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聘 第45章

作者:承流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正剧 古代言情

  乌木沙签字的手一顿,愕然看向谢渡:“你早就算好了我的反应。

  谢渡道:“这并不难。”

  乌木沙深吸一口气,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丢下笔。

  谢渡却道:“劳烦王子用羌国文字再签一遍。”

  乌木沙问:“凭什么?”

  谢渡并不解释,淡淡道:“你也可以不签。”

  乌木沙憋屈不已?,又捡起那支笔,用羌国文字写上自己的名字,没?好气道:“行了吧。”

  谢渡收起契书:“劳烦王子写信给可信之人,待马匹送到我手中,我确保王子安全无虞返回羌国。”

  乌木沙却不肯全数交付:“我先给你一千匹,否则你若失约,我当如何。”

  谢渡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可以。”

  乌木沙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怕我失信?”

  谢渡捏着那张契书,漫不经心?道:“凭这张契约,我想王子应当不敢失信,否则日?后羌国王位,只能由旁人笑纳。”

  乌木沙脸色难看。

  谢渡笑了笑,“我静待王子的千匹良驹。”

  又看向沈樱:“我们走吧。”

  沈樱颔首,起身随着他离去。

  走到京兆府外头。

  沈樱有些疑惑:“那老人当日?瞧着健健康康的,当真?去世?了吗?”

  谢渡摇头:“当然没?有,我派人给了他钱财,给他销了户籍,让他举家搬迁到陈郡去了。他很是乐意,保证再不回京城。”

  谢渡眉目平和:“乌木沙永远不会找到他,那他就是死了。”

  沈樱望向他:“你何时安排的?”

  谢渡道:“你去换衣服时,让人去办的。”

  乌木沙所作所为虽然恶劣,但毕竟只是当众闹事,翻遍历朝历代的律法,也断然没?有因着闹事就肆意斩杀使者,亦或是长期圈禁的。乌木沙能关半个多月,是因皇帝立贵妃之礼,各官署都不再刑判。

  要想震慑他,必须要有更严重的罪名。

  这位老人的死亡,就是谈判的前提。

  沈樱看向他,半晌叹口气,“果真?厉害。”

  谢渡却笑了,问她:“若是交给你,难道你想不出这种法子吗?”

  沈樱微微扬头,与?他对视,慢慢道:“法子有一千一万种,我却没?有你这雷厉风行的决断。”

  谢渡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

  望着沈樱,声音郑重:“你从未真?正当过家作过主,才会如此,并非是你不如我。若你生在谢家,长在谢家,或许会比我做的更好。”

  沈樱点了点头。

  看看他,突然笑了:“为何这样?严肃?”

  谢渡没?说话。

  沈樱向前走,神色柔和了一些,温声道:“谢渡,你不用太顾忌我的心?情?,我并非自怨自艾之人,也并不娇弱。我从未觉得我不好,只是有时会觉得佩服你。”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人都非尽善尽美?,有敬佩之心?,很是正常。”

  “我明白了。”谢渡道:“好在一切顺利,三?千二百匹草原良驹,交给沈将军去打?仗,至少能把羌国往草原深处再赶一百里?。”

  沈樱点了点头,微微弯唇:“他见?了,应当也是高兴的。”

  每每提起打?仗之事,沈既宣便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将军。

  满眼都是将士与?仇敌。

  不再考虑那些阳奉阴违。

第40章 登堂谢渡道:“不劳陛下操心”……

  谢渡眼底染上一丝笑意,轻声道?:“不过,这三千二百匹马,我并不预备全部上交,给他们一千二足矣。剩下的两千,阿樱给我想个法子?安置?”

  沈樱顿了顿,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你方才说,自己有马场。”

  谢渡笑了笑:“确实有。”

  他看看天色,温声道?:“想跟我去看看吗?”

  沈樱这下子?不由诧异了:“在?京都?”

  谢渡颔首。

  沈樱愕然不解:“这可是天子?脚下。”

  马匹乃是战略物资,上阵打仗才用得上的东西,按照律法规定,普通人家?养个几十匹便是顶天。

  超过百匹,便有谋逆犯上之?嫌。

  凭谢家?的地位,若在?陈郡养有马场,半点都不奇怪。

  可,这是京城。

  如?此行径,与在?院子?卧榻之?侧持刀而?立,有甚区别。

  谢渡神态平静:“京都这个不大?,最多养三千匹,以备不时之?需,我带你去瞧瞧?”

  沈樱踌躇不决:“我去的话?,合适吗?”

  谢渡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走吧。”

  谢家?的马场,在?距离京郊大?约三十里的一处庄园当中。庄园依山傍水,风景优美,从外看去,便是个普普通通的山间别业。

  进?去后,才会发?觉别有洞天。

  当中房舍不过寥寥数间,剩下的皆是马厩与跑马场,宽敞阔大?。

  一眼望去,上千匹骏马疾驰其中,万马奔腾,气势雄伟。

  沈樱脚步停下,张着嘴愣在?原地,被震惊地失了言语。

  谢渡轻唤:“阿樱?”

  沈樱蓦然回神,声音不大?:“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果真金戈铁马,气势如?虎。”

  谢渡看着她,没有发?表意见,只笑着问:“你会骑马吗?”

  沈樱点了点头:“会。”

  谢渡随口问:“谁教你的?”

  沈樱看他一眼,莫名其妙:“自然是我父亲。”

  谢渡愣了一下,讶异道?:“沈将军看上去,并不像是慈父。”

  沈樱摇了摇头:“这就是你不懂了,我年幼之?时,他的确是个慈父。”

  沈樱看着眼前奔腾的骏马,轻声道?:“他还未做这个将军时,是个极好的丈夫、父亲。”

  她没看谢渡,像是被眼前的场景勾起了愁肠。

  “夏日为我和母亲彻夜摇扇,秋天给我买糖葫芦,冬日从街上买的桂花糕,放在?怀里捂的热腾腾的带回去,到了下一年春天,会用院子?里种的花,给我编花环。”

  “八岁那年,邻居家?的男孩子?去城里骑了一次马,回家?给我炫耀,我也闹着要学。祖父说我是女孩子?,不让他教我,他却不听……”

  说到此处,沈樱停住,没再说下去。

  谢渡也没有任由她去回忆,扬眉道?:“我有两匹养在?这里的神驹,你要不要试试看?”

  沈樱的思绪被打断,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谢渡说的,是两匹几乎一模一样的骏马,棕红色马毛,唯四蹄洁白?如?雪,额间缀一缕雪白?。

  除却一个眼睛圆,一个眼睛长,其余毫无区别。

  谢渡拍了拍那匹眼睛圆的:“它叫归鸿,凶得很,你试试看。”

  说着,后退两步,示意仆从把缰绳交给沈樱。

  沈樱接过缰绳,上前摸了摸,眼睛微微一亮,赞道?:“好马!”

  归鸿扬起前蹄,重重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扬起阵阵灰尘,嘶鸣一声,冲沈樱撞来。

  谢渡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归鸿!”

  沈樱面色丝毫不变,眼睛越发?明亮专注,捏紧缰绳,找准时机,踩住马镫,翻身利落地上了马,骑在?马背上,用力捏紧缰绳。

  归鸿不服气,拼命挣扎着,左摇右晃,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来。

  沈樱一只手握紧缰绳,另一只手拿过放在?马鞍侧的马鞭,用力狠狠一甩。

  归鸿吃痛,撒蹄狂奔起来。

  沈樱紧紧俯在?马上,一边抓紧缰绳,一边用马鞭抽打。

  剧烈的风吹起她的长发?,散乱鬓发?下,明亮如?灼的双目,含着兴奋的喜意。

  她坐在?马背上,太阳的光照在?了身上。

  谢渡在?侧看着。

  侍从将另一匹马牵给他:“郎君,您去制止一下归鸿吧,别叫姑娘受了伤。”

  谢渡顿了顿,挥手道?:“不用,她不会受伤。”

  她是天际间的鹰。

  不该被人困于羽翼之?下。

  她喜欢做的事情,纵然遍体鳞伤,也不该旁人去干涉。

  谢渡向后退了步,眼底担忧未减半分,却双手合成?喇叭状,高声喊道?:“沈樱,再跑快些。”

  沈樱听得清楚,回头看了眼,脸上绽开笑意,扬起手中的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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