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朱门 第127章

作者:芭蕉夜喜雨 标签: 古代言情

  “这两个,你们再派人盯着。”

  想了想又摇头,不行,还是得找几个面生的盯着。

  改天到师傅那边,让师傅安排些面生的人手。

  平阳王府。

  平阳王妃用沈嬷嬷用习惯了,如今她人没了,再用别人,就用得极不顺手。往往一句话,要说好几回,对方才明白她的意思。

  以前只要她一个眼神,沈嬷嬷就懂了。

  想起沈嬷嬷,平阳王妃又是一阵伤怀。

  “蓝姑娘那边没有什么动静?”

  动静?伺侯的嬷嬷便把蓝玉瑛从早起到晚上睡觉,这一天都做了什么一一与平阳王妃说了。

  说得很是仔细。

  平阳王妃只想抚额。又不好说她做得不对。

  忍着浊气,“这几日她可有见了什么人?”

  “有。天天跑去三公子的院里请见三公子,又去厨房花钱让厨娘给三公子做吃的,还见了两回蓝家的人。蓝家那边想把她接回家去过年,可蓝姑娘说,再等两日自行回去。”

  平阳王妃忍了半天,才问她,“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蓝家的人想求见王妃,说要到王妃面前谢恩,只奴婢给拒了。说王妃近日心情不佳,无心待客。”

  这事倒是做得好。平阳王妃赞许地给了她一个眼神。

  沈嬷嬷去后,她处处不习惯,还有蓝氏死了,到现在都没弄清蓝氏从何处得知的玉蕊,让她一直不能释怀。

  无心见任何人。

  “过两日蓝姑娘要回蓝家,派两个人跟着她回去。”

  “是。”

  王妃必是想到蓝姑娘的姑母,为了给先世子上一柱香,竟死在抱恩寺的后山,心里怜悯她,才处处对她关照有加。

  “奴婢一定挑两个细致周到的。”

  平阳王妃深吸一口气,“挑两个机灵的。蓝姑娘要是外出也随时跟着,若她见着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听完随时来报。”

  呃?“是。”一时没想明白王妃为何要这么吩咐。

  不过做奴婢的,主子怎么吩咐,她们只管听着就是了。

  平阳王妃为蓝氏一事弄得心烦,但年节将近,各处应酬宴请,府里各项事务,皇室宗亲那边事务也不少,如此忙碌,也没放过手中的权柄。

  深知这一放手,她和魁儿祖孙二人在府中将会越发艰难。

  年节一近,季安澜忙完各处生意上的事,也没有再出门。

  又等来季明峦拿着账本来找她对账。

  两人的生意只她和三房两口子知道,连侯夫人刘氏都不清楚。

  “今年生意才铺开,各处花费不少,虽有银钱进账,但不算太多。”

  原本季明峦想着年底一人能分两万两银子,但各处一算,倒没有那么多。

  但季安澜对短短几个月有这样的成绩,已是很满意。

  “多亏了三叔经营有方,才有这么些利润。银子若放我手里,也不过是白放着。”

  季明峦听得心里舒服。

  他虽出了力,但二人的本钱,这侄女可是出了大头。要不是有她这笔银子托底,他还不敢铺张这样大一笔私房生意。

  “也多亏你介绍了南边码头那边的商家,咱们拿的货好,运送又及时,比别人更早一步铺开生意,才能有这样的

  利润。”

  “也多亏三叔费心经营,要没有三叔这么多年攒的人脉及各处关系,哪能第一年就赚到银子。”

  俞氏笑着听他二人互捧,“你俩都有功,我啊,就在一旁跟着捡银子就是。”

  今年私房银子挣得多,花起银子来都畅快了不少。

  一家人置办起东西来,也不扣扣搜搜了,往娘家那边送的年礼也比往年更丰厚,见娘家人恨不得捧着自己,俞氏心里舒坦得很。

  往常都说她嫁入侯府,但三爷是个白身,将来分府,不过是一商贾。

  姐妹们嫁的人都是身有官职的。可那又怎样,谁又有她日子过得和顺?谁有她银钱足用得大方?

  拉着安澜的手,一脸感激,“我和你三叔商量了,今年咱们先一人分一万两用用,余的仍放在里头运作。等明年生意做稳了,可就不会只分这些了。”

  季安澜没有意见。“我听三叔三婶的。”

  季明峦在一旁微笑地听着,他就喜欢和这样的合伙人做生意,出钱又出点子还出门路,又全权放手自己经营。

  上哪找这样的合作伙伴?

  暗暗发誓必要好生经营这一份产业,让安澜将来嫁出去能有一份厚厚的陪嫁。

  如此忙了几天,年更近了。

  年前两天,听说田姨娘能下床走动了,吃了甄太医的药,整个人已见好,季安澜想着各处听来的消息,但想着过去问一问。

  而田姨娘一听她来了,吓得整个人又不好了。

  见姨娘方才还好好的,这会急着往床上躺,婉婷只觉得奇怪,“姨娘,你身上又不舒坦了?”

第158章 冷冷清清

  “怎么,姨娘又不好了?”

  季安澜还未走近,就听见婉婷的声音,以为田姨娘又不好了,忙急着上前。

  “头疼,头疼得紧。”

  田姨娘躺在床上,一手抚着额头,嘴里直哼哼。

  把婉婷吓得不行,忙上前查看。

  季安澜也转身就要吩咐下人去叫大夫。结果田姨娘又把她叫住,“甄太医开的药还有,让人去煎一碗来,不必再叫大夫。”

  神情虚弱。

  “还是要让大夫看一看再用药吧。之前的症候跟现在也不一样了,哪能还用上次开的药方。”

  可不论季安澜如何说,田姨娘就是不肯看大夫。

  婉婷有些为难,“大姐,姨娘不想折腾,不然就随她去吧。一直让甄太医看,再换个大夫,万一诊得不一样,药开得不一样,倒不知用哪个好。”

  田姨娘也哼哼着说等吃一剂再看看,若不好,再叫甄太医来看,不必另请大夫。

  季安澜直好罢了。

  见她说话尚还清楚,凑近问她:“姨娘头疼可是好些了?”

  田姨娘又捂起脑袋,声音细弱,“好些了,只是一直晕得很,我要躺一躺。劳大姑娘来看我,有心了。”

  季安澜往她脸上细观,也看不出什么来。

  人还是消瘦,这些日子竟是没养出二两肉来。

  安慰道:“姨娘且好生休养,莫忧虑太多。府里有二婶三婶掌家,婉婷和二弟也有祖母和父亲看顾。”

  “好,我听大姑娘的。”

  田姨娘嘴里应着,偷偷瞥一眼季安澜,心情一阵复杂。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怎就到了如今这般地步,竟不敢面对大姑娘了。

  想着蓝氏的死,也不知那人在哪里看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吓得浑身又发起颤来。

  婉婷见她这般,急得一边安抚一边让人去煎药。

  季安澜一看这样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好作罢。

  走出院子,见姚姨娘也正在院子里,状若随意问了一句:“夜里没再被烟气呛着吧?”

  姚姨娘自然知道她说什么,笑着摇头,“近日妾倒是睡得极好。”

  季安澜看她面色红润,笑着打趣:“看出来了。”听说父亲这几日都歇在她房里。

  姚姨娘也大方承认,“谁不喜欢鲜嫩的花啊朵的。”

  的确,哪个男人不喜欢娇花。有那颜色鲜亮的,谁还喜欢昨日黄花。

  小刘姨娘和田姨娘都生养过,孩子都十好几了,半老徐娘了,也过了争宠的年纪,如今也只围着儿女转。

  蓝氏一死,倒给了姚姨娘机会。

  季安澜未与她多说,转身回了自个院子。

  一路想着,这田姨娘到底在忧思什么呢,以至于病到现在?她典当物事换银子,接济的男人又是谁?

  婉婷和季平那边都无不妥,季平是个十足的书呆子,平时应酬交际都是书院的学子,除了各种文会,他也不去花楼酒肆那些地方,也不去赌钱。

  所以田姨娘接济的男人与婉嬷和季平都没有关系。

  那会是谁呢?田姨娘一个自小卖到温家的下人,几乎没亲没故了。

  田姨娘病了,也没再出府,也不见什么人再来找她。盯不出动静,就只能等她身子好了,再慢慢问她了。只是她接济别人,这是她的私事,只要不做对侯府有害的事,自己也不好干予。这事倒不好问。

  只是玉蕊的事,还是要问一问的。

  很快就到了除夕。

  这是季安澜与安冉回京之后,与侯府的家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节。

  本该热热闹闹的,可因为蓝氏的死,府里一切从简。

  没有披红挂彩,没有裁新衣做首饰,也没有炮竹贺岁,府里各处都是冷冷清清的。

  白天主子们给下人发了赏钱和年礼,本该喜庆热闹,结果下人也不过是磕头谢过恩就罢了,都不敢高声喧哗,怕碍了主人家的眼。

  晚上,一家人则在刘氏院里吃了一顿团圆饭,人倒是都来齐了,只是也没有一丝热闹样。

  大房的几个孩子一身素缟,二房三房也不好穿得太鲜亮,连说话都不敢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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