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可不是。我早就觉得少晏将来必会不凡,只大哥说他不堪造就。”
“老夫人方才还让人往外撒了那许多喜钱,可见是高兴狠了,我就没见老夫人这般高兴过。”
“三哥怕是要当武状元了,到时我必早早去酒楼订一间视野极好的房间,约上相好的姐妹去看三哥打马游街!”
众人七嘴八舌,争相道贺。
国公夫人王氏只淡淡笑着,看着猛地上进起来的继子,心情复杂。
国公爷有四位嫡子,除了她生的,前头还有两位。原配生的世子,从小养在老夫人身边,那地位谁都撼动不了。
而这三少爷,才下地生母就没了,老夫人养了世子,也没精力再养他。自己进门倒是想把他接来院里养。
只是自己很快就有孕,再者那孩子也越长越糟心。
和兄弟们一起读书,世子人人都夸,就连那顾少遥都没少被夸,只他读书不成。性子也越来越左。
后来她也失了教养之心。
长大后,他呼朋唤友,打马游街,更是酒肆花楼常客。她都以为他一辈子就这样了。哪知竟悄悄跑去考武试了。
还得了杏榜头名。惊呆了阖府下巴。
而她精心教养的两个儿子,被前头几个兄弟压着,还如何出头?
“恭喜三弟,再得外考头名。”世子顾少扬一脸欣慰。
他们国公府就应该多几位像三弟这样的优秀后辈,将来好与他一起,承续祖上荣光,共同撑起国公府的门楣。
一旁的顾少遥板着脸,看着素日他瞧不上的三弟被老夫人拉着手夸,又被阖府的人吹捧,只觉得胸闷气堵。
真真是奸滑之辈。
竟还藏拙了。
“三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先前听说卖了亡母的嫁妆为花娘一掷千金,还一路追至通州,我只道那是三弟年少不更事,果然被我说中了。三弟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原本沸反盈天的大厅,这会竟全都消了声。
顾少晏笑了起来,当谁不知他明夸暗讽一样。掸了掸衣裳,柔弱无骨般歪着,斜眼看他。
“那是。我不像某人,考到现在还是小小举子。听说前些天又落榜了?”
他花自己母亲嫁妆,顾少遥眼红嫉妒什么。
狗东西,不过是小小举子,还以为文曲星下凡了,这也看不上那也瞧不中。还妄想压过世子了。
呸。
又看向曹国公,“父亲,听说你要分家了?”
啊?
不是正上演兄弟阋墙大戏?怎说到分家了?大火转眼就烧到自家了?
“什么!大哥,你要分家?”
二老爷三老爷直接跳了起来。
他们是庶房,离了国公府,还怎么活!二房三房的人也从看热闹中醒神,目光惊恐,国公爷要把他们扫地出门了?
不要啊!
四老爷也只是愣了愣,倒没有两位庶兄那般惊恐,反正他老母亲还健在呢,老当益壮活得好好的,他这个亲生儿子就不可能分出去。
“谁说我要分家?”曹国公懵了又懵。
外头又传他要分家了?
“啊,不是吗?那我怎么听说大哥在外头经营着好几桩生意,我还以为是父亲要分家,提前分给大哥的产业呢。”
顾少遥目光利箭一样射向顾少晏。
顾少晏迎向他的目光。只许你不做人?你揭我底,我掀你老巢,断你财路。省得你生出那不该有的心思。
曹国公松了一口气。
少遥中了举,他偷偷给李氏一些傍身的产业,没想他张狂外露,被少晏知道了。
不满地瞪了顾少遥一眼。
又去骂顾少晏:“胡说什么!咱家好好的,为何要分家。正该一家人齐心合力,再续祖上荣光。你说的那是府里的产业,我不过是让你大哥帮些小忙。”
“哦……原来是这样。那一会让外院账房去找大哥对账,大哥还要闭门读书三年后再考呢,哪能累着他。”
又嗔怪曹国公不体恤人。
曹国公无法,只好对顾少遥说道:“都是为父的错,一会你把账本交给账房。不必再操劳,且安心读书便是。”
“是,多谢父亲关爱。”
顾少遥恨恨地咬着后牙根,看向顾少晏的目光里满满的冷意。
顾少晏岂会怕他。
众人狠是松了一口气,不分家就好。王氏虽有些遗憾不能把二房三房扫地出门,但也不会去触曹国公的霉头。
“老爷,三少爷为咱家添了光,你看要不要下帖子请亲戚们来府上庆祝庆祝?”
曹国公被顾少晏当众弄了个没脸,哪会给他庆祝。
“还有殿试呢,何必张扬得人尽皆知。没得让人笑话。”
那逆子瞒着他去考武科,他气还没消呢。办什么喜宴!
众人见国公爷面色不虞,很快也就散了。
第13章 雨露均沾
顾少遥痛失几处产业,自然不甘心,哄着曹国公又去了他们那一房。
曹国公被他们母子一哭一求,又舍了一个铺子出
去。
恨自己耳根软失了产业,又是大白天的,曹国公并未久坐,很快就出了李姨娘的院子。
结果才出来,顾少晏斜里窜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曹国公被吓了一跳,见他伸手,狠狠地拍掉,“做甚?”
又瞪了跟在他屁股后头的两个幼子一眼。
少增、少留也不知三哥拉着他们,到李姨娘院子外头要做什么。见三哥朝他们招手,便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自从三哥考武试得了头名后,他们可崇拜三哥了。
顾少晏一边揉手,一边做痞子样,“父亲,都是你的种,可不好厚此薄彼的。”
“厚哪个,薄哪个了?”
顾少晏朝那院子努了努嘴。
曹国公这个气。哪个做儿子的,会跟踪老子的!这逆子怕不是生来讨债的。
“李氏跟着为父时间最久。”他暗里贴补一二有何错。
“那她也是个妾。”
谁让你克妻呢。可不跟着最久吗。
曹国公忍气,“你大哥中了举,也要交际应酬……”
“那我还中了武试头名呢,我也得应酬交际。那武器铠甲不用花钱?再说了,大哥都说我花尽亡母嫁妆了,父亲还不贴补贴补?”
少功、少留连连点头。
三哥的母亲又没带多少嫁妆来,再说三哥偷偷到外头学武艺定是要花许多钱的。才不像大哥说的那样。
顾少晏对两个弟弟的态度很是满意。
“我们仨还是嫡子呢。不然我到外头分说分说,说父亲宠妾灭妻,看重庶子打压嫡子?”
“放屁!”
他宠妾灭妻?他看重庶子打压嫡子!他就没做过这样的事!
逆子!敢胡说八道!曹国公抬起大巴掌就想煽他。
少功、少留急忙冲去抱住曹国公,不让他打。
曹国公气得不轻。
终是拗不过这个逆子,舍了他一个三百亩的小庄子出去。两个幼子也各给一个旺街铺子。
“滚滚滚!”心疼得要滴血。
“这就滚。多谢父亲!”
顾少晏笑咪咪朝他拱手,带着两个弟弟施施然走了。
等走得看不到曹国公了,少功少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还得是三哥,他们可不敢跟父亲这样。
“三哥,等拿到契纸了,我们就拿来给你。”
“不用,你们自己留着。”
“给三哥用吧。三哥在外头还要用钱。”
顾少晏揉揉两个弟弟的脑袋,“等三哥要用钱时再找你们要。”
“好!”
最小的少留一脸孺慕,“三哥,我也要像你一样,考武试!”
“行,那你可得努力。”
“我一定会努力的!”
顾少晏看着他,想起季家那个小子,也是一样年纪,可已经被武试录中了。再看看自家,这么些年就没有一个小辈出众的。
果真是富贵失人斗志。
不过现在也不晚。拍拍两个弟弟的肩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