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棵小盆栽呀
他目光过于强势,让小小的阿隽产生了惧意,下?意识地躲在了阿月的身后。
“郎君,小郎君他——”
“出去。”
谢无陵沉声?,打断了阿月的话。
阿月迟疑一下?。
“出去。”
谢无陵脸色也沉了下?来。
阿月心头一慌,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门。
阿隽见她要?走?,迈着小短腿想要?追上去,结果刚跑到门口,就被?谢无陵提着后颈抓了回去。
“我?要?阿娘,我?要?阿娘。”
阿隽心头害怕,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瑟缩地看着谢无陵。
谢无陵皱了眉,恶劣道:“你阿娘不要?你了。”
阿隽年纪虽小,但已经能听懂‘不要?’的意思了。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骗人?!”
谢无陵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许久不犯的头疾再次疼了起来。
“闭嘴。”
他大手捂住了阿隽的嘴巴。
阿隽哭的一抽一抽的,湿润的眼睛盯着他。
下?一瞬,张口就朝着谢无陵的手背,重重地咬了下?去。
第62章 他并不介意。【修改了一丢丢……
隔天一早,谢无陵便?派人送来了聘礼,还有特意赶制过的嫁衣。
虽然时间短促,但他给的牌面不少,送来的聘礼也算是大雍世家里?数一数二的了。
丝毫不比与宇文骅成?亲时的派头少。
除此之外,谢无陵还朝新皇要了一份赐婚圣旨,这番操作下?来,洛九娘就像仿佛是被推上了高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再无她没有回旋的可能?。
洛青帮忙清点了聘礼,见洛九娘望着窗外出神,便?拿起了一件大氅,走过去披在了她身上,“天气?冷,当心受了风寒。”
听?见声音,洛九娘回过神来,她拢了拢衣领,冲洛青浅浅一笑。
洛青瞧她笑意勉强,“还在想三日后成?亲之事?”
洛九娘回:“在想阿隽,不知道这三天他没有我,会?不会?习惯。”
洛青听?她这话的意思,直言道:“你是担心谢无陵会?对阿隽下?手。”
洛九娘点头。
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有这份担心。
“我倒是觉得他不会?。”
洛青顿了下?,说:“谢无陵这人有统一天下?的野心、也有以少胜多的智谋,既然他知道阿隽能?拿捏你,便?会?对他怎么样。”
她并不是为谢无陵说话,只是跳脱出太后的阵营去看谢无陵这人之时,便?会?看到其?他不一样的了。
洛九娘不说话,低下?头似乎沉思着什么。
洛青也坐了下?来,她斟酌了须臾,又道:“如今谢无陵还念着江州的情谊,不计较当年你哄骗他之事,而且看样子?他对你也有心思的。在这乱世里?,什么样的日子?不是过呢?跟着谢无陵,至少安稳日子?不用愁。阿竹,事到如今,你不如就向他妥协了吧。”
洛九娘怔愣了下?,清眸看向了洛青,许是想不到一向站在冯太后这边的人,竟然会?替谢无陵说话。
“反正阿隽是他亲生的,又是他的长子?,就算以后他要纳妾,你的地?位是摆在这里?的,不会?吃亏的。”
说道这里?,洛青不由得叹了气?,“阿竹,你要知道,在如今这世道里?,没有权利、没有地?位,单单只靠你一人,始终是护不住阿隽的。洛姨知道你不想被束缚,但你想想,你逃了出去,真的就会?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吗?南边是谢无陵的势力,而北边的胡人杀人不眨眼?,到头来受苦的还是你。”
在这一瞬间,洛九娘是有松动的。但同时,她也心生了一股无力感。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嫁给谢无陵是正确的选择;而她之前?做的所有反抗,都?变成?了笑话。
她就这样,再次被人推了出去。
甚至连思想都?被固化了。
“洛姨。”
洛九娘闭了闭眼?,似乎是认了命。再次睁眼?时,她眸低的光芒依旧纯澈,但脸色却是苍白的,“以后,我会?走阿娘的路吗?”
为了权利、为了地?位,可以牺牲自己的儿女,到最后,再被权利吞噬。
洛青沉默了一瞬,“太后这条路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在为生存担心。”
说完,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洛九娘的肩膀,温温和和道:“无论你走哪条路,洛姨都?会?支持你的。”
当初青影阁那?么多小孩里?,唯独洛九娘留给她的印象最深。
除了漂亮外表外,她其?实是最坚韧、最聪明的那?一个,也从未让她操心过。
只是,她是太过于懂事了。
…
令仪公主和离之后再嫁谢无陵,这事在大雍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成?为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之事。
甚至北边的胡人都?有所耳闻。
外人众说纷纭,但这丝毫并不影响谢无陵这个当事人。
三日后,谢无陵准备带着人马出现?在了浣花院的宅子?门前?,他一身玄色礼服,袖口衣口处的赤色衣带上都?暗绣着金丝,身形挺拔修长,猿臂蜂腰,与一身盔甲时,完全不同。
今日竟多了几?分儒雅。
另外一边。
洛九娘也在阿枝与洛青的盛装打扮之下?,抬腿迈出了房门,与站在门口的谢无陵四目相对。
一刹那?间,整个小巷似乎都?变得异常安静。
洛九娘率先移开目光,抬手将头上的盖头放了下?来,遮盖住了所有的视线。
最后在阿枝的搀扶下?,上了前?来接亲的婚车。
即便?成?亲之事只有三天的筹备期,但隆重程度并不比上一次的低。
洛九娘在马车内,都?可以听到外面热闹鼎沸的人声。
到了司马府,又在司仪的主持下?,两人正式地拜了天地。
随后,洛九娘被司马府的侍女送到了新房。
一进去,洛九娘便掀开头上的纱帘。
侍女吓坏了,连忙劝解:“夫人,还没到吉时,这盖头不能?掀。”
洛九娘不理侍女的劝阻,打开房门,对守在门口的谢吏道:“我要见阿隽。”
谢吏看见洛九娘出来,也吓了一跳,他神色有些?为难:“夫人,今天是你和司马的大喜日子?。”
“我要见阿隽。”
洛九娘重复着这句话。
谢吏扣了扣脑袋,“那?您稍等,属下?去请示一下?司马。”
说完,谢吏便?转身离开了,约莫等了半炷香的时间,他折返回来,这时身边还跟着阿隽与侍女阿月。
“阿娘。”
阿隽一见到洛九娘,就埋着小短腿怕扑了过来。
洛九娘紧紧地?抱住了他,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
她蹲下?身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阿隽一番,发现?他身上并无异处,这才放了心。
“阿娘。”
阿隽声音奶呼呼的,再见到洛九娘的那?一瞬间后,大眼?睛变得通红,但却努力地?不让眼?泪掉下?来,“阿隽好想你。”
洛九娘揉了揉他的脑袋,鼻头酸酸的,“阿娘也想你。”
阿月站在一侧,小声道:“夫人放心,这三天小郎君过得很好,司马府内也没人敢欺负他。”
洛九娘:“那?谢无陵呢?”
阿月:“郎君、郎君也不曾欺负过他。”
阿隽听?了这话,却吸了吸鼻子?。
洛九娘看阿隽这模样,自然是不信的,柔下?声音问道:“他可曾打过你?骂过你?”
阿隽乖巧摇头,似诉苦一般:“但是他好凶,比外祖母还凶的。”
之前?洛九娘带阿隽回宫之时,恰好看到冯太后在训人,因?此,便?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洛九娘将阿隽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有阿娘在,不怕他凶你。”
阿隽囫囵地?应了声,抽噎几?声,还是将眼?泪给生生地?憋了回去。
洛九娘哑然,“想哭便?哭,在阿娘面前?不用憋着。”
阿隽继续抽噎着,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那?个坏蛋不让、不让阿隽哭,说哭只是弱者的行为。”
阿隽口中的‘坏蛋’是谁,不言而喻。
他虽然不懂,但凭谢无陵的语气?,便?知道没啥好话。
洛九娘就知道以谢无陵的性子?,怎会?温温柔柔地?对待小孩子?,“没关系,在阿娘面前?阿隽随时都?可以哭。”
阿隽想哭,但还是忍了又忍。
他大力地?晃动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