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承流
谢渡愣住。
他垂眸,盯着她熟睡的脸庞,伸手捋捋她散乱的长发,不知是?回答她,还是?在说给自己听:“好。”
第二?天清晨,沈樱睡醒时,天色还未全?亮,谢渡已经起床了,坐在她床边,就这?烛火看书。
听到床上传来动静,过去拉开帘子?:“醒了?”
沈樱坐在床上,看他衣冠楚楚的模样,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痕迹,想?了想?,又?躺了下去。
谢渡纳闷:“怎么了?”
沈樱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你上来,陪我睡会儿。”
谢渡脱了外衫,在她身边坐下,低头捏捏她的肩颈:“还困?”
沈樱翻身,靠在他腰间,打了个呵欠:“不用上衙,起那么早干嘛?”
谢渡温声道:“习惯了,你睡,我看着你。”
沈樱弯了弯唇,又?闭上眼?睛,却没睡着。
谢渡摸摸她的脸:“睡不着了?”
沈樱轻轻“嗯”了一声,抱着他的腰,慢吞吞问:“你记得?,我昨天说了什么吗?”
谢渡看她片刻,笑了声:“当?然记得?。”
沈樱问:“你想?要吗?”
谢渡很坦然:“当?然想?要。”
沈樱点了点头。
谢渡问:“那你想?要吗?”
沈樱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我觉得?,有?个小孩子?也挺好的。”
谢渡道:“那就要一个。”
沈樱又?有?些纠结:“我怕自己做不好一个母亲。”
谢渡笑了笑,对她说:“不用担心,过几天姣珞要带着她儿子?来洛阳,到时候给你玩几天,你先试试。”
沈樱一愣:“她还在坐月子?,怎么能赶路?”
“出了月子?再来。”谢渡道,“宫里传来的消息,宋妄为了对付我吧,让我母亲和姣珞一起来洛阳。”
沈樱蹙眉,不悦至极:“卑鄙。”
为着私心,胁迫一个产妇和婴儿赶路,真是?卑鄙无耻。
她担忧道:“那会不会对他们身体不好。”
谢渡道:“倒也无妨,和华阳公主同行,又?有?母亲照顾,路上不会有?事。而且洛阳比京城暖和些,气候也好,冬天对小孩子?好一些。”
说到此?处,倒也罢了。
沈樱又?开始挑毛病,问谢渡:“你怎么不先试试当?父亲。”
谢渡理直气壮道:“因为我不怕,我能当?好一个父亲。”
沈樱蹙眉:“你又?没当?过父亲,怎么知道你可以?”
谢渡无声笑了,对她说:“因为我有?一个好父亲,我知道怎么做,对我的孩子?最好。”
他握住沈樱的手,玩着她掌心:“其实,你也知道的。”
虽然幼年丧母,但她的母亲,应该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纵然半生坎坷,阿樱仍是?个正直善良的姑娘。
沈樱脑海里蓦然浮现一张温柔的笑颜。
她怔了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母亲,是?很好的母亲。
她小的时候,很快乐,很幸福。
她也可以做的很好,让她的孩子?,和小时候的她一样幸福快乐。
她看向?谢渡,认认真真对他说:“那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谢渡揉揉她的脑袋,极为纵容:“好。”
沈樱抱紧他,“你怎么那么好。”
谢渡拍拍她,没说话。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谢渡扬声:“进来。”
侍女进门,垂着眼?皮,禀告道:“郎君,夫人,汝南林郡守求见。”
沈樱抬头,惊愕:“舅舅?”
一大早求见,可见是?昨日得?了消息,便星夜兼程而来。
谢渡也惊了一下,忙道:“请入花厅,快送些热汤热饭,我马上就到。”
随着林汝靖被请入谢府,很快,河南郡守、陈留郡守等?几人,纷纷上门求见。
谢渡出现在花厅时,除却崔嘉禾和陈郡郡守孟元磬外,豫州四位郡守齐聚谢府。
瞧见谢渡,纷纷起身道:“大人。”
谢渡摆手:“我如今已是?庶民,大人之称万不敢当?,诸位唤我明玄即可。”
话虽如此?,众人却只唤他一声:“谢郎君。”
河南郡守庾巍道:“谢郎君,如今情形难测,我们求见,是?想?请教您,接下来该当?如何?”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谢渡笑了笑,温声道:“诸位都是?朝廷的命官,自然是?按部就班,负好你们的职责,管理好你们的郡属,以前怎么做,以后就怎么做。”
庾巍很直接:“那崔……”
谢渡打断他:“我的事,是?陛下圣裁,与旁人无关,庾大人明白吗?”
庾巍当?即明白过来:“是?。”
话不必说的太?白,便人人清楚。
谢渡因新政受到责难,但只要他们四位支持新政的郡守能够守住位置,担好职责,纵然谢渡失势,新政就能继续。
何况,有?京中左仆射大人在,谢渡又?岂能算是?失势。
其他几人便道:“郎君的意思,我等?都明白了。”
谢渡温和道:“若我所?料不错,不日新任刺史便会上任,届时恐怕要辛苦诸位了。”
庾巍便问:“敢问郎君,新刺史是?……”
谢渡道:“现任京兆府柳京尹。”
京兆府尹虽是?正四品的官职,却非常重要,又?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兼之出身大族,升任正三品刺史,并不奇怪。
其他人也不意外,只道:“我们明白了。”
谢渡笑了笑:“明日我准备回陈郡老家,若有?机会,再请诸位喝酒。”
几人拱手请辞,唯独林汝靖留了下来。
第83章 大乱寒冬已至
送走三位郡守,室内便仅余林汝靖和谢渡二人。
林汝靖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叹息道:“明玄,是否因我的缘故,连累了你?”
谢渡微微讶然:“舅舅何出此言?”
林汝靖道:“他们说你,任人唯亲,勾结党朋,若是没有?我,你便不会有?这条罪过?。”
谢渡笑了声,无奈摇头:“舅舅,这只?是他们无故罗织的罪名,若说我任用妻子的舅舅算党朋,那他们那些任用同族亲戚的,又算什?么?”
“今儿在人前大肆渲染我罪行?的几位官员,个个出身世家,若无党朋之举,他们是怎么入的朝,怎么为?的官?”
“有?心?之人,自?然能找到罪名。”谢渡摇了摇头,“舅舅,只?要你我问心?无愧,就不必多心?。”
林汝靖点了点头,不再拘泥于此,问他:“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谢渡很是随性:“与阿樱游玩一段时间,至于其他的,暂且不提。”
林汝靖道:“不管何时,我总是站在你们这头的。”
谢渡笑了笑,坦然受之:“舅舅对阿樱的心?,我从没怀疑过?。”
这么多年来?,沈樱与舅家始终亲密无间,定?是因着舅父舅母疼爱她。
他从不怀疑林汝靖夫妻会对沈樱不利。
林汝靖颔首。
二人又寒暄了一会儿。
侍女进门,恭敬道:“郎君,林大人,早饭已准备好了,夫人谴我来?请二位。”
谢渡起身:“舅舅用了饭再回去吧,否则阿樱要恼了。”
林汝靖无奈地笑了笑:“好。”
用过?饭,沈樱亲自?将林汝靖送到大门口,千叮万嘱:“舅舅,你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在家等着,过?几天我去看您和舅母。”
之前她没时间出去,也没法离开?洛阳城。
如今谢渡被罢了官,庶民一个,想去哪里都可?以。
林汝靖点头,冲她挥了挥手?,表示明白,便登车离去。
待马车转过?街角,没了踪影,沈樱回过?头看谢渡:“你说回陈郡,什?么时候出发?”
谢渡道:“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