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媛又怎么了 第66章

作者:多撒盐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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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鼓的是安远侯府女眷,就?是那个安远侯世子?宠爱的妾室。”

  得了吩咐去府外绕了一圈听消息回府的丰米,在廊下说得是眉飞色舞,话都不打一个磕巴。

  “也算你本事?,出去没一个时辰,倒晓得这么多?了。”香兰在给旁边瓷盆里的花洒水,说话半损半夸。

  雾竹她们规矩学差不多?就?留在院外先做洒扫,此时过了垂花门?,都还是孟初身边的老人了。

  玉兰正?听入神呢,连忙追问,“哎,哎,然后怎么了,说啊。”

  丰米故意不接她话茬,直到玉兰去求孟初,他见主子?坐在美?人靠,抱着虎子?递来个眼神,立马就?把事?说了。

  “这妾室竟然是说北镇抚司抓错了人,她才是毒害安远侯府的人。”

  “难不成还是她指使的厨娘不成?”怡兰好奇道。

  “怡兰姐姐还真?猜中了。”丰米又接着道,“此事?还有古怪呢。”

  “那妾室戴着头纱,直到被押走才露了面,听瞧见的人说,面相吓人,跟鬼魅似的。”他为了这个消息,可是塞了不少银子?。

  玉兰不信,“怎么个吓人法?,还能头发白的,眼睛红的,嘴巴紫的?”

  丰米被这话一噎,“这……这倒是也没有,就?是听说眼睛太大,鼻子?和嘴巴又太小。”

  怡兰忽然明悟,突然想?到从沛州回京时,那中途又遇见的怜音姑娘,她当时便说是安远侯世子?的妾室,丰米所说的这个容貌一相合,确实就?是她了。

  加上驿站之时,也只有两次见面的缘分,没想?到再听闻她的消息,会是这样的事?情。

  “想?来也是妆容使然,之前京都不是还时兴了满山妆?现今想?想?,也瞧着有异。”孟初没让这容貌的事?再论下去。

  满山妆是女子?的额头上画出重?重?青山,唇施绿粉,眼下则有两点绿,谓之貌美?满山——其实是东熙坊有商家绿色的胭脂卖不出去,这才弄个噱头。

  为了引女子?争相追捧,还花了银子?请学子?们写了赞满山妆的酸诗,孟初知道这内情,还是孟止写了信给她,让她可千万不要效仿,真?的不好看。

  “那想?来是与奴才说的人见识短浅,这才夸大其词。”

  虎子?蹭了蹭她不知不觉停了动作?的手,此刻有风吹拂院中那棵越来越枝丫茂盛的无患子?,孟初压下心中那一声叹息。

  怜音啊怜音,明明厨娘已经瞒下,你本还有一条生路,难道一别多载的年月中,你仍然求不得一个心安,只能死志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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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祈下了早朝后有要事处理,之前递了话给孟初,但直到天黑都没见人影,她还是有些焦急。

  安远侯府此事已闹得整个京都满城风雨,让赵祈保下怜音显然不可能,但诏狱中折磨人的法?子?那么多?,怜音既然难活一命,何必还要受一遭折磨。

  若不是她有确切的把握,所毒之人皆和郭驼子?他们难逃关系,绝不会下此毒手。

  那日中秋正?席,唯有安远侯和其妻子?,世子?与世子?夫人,以及安远侯府的二少爷丧命,除此之外,没有孩童被殃及,虽然孟初不知她是如何能做到这一步,但定然耗损心血。

  心里牵挂着事?,连晚膳用了些什么都没想?起来,洗漱后就?靠坐在小榻上,有一针没一针的戳着绣绷。

  “早和你说晚上刺绣会害眼病,怎么又拿起针线来了。”赵祈也是赶在宵禁前才回府,今日匆匆忙忙,连口茶水都没寻着空闲喝。

  孟初踩了绣鞋就?给他倒水,刚好温热能入口。

  “我就?是心烦戳着玩,没正?儿八经的绣,你怎么累成这样?”衣摆上都是泥点子?,也不知道哪沾到的,今日又没有下雨。

  赵祈先饮了盏茶,“元德,守在屋外。”

  “是。”

  元德本就?在屋外侯着,这话是让他们都离屋子?远些,怡兰又怕主子?唤她听不见,便站在院中。

  孟初原还想?先和他说怜音的事?,一看连人都没让留,便没先开口。

  赵祈捏了捏鼻梁,叹气一声,“之前万梅园的事?,查出来了。”

  “万梅园?”孟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转个弯才想?起,她进宫不久便撞破的偷情之事?。

  从前让她夜不能寐,唯恐被人发现,连累家中亲人的悬顶之刀,早已经被她抛在脑后,许久不曾想?起。

  看来真?不是平常的侍卫和宫女偷情,不然赵祈也不会因这事?烦心了。

  赵祈没卖关子?,“那日在万梅园的,就?是娘娘身边的花芙。”

  花芙?瞬息之间,孟初忽然想?到杜贤妃第一次召她入宫时,花芙扶了她一把,露出的那个镯子?。

  也就?是那个镯子?,她才推翻了一定不是宫女的结论,可谁能想?到,此镯是彼镯。

  “那……那个男子??”

  花芙身份的为难之处,不过是杜贤妃身边的侍女,赵祈怕牵扯了杜贤妃,但那男子?才真?是让他忙了一天的人。

  “栖栖可还记得,太子?妃的母家?”

  “那个和何家并称边何中陈的陈家?”

  “太子?妃是嫡枝血脉,除她之外,已无男丁,但陈家余泽尚存,父皇总要寻陈家旁枝赐恩。”这个恩自然不会赐给太子?妃身上,赵祈心里再明白不过,不是因为太子?妃是女子?,而是因为重?她,则是重?太子?。

  “陈家旁枝也子?嗣单薄,唯有一人年纪正?好,每月都能被召进宫代陈家接赏,便借此与花芙行不轨事?。”

  这事?要被人所知,赵祈几乎是洗不清那欲代先太子?,拉拢亲信的污水来。

  孟初不由?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本来赵祈和太子?曾颇有情谊,又在吴南府赈灾粮一事?日渐冷淡,便引起不少揣测。

  后来太子?薨逝,皇上反手给了他一个亲见太子?病发的名头,更是让朝堂暗中议论。

  有好事?之徒,甚至与人私语,意指赵祈和太子?的病发脱不开干系,也就?是他当时无权无势,这等恶语才没几个人信。

  这下好了,又是太子?薨逝后就?被封了亲王,又是抚养他长大的杜贤妃贴身侍女,和太子?妃母家旁枝勾搭不清,传出去谁都觉得是赵祈故意谋划。

  “不如就?当此事?还不知情,先瞒下来再说。”反正?也是因为她亲眼看见,才查出此事?,不如当个鸵鸟,以不变应万变。

  赵祈何尝不想?如此?“也是我行事?大意,查探时没有遮掩,落了踪迹,瞒不下来了。”

  毕竟谁能想?到,查个偷情而已,还能牵扯到他的身上。

  孟初犹豫了一下,“你不然去庄子?附近那个清成观拜一拜?我爹说还挺灵的。”

  赵祈无奈。

第85章 殿下今日不在府! 突然在宵禁后围住了……

  既然事已?如此, 只能先想出对策,但唯有一点,花芙是保不?住了。

  “娘娘那已?经得了消息, 花芙此举如同叛主, 娘娘便是再菩萨心肠,也绝不?会放过她。”

  宫里多得是宫女想往上爬,但哪怕有多少手段都无妨,唯有一点, 绝不?能做出秽乱后宫之事, 花芙与陈氏子的事一出, 后宫不?知多少人等着瞧杜贤妃的笑话。

  孟初虽然和花芙不?过几面之缘, 但依稀有印象是位美人, 若放她前世,花芙顶天了不?过是个人作风问题, 在陇朝却?因此丧命。

  “还有怜音, 她……”话还未说完,赵祈就将她的手拉过来, 掌心贴掌心。

  “放心,她那自有安排,如今此事父皇不?想翻出来审,有可?能拖个一年半载, 到时候没那么多眼目盯着, 未尝不?能救她一命。”

  孟初欲言又止, 就怕到时她想救, 怜音不?愿。

  安远侯府背地里是一团污浊,与之交好?的名门望族先不?提,泰郡王妃的二姐也就是安远侯府的世子夫人, 背地里竟然也插手了这些脏事。

  如果?真查个明明白白,不?知有多少皇亲国戚被拉下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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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芙跪在堂前,抬头便见菩萨执柳叶一笑,本?以为一直提心吊胆的事情?败露,该惊恐不?安才是,可?她却?觉得终于能安心了。

  自在宫门处第一眼见到孟侧妃,她便知道这一天快到了。

  那只露出的玉镯是故意为之,但孟侧妃还是没怀疑到她身上,有时花芙会庆幸逃过一劫,有时又恨为何注定要煎熬下去。

  昏暗的屋内突然听闻“吱呀”一声,一缕日光落在菩萨像上,将明暗一分?为二。

  莲嬷嬷转身把?屋门关好?,将自己怀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御膳房的桂花豌豆糕,你最爱吃的,来尝尝罢。”

  花芙没有回头,“嬷嬷,我知道你如今恨我,那桂花豌豆糕,是娘娘让你送的,但我实在无颜再受娘娘的恩典。”

  莲嬷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冷冷地看向花芙单薄的背影,“自你双十,娘娘每年都会问你是否想出宫,必会为你挑选好?人家,可?你背地里竟然做出这样的丑事。”

  杜贤妃在宫中说得好?听是除了齐良妃外无人招惹,可?说难听些,谁都知道不?得圣心,算不?成个威胁。

  旁的娘娘到了年纪,膝下还有儿女可?仰仗,杜贤妃耗尽心血抚养大的六皇子,却?连玉碟上的名分?都没有,善亲王被封王那日,多少人的眼睛看向景明宫,齐良妃更是送了份“贺礼”,说是代谨嫔谢杜贤妃养子之情?。

  如今花芙的事一出,娘娘想保全善亲王,只能再疏远下去,不?让此事牵累。

  一边是不?想离开娘娘,去宫外陌生的处境,一边是宫闱寂寞,偶然相?遇的孽缘,花芙想,她最后能为娘娘做的事,就是不?脏了娘娘的手。

  血从唇角流下,花芙伏身磕头,直到力?竭后,翻倒在血泊之中。

  莲嬷嬷上前探了鼻息和颈脉,随后将那油纸包打开便出了屋子,再未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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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几日,果?然杜贤妃身边伺候的宫女与陈氏子的事情?就已?经不?是秘密。

  前有安远侯府被毒杀一事未平,后有如此秽乱宫闱之事,正当所有人都等着皇上大发雷霆时,皇宫却?调了京都兵马司的兵马护卫。

  得到消息的时候,赵祈正在教孟初下棋。

  “……从哪来的习惯,怎么连一横走?”

  孟初指尖捏着枚黑子,“嘘,我在思考。”还能是哪来的习惯,只想着下五子棋了。

  她在孟府时就拉着她爹玩五子棋,可?惜孟知少陪她下了几次就找由头走人,她娘忙着看账册,身边的侍女碧枝和碧叶更是让着她,落下四子才象征性堵一下。

  赵祈手边的黑子已?经堆起来了,要说棋艺比栖栖更差的,他也不?能说没见过,赵禧就和栖栖半斤八两。

  可?下那么烂,还能下得兴致勃勃的,唯有栖栖一人了。

  孟初下完一子才想起来问他,“皇上突然让兵马司增了那么多人手护卫皇宫,殿下好?似一点都不?意外?”

  赵祈忽略棋盘上几个明显的错漏,带了点笑的睨了她一眼,“栖栖眼越来越利了。”

  他要是想瞒,她眼睛再好?都没用,孟初压根没把?这话当真。

  “难不?成是有人想那个什么,然后被皇上知道了?”孟初也不是随便猜度,自古以来做皇帝的突然在身边放侍卫,除了防人还能因为什么?

  即使赵祈早习惯她说话大胆,一听这话也不禁偏头看一眼屋门,见只有一个元德离门远了几步守着,这才放下心。

  若不?是早查过一遍孟家,知道孟知少除了信道外就泯然众人,他都得怀疑孟初是受了谁的影响长成的,心里无君无权,刚进府时看似老实,连个礼都行得敷衍。

  孟初一看他欲言又止,也知道自己说话又没了分寸,轻声道:“以后这些,我只在帐子里说。”

  除了床帐,哪还有别的帐子?赵祈清清喉咙,将那热意压下去。

  反正如今一些事没想过再瞒着她,他便大概囫囵着说了,“若是真有人如此,父皇反而不?会做此打草惊蛇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