质了。

  这?顿膳下来,她筷子就没停,旁边还有几盘清炒,只是已?经无法引起她的注意了,

  看她用的多,赵祈就让元德去赏庄子的厨子。

  元德领了吩咐就退出去,伸手一指王禄来,“去,拿三等的荷包,去赏厨子。”若是让府里膳房知?道,殿下赏了这?儿的厨子,恐怕掌膳师傅都得?几日睡不着觉。

  王禄来眼珠子一转,“徒儿这?就去。”

  元德还不了解他?“若是敢让咱家在你身上闻到一点肉味,你这?个月的月钱,就留给其?他人喝茶去。”王禄来脸耷拉下来,有气无力的应了。

  春日铺子的生意好,孟武氏便忙着理?帐,孟家便只回信说孟知?少和孟止来庄子,孟老夫人是过完年节没多久,就又回去了,走前还又到善亲王府见了孟初一面,千叮呤万嘱咐,可千万不能把云起酒楼的事透露给孟武氏,孟初无奈,指天发誓答应了。

  等孟初翌日早膳刚用完,便见丰谷来抱,孟家的马车到了。

  孟知?少掸掸袍子,看这?庄子越往里地势越高,周遭无遮蔽的高山,但?偶有山丘,往南看还有一片茶田,隐隐约约有不少人在那忙活。

  “这?庄子好,聚气养神,是个好地方,可惜你娘没来。”

  孟止一边扶着侯白年,一边偷摸撇撇嘴,他爹就这?张嘴,是无论娘在不在,都抓不住错处的。

  侯白年比孟止高半个头,但?却?比他瘦不少,哪怕来之前服用了定气丹,等到了地方时,脸色还是没有多好看。

  “今天你先?歇着,明日咱两去掏兔子窝,我以前在乡下一逮一个准。”

  侯白年话少,只是回头看他一眼,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孟知?少长叹一口气,这?小儿子也是作了不少孽,得?道成仙他是不指望了,只盼自己的功德,能平一平家里的缺。

  无量天尊。

第75章 惊世骇俗的猜测 原是有丧子之痛

  孟初这两日是真玩尽兴了?, 先是在原有的钓鱼台纵马场消遣两日,又看到庄子里有一处长斜坡草坪,本是要留着明?年?种茶树的, 她就让人去取了?个木板, 从坡上一路滑草下?来。

  赵祈在旁边看一次都觉得?惊心,立马吩咐骆三去找木匠做个手臂长的木船,骆三做事周全,直接让下?面的人做了?五六个拿过来。

  孟止非要跟侯白年?一起, 结果两个人重?心不对, 中途就摔了?。

  他拍拍身上沾的杂草, 拉侯白年?起来, “你说你倒是别乱动啊, 不然?咱俩肯定就冲下?去了。”

  后者忍无可忍,甩来一个眼?神, 孟止讪讪一笑, 谁知道晃两下?就翻了?。

  孟知少?在上面捋着胡须,“就是爬上来的时候, 有失风雅。”

  平地处支了?帐子,里面置了?矮桌,孟初拿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赵祈手里拿着块桃木雕麒麟, 是要等?回府后给满年?玩的。

  “爹, 要不你也去玩几趟?”

  他袍角一系, “既然?初儿这么说, 为父便试一试。”

  “……注意安全。”等?她爹出了?帐子,孟初才用团扇轻轻拍了?下?赵祈的肩,“我爹怎么好像还挺怕你的, 你们上朝时说过话?”

  那倒是没有,依孟知少?的官位,能隔着大半个金銮殿看见他,都只能算是他眼?神好,赵祈就说笑道:“可能是本王长相不得?孟大人的眼?。”

  她拿起白瓷碟子里的杨梅喂他,“得?孟大人女儿的眼?就好了?。”

  帐子外的元德眼?观鼻鼻观心,就当自己是个天聋,旁边王路来殷勤的从袖口掏出帕子,“师父您擦擦擦汗。”

  “留你自己擦去。”什么脏的臭的也敢拿给他元德公公,没个眼?色。

  孟知少?拿着木板小船,从帐子里出来后总算能舒口气?了?,那善亲王的面相瞅着就吓人,本该是卧龙的命,偏偏如今是紫薇星的运,要不是他家初儿是没办法从善亲王府出来,不然?他立马想办法带着妻儿外放出去。

  孟止还等?着下?一趟,结果看他站旁边半天没动作,“爹,滑啊。”要不是他姐发下?话,为了?安全不许一起下?去,他这会儿功夫不知上下?多少?趟了?。

  孟知少?潇洒一笑,左脚踩着木船,没像别人屈膝坐在里面,腰背挺直,右脚一蹬就冲下?去了?。

  “且看为父凌虚——”

  “爹!爹!我不催你了?!”

  可能是他自小学过些?强身健体?的拳脚,也可能是信道多年?,这份诚心也的确有用,孟知少?整个人窜出去扑在草地上后,大夫来了?一看,除了?膝盖有两片青,其它?都无事。

  孟初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娘要是知道,都能跑庄子上拿鞭子把她爹捆回家。

  孟知少?靠坐在床榻上,孟止给他端药来他也不喝,而是掐指一算。

  “是我的错。”

  ……不然?还能是谁的错,“爹,喝药吧。”

  “本该在第二?日便去清成观拜见天尊,一时懈怠,才引此告诫,必是定数。”

  完了?,他爹摔出癔症来了?。

  孟初知道孟知少?非要去清成观后,反而很淡定,她幼时发过一场热,当时她爹就觉得?是要出什么事了?,本来该升官的,结果硬是把这事给搅和凉了?,她娘当时气?得?要把家里那些?道袍都烧了?,但说来也奇怪,顶了?她爹升官的那个人,官位都没坐稳,就被查出来贪了?不少?银子。

  虽然?当时孟知少?以?此人证明?自己做的没错,但孟武氏对他只冷冷一笑,“可别把没了?门牙当吃墨,你也不知有多少?脸面,几个兜子装的本事,这么多年?你贪了?几个铜板,拿几张宣纸回来都要你命了?!”

  既然?劝说没用,孟初就让人好好将他爹送去清成观待着,“丰谷,你随着去,让怡兰给你拿荷包,到那记得?给香火钱。”

  “是。”

  赵祈虽然?说是在庄子上游玩,但其实每日还是要有两三个时辰在书房待着,偶尔还抽出半个时辰去抽查孟止他们的功课。

  孟止的聪明?他早已是心中有数,但侯白年?却让他心中叹了?不少?可惜。

  “若说孟止颇具天资,侯阁老的这位嫡孙,便是智多近妖之辈。”他所知道除侯白年?外,在这个年?纪能将晦涩难懂的古书籍看透,并且在民生商事都有自身见解的,唯有如今父皇的心腹永亲王叔。

  只是永亲王叔中途丢了?书去习武,这才让朝中渐渐淡忘其少?年?时的聪慧。

  孟初对这个被孟止带着,一起离家出走的侯小公子心有愧疚,何况他名白年?,和满年?有一个字相对,更是缘分?,“他身上的病,御医治不好吗?”

  “侯阁老费尽心思,连皇上也垂问过,太医院那边还有他的存档,可惜一直不见成效。”赵祈有些?话不好直言,侯白年的病与太子几乎是无有差别,这些?年?来,太医院凡是出了?什么新的法子,总是得先在侯白年身上试一试,然?后才敢用在太子身上。

  说得?好听是皇上恩典,说得?难听些?,就是拿老臣的嫡孙当药人,侯阁老如今对朝堂之事淡淡,一方面是年?纪到了?,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皇上所为而心凉。

  太医院不是无能之辈,孟初自己就用过不少出自太医的药丸子,几乎是药到病除,她苦药都没喝过几碗。

  “好在听孟止说,侯阁老并没有让他去科举之意,不然?更是耗费心血。”从某方面说,侯阁老真是开明?,若放到其它?府里有这样的天才,就算是命不久矣,也要去夺一个名头回来光耀门楣。

  赵祈叹一声,“只愿咱们的满年?,此生平平安安。”他低头将她耳边的发丝拢好,看到她光洁的耳垂,突然?心中一动,“栖栖,你既然?戴不了?耳饰,那留着又做何用?”

  这话问的是莫名其妙,孟初就随口回道:“留给满年?,他想用来做什么都行。”给她娘也行啊。

  “得?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你不想着把东西留给他?”

  “这东西又是指什么?”

  赵祈顿了?一下?,“换个说法,是你只把耳饰给他,真正?贵重?的都不给。”

  孟初蹙眉想了?一会儿,他这样问就只是想问一个可能性,她便只用常人的缘由来回,“要么是有其它?孩子,并且是十分?偏心。”

  “是哪怕没有别的孩子,你也不会给。”

  “那就是……发现不是亲生的?贪赌了??染芙蓉膏了??”

  这话是越说越离谱了?,赵祈失笑,他也是被三哥的事困了?太久,实在查不出个头绪,这才想从栖栖这得?些?听听。

  三哥和四哥绝对是父皇的亲生子,且不说他们兄弟几个都有几分?相似,皇宫是什么地方,他们这些?皇子出府后再进去,都得?拿腰牌,宫里的娘娘身边更是一刻都离不开人,就像是在府里,多得?是下?人想寻个机会给他和栖栖表忠心,哪有能独自的时机。

  何况依着父皇的手段,真要是有这种丑事,三哥根本活不下?来,更别说贺德妃如今还好好的在那,日日与太后请安。

  那藏书阁下?面那层禁书,又会与这些?事有什么联系?

  见他敲着桌子,似乎想事情入了?神,孟初也就没扰他,顺手拿了?本书翻,书是赵祈从书房带来的,是先帝与前朝打仗时的战记,文字晦涩,她把那一页从头到尾看了?三四遍,才勉强看出个意思来。

  这页写先帝是多么多么勇武,他为了?让跟随的将士安心,特意把自己的妻儿都接到了?军中,以?此上下?一心。

  “怎么翻这个书看了?。”

  “先帝当年?,真把妻儿都接到身边了??”写本朝事迹的书,孟初实在很怀疑这其中虚实各有几分?。

  栖栖竟然?还真看进去了?,赵祈也没想瞒她什么,“说是接到身边,也是凑巧,当时皇祖母就带着先帝的三个孩子去寻他,先帝便顺势而为了?。”

  古往今来,原配做了?皇后,还能长寿到这个年?纪的,实在是不多见,皇家的事都藏一半,哪怕孟初自小生在京都这天子脚下?,那也是一问三不知,进善郡王府前,她连皇上有几个儿子出宫建府了?都不清楚。

  “那这三个孩子……”

  “两儿一女,都没能活下?来,直到先帝登基,太后才又有了?父皇。”当今从出生便是先帝的长子,虽然?未曾被封太子,但底下?的弟弟都比他小了?不少?年?纪,先帝因战役过于操劳,登基没多久便旧伤复发驾崩了?。

  “难怪太后尊贵至极,却一直吃斋念佛,年?节也不出面,原是有丧子之痛。”年?轻时没了?三个孩子,中年?又送走了?夫君,换做常人早撑不住了?。

  别说孟初至今没有见过太后,宫里只有贺徳妃日日去请安,便是赵祈也没能见几面,偶尔宫宴上能给行礼请安便算是难得?了?,太后与父皇之间也没见亲热,太子在世?时坐父皇左下?,他那时年?少?,还好奇的偷偷观察了?一晚,之后跟赵祈说父皇亲自去给太后夹菜,但太后只是略尝一尝,就没吃过第二?口。

  御膳房绝不会在太后面前的宴席上,放她不吃的膳食,只能是太后不愿承父皇这个情罢了?。

  太后、父皇、贺徳妃。

  直到晚上洗漱后,两人都已经睡下?了?,赵祈突然?坐起身,夜色如水,帐子外只有一点昏暗的光透进来,映在他惊震的眼?眸。

  孟初就是睡得?再沉,被这个动静也惊醒了?,“怎么了??”

  他把刚刚心中那惊世?骇俗的猜测压下?去,额角渗出冷汗,“没事,睡吧,我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